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739礦污染和水患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合夥圈地?

魏廣德想了想,貌似也不是不行。

這邊,自己參股勳貴的農莊,那邊再和萬曆皇帝合夥搞一個莊子。

等到第二天,魏廣德走進內閣後,蘆布端茶上來就直接在他耳邊小聲說道:“老爺,昨晚兒宮裏連夜召見了錦衣衛指揮,不知道是爲了什麼事兒。”

“嗯,知道了。”

看看今天自己書案上,就放着三本奏疏,魏廣德淡淡開口道:“你下去吧。

另外幫我盯着宮門,今天據說陳公公從湖廣回來。

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等蘆布出去後,魏廣德拿起一本奏疏,隨意翻看一眼,隨即身子就是一直,仔細看起來。

奏疏內容很多,但重點就是徐蕭地區發生洪災。

徐,就是徐州,蕭,則是蕭縣。

徐蕭地區的洪水,本質上就是黃河下遊和淮河之間又出問題了。

或許大部分官對此都已經習以爲常,黃河流域洪災,其實朝堂上下基本上都已經默認。

不過,魏廣德皺眉的卻是潘季馴治理過黃河多長時間。

他採用的東水攻沙法,沒想到才兩年多後就出現問題。

萬曆年間因爲黃河下遊及淮河流域水患頻發,在潘季馴推行“束水攻沙”治河策略後,也只是短期穩定河道。

長期來看,治黃效果並不明顯。

爲了給潘季馴刷黃,工部同意潘季馴築堤柬水,以水攻沙,可是實實在在拿出三十多萬兩銀子。

這還只是高家堰堤壩的投入。

沒有票擬,魏廣德只是把奏疏放到一邊。

這事兒,他得先和江治商量下,到底是繼續往裏面砸錢,還是另尋辦法。

還有,就是得先把潘季馴找回來。

之前完成河道治理後,潘季馴就以身體有恙請求致仕,這會兒還在老家休養。

倒不是魏廣德有意爲難他,而是現在工部暫時沒別的法子,還是隻能讓這位和黃河打了十多年交道的老人,繼續先擔着黃河這攤子事兒。

而下面一本,則是真定府和保定府聯合上奏的奏疏,言及兩地開採銀礦,廢料堆積影響到周圍田地無法種植,請求朝廷暫停開礦。

看到這本奏疏,魏廣德首先想到的就是下麪人是不是看到朝廷有了穩定的銀源後,開始在礦場上打主意。

他可是聽說過,一些地方就常以礦場年久,資源枯竭的藉口封礦,然後私自開採。

之前,朝廷缺銀子,所以在北方如真定、保定、薊州和永平四地開銀礦採銀,這也是北方主要的銀礦礦區。

現在其中兩地報開礦影響田地耕種,在以農爲本的大明朝,這可不算是小事兒。

而且,大明朝開銀礦,可謂天南地北各處都有開採。

浙江、福建、雲南、江西、陝西等地,都有銀礦開採。

如果真定府和保定府所奏爲真,那其他地方的銀礦是否也存在這樣的問題,只是被瞞報。

開礦會造成污染,魏廣德後世也是知道的。

有些礦開出來的廢料,其實就是含有某些金屬含量低,被認爲沒有提煉價值。

但是,這些廢料裏的金屬含量其實還是超過正常水平。

處置不好,就算不影響種植,種出來的莊稼也喫不得,有毒。

魏廣德感覺有點頭大,當即對着外面喊道:“蘆布,進來。”

蘆布的身影很快出現在值房門口。

“去,叫人通知都察院請趙御史過來下。

還有錦衣衛劉大人,也馬上過來下。”

不等蘆布過來,魏廣德就直接吩咐道。

“是,小的馬上讓人去請。”

蘆布答應一聲,又快速轉身出了房門。

叫這兩個衙門的人來,自然是要動用科道的力量,先把京畿附近銀礦開採情況瞭解清楚。

兩地所報是否屬實,薊州、永平的銀礦是否也存在廢料污染的問題,是如何解決的。

此外,還要讓十三道的御史都去各地的礦場看看,特別是浙江、福建和雲南三地。

浙江,從明初起就一直是大明朝的銀庫,浙南地區就是核心採礦區。

福建銀礦的開採歷史悠久,宋代已興盛,明代繼續大規模開採。

而雲南地區的開礦,則主要是弘治朝開始,到了嘉靖朝時規模更大。

雲南資源豐富,不僅有銀礦,還有銅礦、鐵礦等高價值礦區。

大明中期的銅產量,主要就是依靠江西和雲南兩地。

不多時,劉守有和趙錦先後趕到,坐在值房會客廳。

即便蘆布小聲說陳公公的車隊已經進了皇城,魏廣德也只是隨意擺擺手,就把真定府和保定府的奏疏交給他們看。

“兩地奏報,因開採銀礦所產生廢料危害附近田地耕種,本官認爲這是大事,不得不請二位來商議。

魏廣德開口說道。

“首輔大人的意思是,讓人去詳查?”

