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659可行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張鯨怒不怒魏廣德不關心,雖然很好奇,但這不妨礙他第二天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出魏府,鑽進轎子裏。

“去宮裏。”

坐好後,魏廣德只是淡淡對外面說了句就不再言語。

今天的事兒還不少,他可沒工夫再去考慮張鯨那邊。

不得不說,張鯨雖然品級不高,但僅僅是萬曆皇帝對他的寵信,就讓魏廣德不得不重視他。

今日一早進內閣時,一個小內就不着痕跡把一個小紙條塞到他手裏。

魏廣德裝作無事般,直到走進值房以後纔打開紙條看了眼。

紙條上簡述了昨晚萬曆皇帝見張鯨的情況,憑字跡,魏廣德就知道是劉若愚寫的。

陳矩不在京城,乾清宮的消息,都是劉若愚直接往他這裏送。

過去,一般還要過陳矩的手。

這就和外朝官員之間師生關係一樣,宮裏就是父子關係,靠着這個,大太監就可以把宮禁內發生的一切瞭如指掌。

面前幾分奏疏,魏廣德沒細看,只是大略瞟了眼就放在一邊。

不多時,張學顏帶着戶部幾個人就過來求見。

蘆布帶他們進來,上了茶水,魏廣德才施施然從裏間出來。

其實,就隔着一個屏風而已。

“拜見首輔大人。”

魏廣德出來後,張學顏帶着戶部的人向他行禮,魏廣德也急忙拱拱手讓他們坐下說話。

等魏廣德坐穩後,這纔開口說道:“今日讓你們來,想來子愚已經和你們說了。”

魏廣德話音落下,戶部幾人都是微微點頭。

“能被帶到這裏,說明你們都是朝中查賬高手。

這次,就是你們一展抱負的時候。

鰲山燈會超支嚴重,昨日陛下已經下旨讓戶部來查。

你們都知道,戶部現在財政情況,入不敷出啊,又攤上這件事兒。

我只希望,你們能嚴格盤查所有消耗,少一分銀子,朝廷就要少承擔一份支出。

詳細記錄下你們的收穫,此事非常重要。”

魏廣德說完,就看向張學顏。

“首輔大人放心,剛纔來的路上,我已經和他們說過了。

如果能查到貪瀆,必定雙倍賠償,如果他們真的貪心,怕是不僅朝廷不用支付一錢銀子,還會有所剩餘,貼補。”

張學顏笑道。

魏廣德知道,張學顏必定是從戶部找的好手,否則也不敢帶到這裏來。

於是,笑道:“既然如此,你們就捎帶片刻,等候張公公過來。”

說完這話,魏廣德就對着外面喊道:“蘆布。”

“老爺。”

蘆布進屋,在他面前躬身立。

“去看看,張宏張公公什麼時候過來。’

魏廣德開口說道。

“是。”

蘆布轉身出了值房,快步就向外面走去。

昨日已經和張宏聯繫過,今兒一大早就過來。

昨晚,鰲山燈會的賬本,已經被司禮監封了,就等交接。

交接的事兒,自然不需要魏廣德出面,張學顏過去就行了。

等張宏過來,雖然他依舊保持着難看的臉色,但還算客氣。

“有勞張公公,你看,是賬本抱到內閣覈查,還是讓他們去哪裏看賬本?”

魏廣德迎張宏進來後,也沒管他臭着的臉,詢問道。

“就在內閣吧,我已經讓人把賬本抱過來了。”

張宏回了句,表情和語氣都落在跟進來的?侍眼裏。

畢竟是讓外朝查內廷的人,魏廣德倒是很理解張宏這樣的表現。

就好像文官不怕進刑部審案,就怕落在廠衛手裏一樣。

文官的事兒,文官解決,不需要宮裏插手。

內廷裏也一樣,太監鬧出來的幺蛾子,他們其實也希望放在宮裏辦。

實際上魏廣德不知道的是,昨晚的內廷也不安穩。

宮外議論的厲害,宮裏也不消停,一些太監已經在回憶馮公公時代了。

如果馮保在宮裏,那可能讓外朝插手內廷之事,也就是魏廣德仗着萬曆皇帝不熟悉其中的官竅。

不過魏廣德其實也挺無辜的,這個時候他根本不可能信任內廷的人。

陳矩在時還好,可人去了荊州,誰能幫他看着這些突發事件。

讓戶部查,最後的數字,就算要戶部分攤耗費,戶部也才能心甘情願。

接下來,魏廣德讓人在內閣找了兩間空房間安置戶部衆人。

張學顏自然也是不會一直在這裏守着,他還得回戶部辦差。

不過交接賬本,他得在場,由手下人清點,然後簽字畫押。

“首輔大人,這賬本放在宮裏,會不會不妥當?”

