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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2金額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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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張吉再清理府裏的下人,也算是魏廣德未雨綢繆。

畢竟,府裏所有的事兒,張吉不可能親力親爲,很多也是交代給下面的管事負責。

如果其中有人動了歪心思,又刻意隱瞞的話,他也未必知曉。

查查,總會讓人放心不少。

魏廣德哪知道,手下人還都挺守規矩,或許是他重視的原因,倒是沒有鬧出幺蛾子。

只是,因爲抓不到小辮子,張鯨也變了策略,沒有使用廠衛最擅長的羅織罪名,無中生有,而是另闢蹊徑,打算用魏府每年鉅額的利息金額去刺激皇帝。

無形之刃,最爲致命。

而此時荊州城外,欽差行轅裏,連續幾天清點張府財物,再和陳矩帶來的賬冊進行對比,雖然還未全部完成,但大致上已經有個印象。

此時,海瑞居中端坐,左側是陳矩,右側則是都察院御史,下面站的有自京城隨行監督的官員,也有湖廣佈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的人。

海瑞這個時候召集衆人,也就是碰碰頭,看大家有無收穫,或者有什麼意見,可以爲他們接下來的工作起到引導作用。

“陳公公,已經覈對的財物裏,可有發現遼王府財物?”

海瑞直接開口,問向陳矩。

覈對這一關,是陳矩管,有內似和隨行官員監督,應該做不得假。

陳矩聞言搖搖頭,說道:“目前清點的張府之物,未有發現遼王府印記,遼王府舊檔中也未曾記載。”

一般來說,各家府邸製作的財物,都會在其上打上印記。

不止宗室、官家,就連普通士紳、地主家裏製作的物件,也都會有印記。

一般來說,財物上沒有發現遼王府印記,那基本上可以排除出自遼王府的可能。

雖然,一些印記可以被抹除,但還有一些,可是不容易的。

且這些印記,往往都隱藏起來,也就是俗稱的暗記,可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非熟悉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看。

可是這些,對於陳矩帶來的人面前,可不是什麼疑難麻煩。

宮裏的暗記,還有宗室的,習慣相似,且都有存檔。

逐一對比,就算有抹除的痕跡,也是能夠被看出來的。

但陳矩問了帶來的人,都說沒有發現絲毫蹊蹺。

至少,他們檢查過的,最有可能出自遼王府的物件,上面都沒有發現遼王府暗記,也沒有抹除的痕跡。

這些物件,自然是極爲難得材料所制,或者工藝非常精湛,就是最先被找出來覈對的物件。

“那,清理張府田宅,可曾有發現?”

海瑞看向另一側都察院的人問道。

“按照賬本進行覈對,田產均非遼王府所有。

只是張府在城裏有兩處鋪子,原是遼王府產業,因無王府規制,所以當初就留給地方發賣。

我們找到官府舊檔進行覈對,是張家當時參與競買所得。

"

一共發賣的有十多處城裏的鋪子,張家就買到這兩處。

御史和下面的按察使司的人對了個眼神,纔開口說道。

“如此說來,這些鋪子來源也是清晰的,不存在侵佔了?”

海瑞問道。

“確實如此。”

御史馬上說道。

雖然,他們翻閱舊檔時也發現其中有些不對,那就是價格。

張家買那兩處鋪子,相比其他發賣的鋪子便宜了許多。

但他們找當年參與競賣的官府老差役和商人問過,當時發賣時,張家人上來就報價。

你想想,當時張家是什麼人家?

內閣閣臣,在本地那就是一等一家族,誰敢和他們競爭?

於是乎,張家只要一出價,就絕對沒人和他們競爭。

最後成交的價格,自然也就很便宜了。

倒是張家當時也不貪心,就買了那兩處鋪子,其他的都沒在出手。

當然,那兩處鋪子,肯定也是這十多處鋪子裏地段最好的。

這裏面,無關公平,最起碼沒有貓膩。

衆人懾於張府,不敢與之競拍,也不算張府有什麼問題。

所以,御史和按察使司,佈政使司的人聚在一起商議後,認爲競拍也沒有問題。

要知道,如果這都算是侵佔,那各地的官紳家族所以的買賣,都可以被認爲是侵佔了。

大明官場雖然護短,但每年還是要處理幾個貪官污吏的,否則都察院、吏部臉上都不好看。

要說一個贓官都沒有,吏部都不好意思這麼對皇帝說。

所以,這些倒黴被拿出來當典型的傢伙,自然也一樣被抄沒家產。

而那些金銀還好說,直接收入內廷,而田宅就是對外發賣,屬於朝廷。

收入中一部分入地方府庫,一部分要上繳戶部。

“這麼說,那封彈劾,現在看來,大體上就是誣告了。”