趙錦,此前擔任左副都御史,在陳於年初致仕後,就暫掌都察院大印。

趙錦看到魏廣德收到奏報後,直接見的是都察院和錦衣衛,自然就猜到他的想法。

“本來,此事該交由工部處置。

可是二位知道,光是京畿附近,可不止這兩地採礦,還有薊州和永平的礦區。

真定和保定想來不敢虛報,所以還得派人對各處查證。

此外,浙江、福建等地銀礦開採,也需要都察院和錦衣衛出手,瞭解礦區情況。

此事很急,畢竟兩府上報,內閣不可能壓太長時間。

必須儘快有個決定,纔好票擬,上奏陛下。”

魏廣德開口說道。

“卑職立即派人向各地傳訊,讓附近衛所派人詳查各地銀礦礦場周圍的情況。”

錦衣衛算是軍隊,行事就是雷厲風行,只需一道命令下去,附近的百戶所就會出動人手暗查。

而都察院那邊,京畿附近的,自然可以是都察院直接安排人去調查,而外省那些銀礦,則只能行文各省巡按御史前往。

各省巡按一般只有一人在職,所以得到的消息反饋,自然比不得錦衣衛。

所以,此時趙錦略有些猶豫。

“趙大人,我只要閩浙和滇省重點銀礦附近的情況,三省巡按務必儘快暗查走訪,快速回報所見所聞。”

魏廣德知道趙錦猶豫,所以也給他解開疙瘩。

他給都察院的擔子,份量其實不算重。

聽到魏廣德這麼說,趙錦也知道不能遲疑,當即答應下來。

“你們兩邊,各自調查,也便於朝廷相互印證。

礦場的事兒,相比二位大人也有所耳聞,朝廷不願被地方上當成傻瓜般戲耍。

但若真是因爲開礦影響到周圍百姓生活,也得採取措施。”

魏廣德繼續說道。

“首輔大人所言極是,百姓全靠土地產出過活,若真是因爲朝廷開礦影響他們生計,確實應該採取對策纔是。”

這次,趙錦搶先說話道。

“首輔大人對百姓體貼之心,末將理解,回去就讓各地派人調查,務必儘快給出結果。”

劉守有也馬上接話道。

“那就這樣吧,勞煩二位前來,還請儘快回去安排人手。”

