轟——!!!
終於,隨着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籠罩演武場上空的漫天星鬥的虛影便轟然崩碎開來。
然後幾乎是同時,那一百零八具天兵傀儡的身體齊齊一僵,旋即眼中光芒急劇閃爍並最終徹底熄滅,接着它們便如同一個個斷線的木偶那般,一個個紛紛七扭八歪地頹然倒地。
只一劍………………
那個周天星鬥大陣,那個號稱是天庭威壓三界六道和諸多大千小世界的根基,竟然就這麼被輕易破了?
"
"
"......
"
所以,不可避免的,演武場中,頓時一片死寂。
那九十九名考生還保持着剛剛那結陣和苦苦支撐的各種姿勢,待他們發現身上的壓力頓消,發現前邊屹立並緩緩收劍的那道倩影時,頓時只覺得目瞪口呆,一個個瞬間如同泥塑的那般,之前的指責和、抱怨、哀嚎以及怒罵就
怎麼都叫不出口了。
畢竟,他們才還在苦苦支撐着,可哪想,下一刻,陣法竟......竟被人給破了?
而關鍵是:破了那周天星鬥大陣的不是誰,赫然竟是那個修爲最低,且還拒絕進入陣圖,被他們大多數人認定必定會第一個被淘汰,都覺得對方是瘋了或者自暴自棄的那個‘林三魁”林黛玉?
"......
"
監考臺上,一衆考官也同樣陷入了石化。
其中,一名青袍考官手中的玉簡不知何時已掉到了案上,並正在那光滑的紅木桌面上骨碌碌滾動着;而另一名正欲舉杯飲茶的考官,更是手臂僵硬着,任由茶水灑了自己一身卻毫無察覺;甚至就連那最是喜怒不形於色監舉,
此刻也微微張着嘴,滿臉滿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好一會,當大多數的考官們都有點面面相覷和不知所措的時候,那個緋紅官袍的仙舉司監舉,那個主考官率先反應了過來。
"!!”
於是,他當即站起身來並朝着高臺下某個負責陣法和維護的官員大聲叱喝道:
“你!”
“還傻站着作甚?”
“還不趕緊去看看,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是不是陣法出問題了?”
聞言,那個官員先是一激靈,然後不敢怠慢,飛快飛去大陣的陣眼處,開始用他的寶鑑去調閱跟覈對大陣的數據。
很快!
“報——!”
那個身着藍袍的陣法官便連滾帶爬地從演武場處飛回,然後面色煞白的他此時聲音都有些微微發顫着。
“監、監舉大人!”
“查、查清楚了!”
“大陣的運轉數據一切正常!”
“是那考生……………”
“那林黛玉!”
“她,她以劍氣切入陣法第四十七層天樞輔位的靈力流轉薄弱之處,並在靈力流轉的間隙注入了一道異種靈力,導致整個陣法靈力頻率失調、相互衝撞,最終引發崩潰!”
“也就是說......”
說到這,那陣法官嚥了口唾沫,還抬頭小心看了那緋紅官袍的監舉一眼,臉上還滿是見了鬼一般的表情,又過了好一會才繼續顫聲補充道:
“咱們天庭運轉了千萬年已趨於完美的周天星鬥大陣被......”
“被她………………”
“被她一劍給破了?!”
雖然這話連他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但事實如此,他也只得這麼說了。
而他這一語既出,沒說的,滿場頓時譁然!
"!!"
“破了?”
“這不可能!”
“就是!”
“她一個築基的小丫頭,如何能破我天庭的周天星鬥大陣?”
“荒謬!”
“簡直荒謬!”
“那陣法,別說是她一個築基小修,便是得道的天仙被困,也未必能破!”
“異種靈力?”
“什麼異種靈力能紊亂周天星鬥大陣?”
“這不可能!”
“絕無可能!!”"
就這樣,不可避免的,高臺上,一衆考官們在面面相覷之餘,驚呼聲、質疑聲、倒吸冷氣聲開始此起彼伏。
但一時間,他們也只是憤憤然和咆哮而已,面對那鐵一般的數據,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
"
"
"
而演武場中,看到和聽到了一切的那九十九名考生,更是如同是去看妖怪那般,呆呆站立當場並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那道白色的纖弱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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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林黛玉’,或者說是安妮卻有些不以爲然。
只見她緩緩收劍入鞘,然後才轉身看向考官們所在的高臺,緊接着負手而立,就那麼微微仰着頭等待着。
她面上神色平靜如水,彷彿剛纔她就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並沒有太多的波瀾。
此時,由於大陣已破,時不時有一陣陣絮亂的氣流吹過,偶爾掀起她額前的那一縷碎髮,可她也只是順手輕輕抬手找到耳後,姿態還是那般嫺雅,一如往常。
只是………
她那脣角還是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似笑非笑的。
現場又沉寂了一會。
最終,監考臺上,那個身穿緋紅仙官袍的監舉深吸了一口氣,暫時壓下翻湧的心緒,直接起身並沉聲宣佈道:
“來人!”
“將方纔一切影像,包括那陣法運轉的所有信息,原封不動封存,呈報天庭和仙舉司存檔!”
“另外——”
“林黛玉!”
“本次會仙試,爾武試成績暫評‘超等,直接晉升殿廷試!”
“其餘人等......”
說着,他目光先是深深地看向了那抹月白色的身影,眼底的神色複雜到了極點,但最後還是轉頭看向了那些正回過神來,此時一臉希冀和期盼地看着他的考生們。
“爾等本環節晉級!”
“可參加下一環節的武試!”
說完,他再次頓了頓,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揮揮手,示意考生們可以散了,而他本人則匆匆轉身離去,也不知忙什麼去了。
至此,剛剛纔安靜了一會的演武場再次喧鬧起來,考生們也紛紛交頭接耳地討論着。
“哇——’
“天吶!”
“咱,咱們真的通過了?”
“這麼容易?”
“當然是真的!”
“嘶——”
“這麼說,大陣真被她一個人破了?”
“應該是,不然也不會被考官評爲超等,直接晉級殿廷試了。”
“可是!”
“她是怎麼辦到的?”
“不知道......”
“管那麼多作甚?”
“反正,俺只知道,託她林三魁的福,俺也過了這一關了!”
“不!”
“她現在應該叫‘林四魁’了......”
“是啊!”
“超等’等級,妥妥的又一個武試魁首!”
"......"
就這樣,那些考生中有慶幸的,有滿臉愕然的,有難以置信的,有驚喜和感激的,總之,一個個看向那‘林黛玉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我——”
這時,那個王姓的考生終於回過神來。
他先是苦笑着收起手裏的陣圖,然後踉蹌着兩步上前,遙遙對着不遠處的林黛玉深深作了一揖,聲音裏滿是艱澀:
“林......林三魁,方纔......”
“是王某有眼無珠,冒犯了。”
林黛玉看着他,目光依舊平靜,只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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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也不說話,只是緩步繞過那些人,裙裾微動,然後徑自朝場外不緊不慢地走去,彷彿方纔她那驚世一劍,就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小插曲、小把戲那般。
而她的身後,那僥倖通過的九十九名考生和滿場的考官仙吏們,則只是默默目送着她那纖弱的背影離去並久久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