魏廣德值房裏,剛剛已經完成交接,張學顏讓手下開始盤賬,他則先去了魏廣德那裏。

按照之前和張宏的約定,賬本放在這裏,每日戶部的人可以進宮來到這裏工作。

爲此,參與盤賬的戶部官員,每人發了一塊可以出入宮禁的令牌。

這令牌,魏廣德也有,不過現在帶不帶都不重要,刷臉就行。

魏廣德看了眼張學顏,笑問道:“你擔心有人狗急跳牆?”

“現在最怕就是有人對賬本動手,萬一走水.....”

張學顏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銷燬賬本,最簡單的法子就是一場大火。

到底怎麼失火的,可以找出很多理由,但只要一把火,什麼證據都能消滅乾淨。

“晚上這裏,所有人走後,中書會和內一起檢查,然後落鎖。

之後的事兒,就是內負責了。

若是真出了岔子,也是內廷的鍋兒,戶部大可一推四五六,什麼也不管,只要咬定賬本有問題就夠了。

張鯨膽子是大,可想來張宏那邊不可能不防備一手。”

魏廣德小聲說道。

“可我剛纔看到張公公臉色......”

張學顏小心提醒道。

“演的,你可能不知道,張鯨原來是張宏的乾兒子,不過現在兩人已經沒關係了。

這也是張鯨急着通過鰲山燈會樹立他在陛下眼中地位的原因,他在宮裏,現在除了陛下,已經沒人拿他當回事兒。

當然,他管着東廠,朝廷裏還是都怕他的。”

魏廣德繼續說道。

內廷發生的事兒,除非鬧得很大,外朝除非有心人,還真不一定知道張鯨和張宏之間的矛盾。

張宏這人比較正直,眼裏容不得沙子,張鯨的行爲已經挑戰他的底限了。

只不過張宏找不到,或者懶得找證據針對張鯨。

比較,張鯨背後站着皇帝,打張鯨的臉,其實也是打皇帝的臉。

以他不爭不吵的性子,張宏還真不會把事兒做絕,純純的內廷第一老好人。

“這麼說,張鯨在內廷很不受待見。”

張學顏聽完,臉上驚喜浮現,說道。

“誰讓他把陛下哄得很開心,這次的事兒,就算查出什麼來,大抵上張也可以用銀子把事兒了了。”

魏廣德嘆氣道。

正在這時,蘆布快步進屋,小聲說道:“老爺,禮部徐學徐尚書,吏部嚴清嚴尚書來了。”

“知道了,請他們進來,再去請閣內其他閣老。”

今日,內閣還要和吏部、禮部商議會試改革之事,增加副榜,定向分配去西南各省的事務。

張學顏見此,知道不適合自己停留,當即告辭。

魏廣德送張學顏出來,也正好迎禮部和吏部的人進去。

“嚴大人,我看你這身子可得好好調養纔行。

張學顏走了,他們進入值房,魏廣德看嚴清步伐艱難,伸手就搭了一把手,攙扶他進去。

“老夫能夠坐到現在的位置,以前想都不敢想,也就是這次事關西南,我才親自過來。

等年後會試結束,老夫就打算上奏乞歸。”