魏廣德開口說道。

兩人見此,馬上起身告辭。

魏廣德和趙錦接觸不多,他是浙江人,不過陳對他評價還不錯,至少是個辦事的人,不是那些屍位素餐之輩。

所以,在他退後推薦的人手,一是趙錦,另一個則是按照魏廣德的意思,推薦了勞堪。

不過現在宮裏還沒有決定,所以勞堪還在六部,而都察院則是趙錦暫時掌印。

魏廣德理解,萬曆皇帝擔心都察院也被江西人佔據。

當初讓陳出任左都御史,也是考慮到他爲人謹慎,且和魏廣德關係不密。

從他上任後行事看,萬曆皇帝還是比較滿意的。

魏廣德猜測,八九不離十,這都察院左都御史就是趙錦了。

要說他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也知道分寸。

萬曆皇帝如此拿捏,其實對他來說也是一個保護,是有好處的。

真到了他在朝堂一言而決,怕是御座上那位就是有別的心思了。

盛極而衰這話,是真的富有哲理。

許多人都是迷離在鮮花着錦、烈火烹油的繁華里,卻沒看到如此之後的結果。

最後的“衰”字,其實才是這個詞真正用處。

兩府的奏疏,魏廣德也要暫時壓在內閣,不過還是單獨寫了條陳報上去。

內閣不好票擬,須其他衙門調查後再出票擬。

之後,自然就是召見工部江治。

魏廣德其實隱約有了點想法,雖然這個時代和後世不同,似乎北方的雨水確實多了點。

在後世,除了長江還存在水患,黃河特麼的是嫌水太少。

其實魏廣德無數次坐着飛機、火車跨過黃河,看着就像斷流了似的。

根本看不到黃水,只有看似鬆軟的淤泥在河道裏。

那些還在流淌的河道,勉強算是溪流吧。

不過這一世,如果黃河真如此,也有麻煩。

那就是黃河下遊農田,意味着會缺水灌溉,其實更是天大的事兒。

等江治過來,魏廣德沒有安排他在會客區坐下,而是拉着他到了書案前,給他搬了張凳子,把徐蕭大水的奏疏給他看。

江治不傻,瞬間就想到之前工部治黃策略。

東水攻沙法,工部自己都不信,只不過當時確實也沒別的辦法。

總不能讓朝廷什麼都不做,放任黃河水患滋生。

有時候,上面做出的決定,下面或許會覺得好笑,因爲毫無效果,但上面也有自己的考慮。

就如同治黃,他們自己測試後發現問題多多,不可行,但依舊只能啓用潘季馴治水。

“善貸,你如何想?”

江治知道魏廣德此次肯定有想法,纔會安排他坐在這裏。

兩人密談,雖然在內閣,但也放鬆很多,沒那麼拘謹。

“工部還有比惟良更懂治黃的人嗎?

還有人敢擔下治黃大任的人嗎?”

魏廣德直接兩個問題砸出來,江治就沉默了。

工部裏都不是傻子,都知道治黃艱難,所以誰都不願意擔下這個苦差事兒。

潘季馴,雖然說治水的法子不可行,但畢竟是實誠人,願意做事兒。

“所以,我看還是隻能找他,讓他再次出山。

他回家兩年了把,想來休養也差不多了。

治黃大事,非他不可。”

魏廣德開口,先點出自己的想法。

不是爲了讓潘季馴出山替江治背鍋,而是工部真沒人願意擔起這個責任。

當官的都不傻,不會明知道是個坑還義無反顧往裏跳。

潘季馴應該是治水治出感情來了,才割捨不去,還願意擔事。

“這次,除了繼續按他的法子刷黃外,我打算工部發動全部力量,在黃河中上遊覓地建水壩攔水......”

這事兒,其實是魏廣德先前忽然想到的。

到了明末,或者說二十年後,黃河流域的天氣好像就變了,雨水明顯減少。

然後,洪災沒了,黃河水患暫時消除,但是旱災來了。

在黃河上遊蓄水,多少減輕下遊防洪的難題。

也可以積蓄一些水,至少在旱災初期,還有一些水源可供使用。

這筆賬嚴格說起來,可能有點虧。

在大明朝建水壩可不是小活兒,得費大工。

“明初各地均建有水塘,據我所知,數萬出水塘如今還能用的不過半數。

工部這兩年就好好查查,把南北方水塘都修復。

而北方黃河流域是重點,我要在北方沿黃河河道新建至少百處陂堰分水。

每處水塘一分爲二,輪流注水,方便地方上輪流清理淤積。”

分水壩這種東西,魏廣德之前看工部水利模型時就關注過,知道此時大明其實已經非常擅於此項工藝。

許多大型灌溉工程,都使用分水壩驅水。

江治聽着魏廣德的話,眉頭緊皺。

民夫好說,地方上可以徵發,可是這得費多少錢糧。

還有,他雖然沒有親自治黃,但靠想象也覺得不是很現實。

說句實話,魏廣德這些年讓勸農司在黃河中上遊植樹,錢糧沒少花,但效果其實並不明顯。

後世說植樹造林改造黃河生態,說實話,魏廣德現在有點懷疑。

貌似也只是個理論上說得通的辦法,實際效果,怕是沒那麼樂觀。

不過,都已經做了這麼多,魏廣德還是隻能硬着頭皮硬上。

對外的交代,自然是蓄林。

四九城周圍百裏範圍,因爲京城需要的木炭已經被砍伐一空。

若不是勸農司牽頭讓地方種樹,城外已經光禿禿一片了。

後世人以爲的古代青山綠水,那不過是大山深處纔有的美景。

中國人不管做什麼都使用木材,樹木早就被從北到南砍伐一空。

“要不就先建幾個看看效果,至於各地水塘,是該清理一下。”

江治試探着說道。

魏廣德想想,還是點點頭。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秦時小說家
浮雲列車
如果時光倒流
朕真的不務正業
嘉平關紀事
諜戰:我成了最大的特務頭子
明末鋼鐵大亨
唐奇譚
戰爭宮廷和膝枕,奧地利的天命
大明:哥,和尚沒前途,咱造反吧
隆萬盛世
對弈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