海瑞開口說道。

“也不能說全是誣告,至少我們在張家看到那麼多金銀,這可不是張家這些年俸祿就能積攢起來的。”

這時候,下面一個官員忽然開口說道。

“確實如此,張府光是金銀就價值二十萬兩,還有那些財物,雖然沒發現其他需要特別注意的物品,但以一品官員的俸祿,確實不可能積攢這麼多。”

很快,就有人附和道。

陳矩臉色如常,倒沒說什麼,只是瞥了眼那幾個附和的人。

只是文官集團的事兒,和他們宦官沒關係。

實際上,內廷的宦官,倒是巴不得他們自己人把張居正扳倒,他們在一邊看笑話。

至於和張居正牽連最深的,非馮保莫屬。

可馮保已經倒臺,去了南京守陵,對他們自然沒有影響。

“還是該審審,雖然老早地方上派兵封鎖了張府,但張家未必就沒有在其他人家裏隱匿錢財。’

就在海瑞思考該怎麼辦的時候,下面又有人提出新的可能。

聞言,海瑞臉色微變。

這次奉旨前來,不過是檢查張家是否有私藏遼王府財物,可現在的風向,卻變成了查張居正是否清廉。

張家的財物,真不是那麼好查的。

海瑞在京城呆過,自然知道冰敬炭敬等不入賬的灰色收入,而且張居正坐鎮中樞多年,各省沒少往他家裏送這方面的孝敬。

原本,這種事兒,他們是不該過問的。

可是現在居然有人提出來,也不知道是真的無知,還是別有所圖。

和陳矩一樣,海瑞只是盯着那幾人看了眼,記住他們的名字。

話說到這裏,他自然不能直接拒絕他們的意見。

想想,海瑞纔開口說道:“諸位所言也有理,明日我就召張家長子過來問話。”

很顯然,那些人的目的是達到了,那就是張家沒有在遼王府案子裏獲利,那就查張家的其他事兒。

海瑞其實也想看看,張敬修對此能有什麼答案。

畢竟,張居正在朝堂多年,如果張家真有貪腐,那自然要辦。

但如果只是官員之間的走動,私底下的孝敬,合乎潛規則,海瑞也不會掀開。

當初還年輕氣盛時,海瑞其實都沒有和整個文官集團爲敵的念頭,翻開那些潛規則。

到了一把年紀的時候,就更不會這麼做了。

朝廷要的是穩定,絕對不是掀起滔天巨浪,打破已然形成的規則。

聚會,在各懷鬼胎的氣氛下結束。

海瑞坐在那裏,看着衆人離開,他也是一言不發。

他其實在收到旨意的時候就猜想到了,這怕是京城裏一些人搞出來的事兒。

按說官員一般是不會主動尋找所謂貪腐線索的,被查處的官員,也多是因爲得罪人,纔會被人整進獄中。

從今日來看,明顯有人針對張家,打算羅織罪名。

對於張居正,海瑞的態度其實也很複雜。

一方面,他承認張居正的治國能力。

張居正主持的清丈田畝,釐清稅賦和行“一條鞭法”,對於百姓是有利的。

雖然,他也收到過地方上因爲太過偏激,大致新法在執行過程中出現偏移的情況。

但總體來說,這也是少數。

實際上,被扣在張居正頭上的,導致“無數”百姓家破人亡的說法,根本就站不住腳。

因爲就算不行新法,這些人家多半也會如此。

只不過,張居正行考成法,地方官員爲了政績,確實做出一些偏激行動來。

但考成法有錯嗎?

