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捉“奸”拿雙
清晨的驛館向來是安靜的。尤其是在張景融入住以後,驛館更是分外地注重保持清靜安寧。只因爲人人都知道張副都督的太太身體不好,要清靜地養着。
只是今天所有人都發現驛館有些吵鬧,紛紛打聽着原因,最後卻得知是張副都督太太的丫頭朱槿,她早上去侍候洗漱地發現於青陌****未歸,就滿驛館地找起人來了,而驛館裏的人也幫着找,所以才這般吵鬧。
在驛館裏找人當然沒有任何結果,然後朱槿就去找嶽奉生,她認爲既然是張景融接走了於青陌,嶽奉生當然應該知道人哪裏去了。
而在張景融身邊侍候多年的嶽奉生眉眼一動,就想着昨夜難道發生了什麼好事兒,然後就領着朱槿一塊去張景融房裏找人。兩人一走到房裏卻發現屋子是空的,這下嶽奉生和朱槿就齊齊嚇出了一身冷汗。
“你……你不是說看着爺抱太太回了嗎,怎麼太太不在屋裏,爺也不在屋裏,兩人哪裏去了,你倒是把人交出來啊!”朱槿急得快哭了,昨兒於青陌說會晚歸,交待她早些睡不用侍候。她就信了這茬,早知道打死也不該聽的。
“確實是啊,我看着爺抱着太太進來的,太太喝了些酒醉得有些狠,爺是提前從連洲總督的宴會上出來的,還是我去跟總督稟的,怎麼會有錯。”嶽奉生也急,現在的連洲正值多事的時候,處處都不大太平,要是自家那位爺和太太出了什麼事,他真是萬死難抵。
這說得有板有眼,聽着沒有漏洞,朱槿又朝裏面看了一眼,牀榻上連被子都是乾淨整齊的,要是昨天晚上真有些什麼,不可能會是這樣的:“那人呢,你倒是告訴我人哪裏去了。”
屋裏乾淨得讓嶽奉生最後一點想法也消失了,連忙轉身去驛館的館丞那裏報了,讓派出人去尋找張景融和於青陌。另一頭又聯繫了還在連城裏的刑部人員,立馬出去找人,甚至嶽奉生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這滿城的人都動了起來,那這兩個才渡過*宵的人哪裏去了?
連城驛館的後面是座小山,山上有溫湯池無數,張景融正抱着於青陌在一處隱蔽的池子裏泡着。只因早晨天光亮的時候,某人還在辛勤無比的耕耘,而另一個某人痠軟地連坐都坐不起來了。
被狠狠地埋怨了幾句後,張景融就拿袍子一裹。把於青陌帶出了驛館,領到這處溫湯池裏來泡着,哪裏知道山上爲了找他們,已經鬧得翻了天。
“眼睛看哪裏,轉過身去。”對於自己“被”喫的事實,於青陌有點忿怒,明明是自己先打的主意要喫他,他倒好一聲不吭得都喫光了,現在正打算抹淨呢。
對於她有些小小“惡劣”的態度,張景融只是聳聳肩,然後慢悠悠地轉過身去,靠在石臺上看着漸漸染紅的天空,正笑得滿臉得意,得意了會兒才說道:“青陌,看天邊的朝霞,今天會是個大晴天,下午咱們上南山滑雪去。”
見張景融神清氣爽的樣子,於青陌恨得有些牙癢癢,特想撲上去咬一口。還滑雪,滑個什麼雪,她現在連坐起來都覺得痠軟。要再去滑雪,直接就得散成一地的骨頭:“要去你去,我纔不去,我要睡覺。”
“彆氣了,也不知道你氣些什麼,如果是氣昨晚趁你醉酒……咳,我道歉就是了。”雖然是道歉,可這歉意未必見得有多真誠,反正他得了便宜,再賣個乖也無妨。
而於青陌還是那句經典名言:“道歉有用,要捕快做什麼。”
於是張景融只得摸了摸鼻子,略有些尷尬,誰讓他曾經是捕快頭子呢:“好好好,青陌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認罰認罪好不好?”
“轉過身去,不要試圖矇混過關,這是沒有用的。”其實她也沒生氣,就是鬱悶兼惱火,被喫了啊,多個被字就是不爽。想她看了那麼多小H書,竟然還是逃不開被喫的命運,她愧對所有寫小H書的作者、愧對現代社會開放的環境和觀念啊!
