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更三章,35、36、37,大家回頭看,另再一次爲新文[bookid=1777473,bookname=《春懷繾綣》]召喚收藏推薦留言……)
G市的街道在初夏的微風裏裏顯得寧靜而平和,滔天的災難在這裏沒有引起任何不便,只除了各單位都在組織捐款,以及街上偶爾捧着紅紙糊的箱子來募捐的稚嫩面孔之外,G市安寧得讓人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單位組織捐款時,朱成玉讓祕書帶了當月的工資捐上去,他不是捐不起更多,只是捐得多了會讓他手下的人有壓力。做領導是門藝術,而朱成玉無疑是個出色的藝術家。
而現在,這位出色的藝術家站在玻璃幕牆前深深地擰着眉頭,指尖夾着一根菸卻沒有點燃。因爲梁碧落聞不得煙味,所以不管是梁父還是梁立華都從來不在她面前吸菸,梁家也從沒有出現過煙霧蒸騰的畫面,因而不知覺的朱成玉開始戒菸了。
對此,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從大學的時候開始抽菸起,他就無法戒掉這個習慣,現在竟然也慢慢的不吸菸了。
“碧落,我該不該告訴你呢?”要知道他連顧家都瞞着,順便瞞着碧落也並不是不可以,但是這樣的事情朱成玉做不出來,只因爲另一方是顧深,他沒法不擇手的去奪取什麼。
在朱成玉遲疑的時候,梁碧落正在街上逛着,見有孩子來募捐就順手扔了五十塊錢,看着兩個小小的姑娘對她說謝謝,梁碧落淺淺一笑,梨渦隱隱的頰邊帶着陽光的色澤。她側眼看過去,在商店的玻璃上倒映出來的模樣,充滿了活力也顯得那麼青春。
“我才二十三呢,對,我還年輕!”梁碧落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蹦跳着上了臺階,就像小時候被媽媽牽着去逛街時一樣,惦着腳尖一蹦一蹦地往臺階上跳。
開着車正要去找梁碧落在街上發現了她,就在街邊的停車場停了車,等在出來時,就見這姑娘一步一步地在臺階上蹦,腦袋後面的頭髮和一根墜着白玉銅簪也跟着晃動,看起來顯得有趣極了。朱成玉也不叫,只是在一株正打着花苞的玉蘭春樹下站着,看着這姑娘蹦完了第一層的臺階,正打算繼續下去。
而這時,蹦着的梁碧落終於是看到了朱成玉,遂揚起笑臉衝他一笑,叫了聲:“成玉……”
這一聲卻差點讓朱成玉的心從胸腔裏蹦出來,就像她一蹦一跳地從臺階上跳下來,滿臉陽光燦爛的向他走過來一樣。朱成玉眯了眯眼睛,嘆了一口氣,心想:“碧落,你知不知道,你不該衝我這麼笑得這麼好看,更不該在笑的時候叫我的名字。我是個沒什麼骨氣的人,給點顏色就能開梁坊,給點星火就預備燎原,如果真燎原了,這責任你可負不起。”
“這麼大姑娘了,在臺階上一蹦一跳的,要不知道知道你年齡,我還以爲你才十一二歲呢。”朱成玉絲毫不曾察覺,他看梁碧落時,眼神裏帶着幾分寵溺的神情。
但是梁碧落察覺到了,朱成玉的眼神暖暖和和的在陽光裏,像溫暖的湖水一樣幾乎要淹沒了她。和當初顧深的眼神不同,顧深的眼神再熱烈的時候,也是午夜的月光,總是那樣的清輝脈脈而且透着深邃。而朱成玉的眼神像四十度的水,只比體溫高一點點,讓人覺得恰到好處。
這個念頭讓梁碧落一驚,差點跳了開去,這段時間姚安憶和嚴四萍玩笑似的叫親家,梁碧落只當是姚安憶覺得她投緣,但是今天她終於知道了原因,原來朱成玉竟然……是喜歡的麼?
她不難確定,再一看朱成玉,眼神還是那樣的溫融如水,她就不由得皺眉看着朱成玉又叫了一聲:“成玉?”
朱成玉明顯感覺到了,這個遲鈍的姑娘終於明白他的心思了,他有幾分喜悅,遂用孩子一樣的笑容告訴梁碧落,他很高興而且她的想法是正確的:“碧落,你可真是個遲鈍的姑娘!”
“爲什麼?”問出這個問題後梁碧落就知道自己問錯了,寫了這麼多愛情故事,當然知道在感情的世界裏,爲什麼這三個字是最最難以回答的。
“不爲什麼!”朱成玉這時顯出他的無賴來,笑眯眯地看着梁碧落,很痛快地吐出這四個字來。
哪有人這樣答的,梁碧落在心裏嘀咕,這簡直就不是答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尖,然後又抬起頭來,逆光的朱成玉看起來真可以用溫潤以極、姿容無儔這八個字來形容。但是梁碧落卻忽然地心一沉,似乎從朱成玉身上,看到了那個並不溫潤的顧深。
這個認識讓她狼狽地想要轉身就跑,但是她並沒有動彈,而是靜靜地看着朱成玉,說:“有些味道,或許只嘗過一點點,但失去後卻要用很長的時間去回味。成玉,這味道我嘗過了!”