海瑞並不認爲如此,官員人浮於事的情況,他早就知道,爲此也想了許多辦法並上奏。

但實際情況就是,就算朝廷執行他提出的建議,貌似也沒有張居正考成法效果好。

考成法對國家,肯定是利大於弊的。

而張家現在的遭遇,多半也和他的新法有關,一些官員藉機報復而已。

護不護張家,從來不在海瑞的考慮範圍內,他現在只會查清情況後據實上報。

說到底,最後有無罪名,全在萬曆皇帝一念之間。

而陳矩回到自己的院子後,想法和海瑞類似。

顯然這些人裏,有那邊的人,刻意在今日提出來。

不過也好,早提比晚提好,始終都是要面對的。

至於要不要給京城送信,陳矩想想還是搖頭。

等這邊商議奏疏的時候,他再把結果提前告知魏廣德,讓他有個準備就好。

反正,張居正和魏廣德之間的牽連不深。

說實在的,張居正的書信,都已經被內廷的人扣下來了,只不過還沒到查閱的時候。

一切,都得看宮裏那位的意思。

真要清算,定下罪名,這些書信是全部都要查閱記錄,從中揪出所謂“張黨”。

魏廣德有沒有和張居正的書信,他有事兒直接就和他面談了,怎麼會留下書信。

大不了,也就是內閣裏的條子,那條子還未必就是直接給他的。

查抄張家的目錄,特別是書信記錄,陳矩早就看過。

曾省吾早年和張居正書信密集,甚至勞堪也有幾封。

雖然不知道其中內容,但想來多是和政事有關,攀附應該是牽扯不上的。

否則,他們怕早就找人託關係,聯繫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海瑞按照前日所說,派人召張敬修前來欽差行轅。

“張主事,請坐。”

正堂裏,海瑞揮手讓張敬修坐在一邊,有下人端茶進來放在一側。

“此次招你前來,是想知道張府中所獲金銀和細軟來源。

有人提出,張府府中財物,不是首輔大人俸祿能積攢下來的。”

海瑞例行詢問,自然就很直接。

張敬修聞言,臉色只是片刻不自然。

其實,他們兄弟早就把賬理了一遍,還真就是老父親在時收逢年過節收的禮物。

雖然收禮比較多,但誰讓那麼多人上杆子往家裏送,要巴結自家。

不過,張府裏的錢財,其實還不是全部。

畢竟,張家後面幾年也學着魏廣德投資商會,特別是海貿商會,在幾家裏佔了股份。

這點,也是跟着魏廣德學的。

這或許也是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分別投了幾家商會,分散風險。

畢竟海貿的風險很大,運氣不好雞飛蛋打。

外邊的賬,還可以瞞着,可家裏的銀錢,張敬修也只能如實向海瑞說了下。

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可聽到張敬修板着指頭算了算,兩京十三省每年都會送來冰敬炭敬。

還有張居正的那些門生,逢年過節也往家裏送禮。

而張家的回禮,當然沒那麼豐厚,一來一去算下來,一年結餘上萬兩銀子,貌似也說得過去。

就是,這也太多了。

要知道,這還只是結餘,在京城,張家也沒少花這筆錢。

之後,海瑞又讓人去請陳矩過來,讓張敬修把情況又說了遍。

陳矩估摸着張家也會這麼說,雖然金額確實大了點,可能這麼圓過去的話,未嘗不是好事兒。

他也算看出來了,海瑞似乎沒有藉機搞倒張家的意思。

就算張居正在時,曾經對海瑞有諸多不公。

但海瑞辦案,依舊堅持自己的原則。

海瑞這幾天可是把張家抄回來的賬本反覆翻閱,對照每一筆銀錢的進出時間。

銀錢進賬,多是年節前,一百兩到五百兩禮錢不等。

至於那幾十箱細軟,按照張家的解釋,也是禮物。

其實不止那麼多,一些禮物又被挑出來做爲回禮送出去了。

“張主事,這些話,你先自己寫份供詞吧,簽字畫押。”

陳矩想想,就對張敬修說道。

“後面,還是讓人繼續查查。

賬雖然是這麼記得,查查是否真如此。

張府裏,應該有收藏禮物清單纔對,要不怎麼在庫房對賬。”

陳矩開口說道。

各家其實對別人送來的禮物,都會抄錄禮單,方便還禮。

這種單子,就是人情客往的記載,在大明朝也不會被視爲受賄的證據。

當然,如果超出正常金額的禮單,肯定就要單獨調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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