嚴清年紀不小,經歷宦海四十年,想來官兒也做夠了。

嚴清是字直卿,雲南府人,嘉靖二十二年中鄉舉,次年中甲辰科進士,早年出任富順知縣。

和魏廣德一樣,也是軍戶出身,家族在雲南後衛世襲武職。

說實話,西南除四川外,其他幾省的士子通過科舉能夠爬到九卿位置的人,本就不多。

大部分西南舉子,但凡年齡超過三十歲,大多無心仕途,甚至都懶得翻山越嶺到京城來趕考。

其實,現在吏部的事兒,大部分都是交代給侍郎楊巍和勞堪在負責。

不過今天的事兒,畢竟事關嚴老爺子老家,西南官員素質層次不齊,很大原因就是進士不願意去。

別說縣丞、主薄這種八九品官員,就連七品知縣,很多進士都不願意去。

也就是五六品的知府,同知、通判還能讓進士們考慮考慮。

所以,西南的直線,很多其實都是舉人在擔任。

也不是說舉人就沒有進士厲害,但確實要差那麼一點點。

這次,內閣考慮會試中增加副榜,制定前往西南爲官,那至少可以保證西南地區縣令這一級官員可以由進士擔任,由不得嚴重視。

等到內閣幾位閣臣也紛紛到來後,魏廣德纔開口說道:“人都齊了,相信召集大家來此的目的,都已經知道了。

國朝這些年東部區域經貿活躍,商業繁華,都知道是好地方,所以進士選官都趨之若鶩。

而對於西部,尤其是西南地區,因爲土司等未開化原因,大部分進士都不願接受西南的選官,他們寧願逗留京城等候也不願意去。

爲此,昨日我向陛下建議,會試增加副榜,上榜舉子可自行決定是否去禮部報名參加殿試。

身份與三甲同,殿試後可以同進士身份授官,定向西南.....”

魏廣德侃侃而談,把他的想法全盤說出來。

“今日召集諸公,就是先議一議,此法是否可行?”

魏廣德說完,就等着下麪人的議論。

“早年間,會試也有副榜,不過中副榜士子是不參加殿試,而是授予小京職、府佐及州縣正官或教職。

此法國初因人才匱乏施行過一段時間,後逐漸廢棄。

如今重新拿出來,似乎不妥。

朝廷其實不是缺進士,而是西南地區未開化,新科進士大多不願意去那裏。”

徐學開口,直接說出進士不去的原因。

未開化,當地人野蠻,西南作亂也屬平常,犯事後往山裏一躲,朝廷刑法被無視。

這就是沒人去的原因,風險太大。

而且,文官和土官之間,矛盾也極深,文官徵收賦稅,在許多土官眼裏那就是朝廷在搶他們的錢。

這就是官府和土司矛盾的由來,沒有大明,那些賦稅收上來都是他們土司的財產。

可是官府卻要拿走大半,自然讓他們不滿。

如果一開始因爲畏懼朝廷而不敢作亂,隨着明廷腐敗,土官看到文官都在賦稅中上下其手,自然更加不甘。

於是,有學問的不願意去,不願意去開發那裏。

當地百姓始終被土官統治,世世代代毫無變化,反而助漲土司在地方上權威。

惡性循環開始,到後期明朝西南的管轄也就越來越薄弱。

“開化,這是個大問題。

國朝統治已過百年,可當地人依舊奉土官爲天,視朝廷國法如無物。”

魏廣德喃喃說道。

“朝廷在西南能管制的,也就是府縣大城,鄉野間,確實是土官爲上。

朝廷確實不能繼續聽之任之,應選用賢能前往治理。”

嚴清也承認這點,但這需要安排得力之人一點點去改變纔行。

“土官制,始終都是個麻煩,還是隻能改土歸流,方可解決西南治理只難題。”

餘有丁看了眼申時行,忽然插話道。

“改土歸流談何容易,早前內閣也讓戚繼光以武力脅迫,試圖對遼東女真部族行改土歸流之策。”

申時行接話道,不過隨即就搖頭苦笑,“結果想必大家能想到,並不理想。”

改土歸流,其實最重要的還是朝廷要準備好兵馬,在廢除土官制度後能夠及時鎮壓當地土司作亂。

如此幾代人後,誰還管你是不是土司後人。

改土歸流的本質,其實就是剝奪土司世襲制度,由朝廷任命的流官管理地方政務。

而土司,失去原來的政治待遇,只能退化成士紳地主一類的階層。

這點,是大部分土司都不能接受的。

所以,土司制一直在中國延續多年,直到清朝雍正時期,雍正皇帝採用鐵腕手段,調動多省大軍威懾下,強行廢除了地方土司世襲制,

由清政府分別設置府、廳、州、縣等行政機構,委派有任期,非世襲的流官進行管理。

“遼東女真可以北逃,西南土司能往哪兒跑?”

魏廣德忽然問道,“躲進大山裏嗎?”

聽到他這麼說,申時行其實已經猜到魏廣德的盤算了。

“改土歸流,重在威懾,遼東不成,不代表西南不行。”

魏廣德繼續說道,“先不說改土歸流,只說會試新增副榜,是否可行?”

“自然可以。”

“有先例,禮部無異議。”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天唐錦繡
秦時小說家
朕真的不務正業
我在現代留過學
諜戰:我成了最大的特務頭子
明末鋼鐵大亨
萬國之國
神話版三國
戰爭宮廷和膝枕,奧地利的天命
大明:哥,和尚沒前途,咱造反吧
隆萬盛世
對弈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