得,其實她就是憋悶得很,怎麼糊里糊塗地喝醉了,還糊里糊塗地把第****交了出去,不管是心理上的還是生理上的,這都是她的第一次啊!而張景融說過那要的話後,讓她怎麼能安心,女人總是慣於在付出第****以後。開始思考託付終生的問題。
雖然他們已經是夫妻了,但在心理上,她從來沒把張景融當成自己的丈夫,但是他卻和自己*宵一渡,就此結束了自己身爲少女的時光,就是這點讓她惱火到了骨子裏。
“我認錯,還請太太原諒則個!”張景融腆着張臉,正想湊上去摟着只穿中衣的於青陌,但是下一刻就被無情地揮退,一隻手拍在了他湊過去的掌上,用力地推了回來。
“以後不許隨便碰我,沒你這麼折騰人的,討厭!”於青陌其實很想把這句話說得氣勢非常,可是臨到出口了卻發現非但沒有氣勢,反而有種撒嬌的味道。弄得她又在心底說了個髒字兒,然後瞪了張景融一眼,意圖找回點氣場來。
她這樣的語氣,當然免不得讓張景融更得意,這是屬於男人關於“某種方面”的肯定與讚美,張景融當然是毫不客氣地接受了:“是是是……我討厭,我折騰人,我有罪。”
她現在最見不得的就是張景融這意氣風發的樣子,白了他一眼。轉過頭去不再看他。此時太陽正從雲裏一點點出來,暖暖的光華呈金色從雲層裏投照下來,厚厚的積雪彷彿鍍上了一層琉璃,帶着如火焰一般的色彩,剎時間竟美麗得讓人唯有沉默。
兩人相對望了一眼,都沒有再說話,只是神情都平靜了下來。於青陌心裏想着,夜過了,黎明還會來,日子還要過,總不能總糾結在這件事上。反倒容易讓自己佔了牛角尖。
她總是慣於這樣事過隨她過,遇上什麼都隨遇而安,不讓自己往深裏思考,她怕會嚇着自己,尤其是面對張景融這樣的人,往深裏思考了只怕會更加迷惑更加沒有安全感。
安全感,是啊,這個人已經不能給她太多的安全感了。
沉默之中,陽光落在了池邊,兩人的臉上皆是一派的安寧,只是遠處有細碎的腳步聲傳來,打擾了兩人如同朝聖一般的寧靜與和寂。
張景融拿起池邊的袍子張開了,衝於青陌示意:“上來吧,像是有人來了。”
她的耳朵自然沒張景融這麼尖,既然說有人來了,那就上去唄,不過才爬到池邊就腳一軟,差點向後摔回了池子裏。張景融連忙伸手一撈,把她緊緊地包進袍子裏抱了起來,池子旁邊有換衣服的地方,只是他看着她現在這樣子,估計也換不好衣服。
於是張景融就抱着她進去了,手腳麻利地給她換衣服,其間當然免不了身體上的碰觸,要不是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張景融覺得自己會就在這窄室裏要了她:“好了,你坐會兒,我把衣服換了。”
在張景融換着衣服的當口上,外頭傳來一句話:“是這個池子!”
然後於青陌就聽到了朱槿的聲音:“爺,太太你們在不在裏面?”
張了張嘴,於青陌應了一聲,可這會兒她連飯都沒喫,有個什麼力氣,張了張嘴她就放棄了。張景融當然也聽到了,也是想應,但是一想這樣子不好應,就迅速地穿衣服。只等穿好了再去理會外面的人。
只是外面的人可沒時間等他,刑部衆人以及嶽奉生和朱槿都等不下去了,於是一行人衝了進去,池子裏果然沒有人,不過小屋裏有些聲響沒能逃開刑部衆人的耳朵。刑部的人衝門就是一腳,門開外,張景融摟着於青陌站在那兒,臉色那叫一個精彩萬分。
而渾身發軟的於青陌這時候卻特想笑,莫明地她想起一句俗話來——“捉賊拿贓,找奸拿雙”,眼下她們這情況,應該可以被稱爲捉“奸”拿雙了吧。
真是美好得很,多麼壯觀而一波三折的第****啊!
刑部的人也傻了眼,曾經的頂頭上司那鐵青的臉讓他們覺得脖子發涼,渾身的寒意連厚厚的袍子都擋不住:“張,張……張大人,下官……下官告辭。”
刑部的領頭人倒是機靈,趁張景融不便發火的時候趕緊溜了。嶽奉生可就沒這麼走動了,朱槿是於青陌的大丫頭,張景融當然不能說什麼,可嶽奉生真是皮緊得很,剛纔竟然還能笑得出來,無疑讓張景融非常惱火。
“很閒?”
“還好,天暖和點了。”嶽奉生猶自不知死活地扯着閒篇。
張景融怒吼了一聲道:“明天收拾行李回京城,去刑部查驗司上任。”
刑部查驗司是專門檢查證據,兼驗屍開棺挖墳的地方,多和死人打交道,而嶽奉生好潔,這一點和張景融相似。
這殺手鐧一出,嶽奉生的臉就垮了下來,很鬱卒地說:“爺,我錯了。”
於青陌嘿嘿地笑了,心想讓你帶人來看熱鬧,活該!她光顧着看別人笑話了,可把朱槿那賊溜溜地眼睛給忽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