“美好的味道值得去回味,但是碧落,再好的味道如果再也嘗不到了,那麼只有嘗試新的味道,難道因爲嘗過參鮑翅肚,就再也不嘗青菜蘿蔔了?”朱成玉定定地看着她,心想既然說透了,就必需趁現在。這姑娘屬烏龜的,如果腦袋伸出來了就不能再讓她縮回去,要不然可能再也不會探出腦袋來了。
這個比喻讓梁碧落有些無奈,嘆了口氣說:“你算是青菜蘿蔔嗎?如果真要這麼說,你們這撥人都是大宴席上的主菜,青菜蘿蔔只是你們的陪襯而已。而且到你們那檔次的青菜蘿蔔,就該像那小品裏說的那樣被稱爲‘羣英薈萃’,二百一盤一點都不貴。所以不管是山珍海味,還是青菜蘿蔔,到了你們這檔次,都不是我能喫的那盤。”
“那蘿蔔可能寧願被泡成酸菜,再剁成餃子餡賣三塊錢六顆。”於是朱成玉也終於發現自己這比喻多可樂了,好好的拿自己比幾毛錢一斤的青菜蘿蔔,那不是虧得慌嘛。
梁碧落又是一聲長嘆,抬頭看了四週一眼,說:“我們非得在這說這些嗎,大街上人來人往的。”
聽了她的話,朱成玉拉着她就往旁邊的小茶館裏走,不管是說自己的事還是說顧深的事,都不適合在大街上。前者他怕碧落會轉身就跑開,後者怕她泣不成聲,一想到泣不成聲這四個字,朱成玉心裏就泛酸水兒,他看上的姑娘卻非得爲自個哥們泣不成聲不可,這裏頭可不幹他半點事兒。
進了茶館裏坐下來,點了梁碧落常喝的鐵觀音,朱成玉看着她有點傻愣的沏茶,卻動作依舊清婉雅緻,不由得不笑了開來。這姑娘總是這樣,骨子裏自然而然的透着淡定,但遇上了事首先表現出來的卻是手足無措。
朱成玉喜歡看她手足無措的樣子,有點傻,有點呆,癡癡的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可愛極了。梁碧落很容易讓人想起溫雅這樣的詞來,可朱成玉卻偏愛她現在有點憨憨的模樣,像他養過的那隻拉布拉多,傻模傻樣的卻無比招人。
“不要有什麼負擔,把我列爲你的追求者之一,我可是聽西子說了,追你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就把我列在一百零一,前頭那一百個不幸陣亡了,再考慮我也不遲。”朱成玉要是喜歡上一個人,就不希望讓她有任何負擔,就希望她高興,喜歡她歡喜無比的模樣,就像她剛纔往臺階上蹦的模樣,歡實無比。
朱成玉想起了那句曾經讓他覺得無比傻冒的話一樣——愛你是我的事,和你無關。沒想到現在他不僅記起了這句傻冒的話,而且照着去做了,真他X的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本來梁碧落還有些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但是朱成玉這麼一說她卻忍不住笑了出來,他說這句話的表情就像在說排隊買東西一樣,輕鬆、利落顯得十分爽快。他的話一下子就讓她也輕鬆了起來,抬眼看着朱成玉說:“好吧,如果前面那一百個都那麼不幸的陣亡了,我會通知你的。”
“那說吧,前面那一百個都有誰,我得把他們都弄到危險萬分的地方去,好讓他們有來無回。”朱成玉一邊說着一邊掄起袖子,結實的手腕在半空中揚了揚,讓梁碧落更是笑得把水都灑了出來。
“你忒可怕了!”
梁碧落嬌笑一聲,朱成玉瞬間就看得呆了,梁碧落的笑有很多種,但從來沒有這麼嬌嗔的笑過,至少朱成玉沒有看到過這樣的笑容。脆生生的聲音聽來嬌滴滴的,要是換個人這樣肯定分外做作,可梁碧落卻讓朱成玉連眼都忘了眨。
越和梁碧落接觸,朱成玉就愈發地從她身上找出很多好處來,然後他就愈發地相信一句話:喜歡一個人就像喜歡一碗臭豆腐,聞起來香,喫起來就更香了。
但是朱成玉很快就從融洽的氣氛裏掙脫出來,因爲落地的玻璃窗外,有孩子拿着募捐箱正從這邊走過去,還有孩子打着“地震無****有情”的條幅。朱成玉的心瞬間就掉了下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卑鄙,在顧深可能生死不明的時候,竟然在這風花雪月。
“碧落,有一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但在這之前答應我,要鎮定好嗎?”
“什麼事,你說吧!”梁碧落下意識的皺眉,覺得未必能聽到什麼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