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片刻快樂
許喆心中惦念洛神莊近況，揹着千羽雪兒便和古小雲唐樂奕一別而過。任憑兩人如何挽留也留他不住。
許喆走後，剩下古小雲和唐樂奕兩人。說到恩仇，兩人相視起來，多了一絲不快感覺。
古小雲緩緩跪到地上，彷彿自己氣力被許喆帶走了一樣，雙手耷拉，眼神中多了幾分空洞的感覺。
“你不爲你父親報仇嗎。“唐樂奕站在身後，像是問話，又像是陳述他剛纔所說的一樣，聽不出多少感情。
古小雲抬起頭，看着稍顯緊張的唐樂奕，只見她雪白的雙手攥着衣角，握得很近。
“你父親武功高強，我不是對手，只怕今生也報不了這仇了。早知道如此，我寧可和老爹相伴老死在那荒島之上，不曾踏出過那一片淨土。老天從來不眷顧於我。我出生之日，母親便爲我而死，我連她模樣也不知道。老爹含辛茹苦帶我長大成人，我不及報答萬一，卻又與他陰陽相隔了。“古小雲緩緩訴說，眼神之中平靜如水。
唐樂奕立在身後，一身斜長的影子落在古小雲眼前。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爹爹如此心狠手辣，竟然將身邊至親的人趕盡殺絕。從此往後，我也是無父無母。”唐樂奕說到此處，想起許喆，自己指腹爲婚的男子，此刻卻已經和自己劃清界限，一夜之間，什麼也沒有了。
“我也是無父無母之人了。”唐樂奕說罷，跪到古小雲身旁，扶着他肩膀道：”若是你要報仇，我不會阻攔你的。”
古小雲本以爲這苦命的女孩會爲這世上僅有的親人求求情，卻不想能聽到此話，有些詫異地看着唐樂奕。
只見唐樂奕莞爾一笑，臉上兩個淺淺的酒窩，徒增幾分美人姿色。
接着道：“人生在世，終究會成爲灰土。若是不能保護摯愛，必定會是一生憾事。你自幼和你爹爹在一起生活，恩情深似海，既是父子，也定然是刻骨銘心的朋友。今日他死於非命，我想你定然會爲他報仇。你我雖然相識，但大可不必對我有所顧忌。“
唐樂奕說着，緩緩站起身來，接着道：“他雖是我生父，可是他不該如此滅絕人性，爲了權勢武功，殺害摯愛他的人。我曾告訴母親，早日離開他，可是她不肯，寧願終日惶恐地度日。”唐樂奕依着一棵大樹，眼神之中，露出一股淡淡哀傷。
“也算解脫去了。”唐樂奕衣服上，幾朵碎花，印在背上，落在她凸出的骨架之間。微風吹上，衣服緊貼脊背，露出她凹凸有致的身形。
“我們都是上蒼遺棄的人嗎？”古小雲聽着唐樂奕訴說，心中多了一絲憐愛之情。成子中死時模樣又浮現在他眼前，“傻瓜，老爹怎麼會拋下你，今日只是喝多了些。待明日睡醒就好了。”
“哈哈哈，老爹，你若在天有靈，我每年都要和你喝上三百杯酒。”古小雲仰天長嘯，倒在地上，一個“大”字形狀。
“從明日起，我不叫古小雲，叫我無名就是了。“古小雲含着一根青草，起身拍拍屁股用木棍撬了一些泥土，將火堆中還未熄滅的火燭埋了下去。
“無名，爲什麼？“
“不要這是非之名，求上天可憐見我，所以叫這‘無名’之名。“說罷拉着唐樂奕手，朝着河堤走去。
“我要回去尋我老爹屍體，將他葬在母親身旁。”古小雲走在前邊，不時替唐樂奕遮擋樹枝雜草。
“不行，你若回去，我父親定然會殺了你的。“唐樂奕聞言，立刻拉着古小雲，像是唐奠就在前邊一樣。
“我只是去取一個老頭的屍首而已。他唐奠總不會連屍體也不放過的吧。“兩人走到河岸，尋了一條沿着河流方向長滿雜草的小道，逆流而上。
“我熟悉哪裏，我陪你一起回去。“唐樂奕跟在身後，提着長裙邊走邊道。
“你回去，衆人都知道你的樣子，多有不便，我不能讓你涉險。待到有人煙處，你我就要分道揚鑣，各自保重了。”
古小雲走了許久，見唐樂奕站在遠處不動。以爲有事，回身過去。
“我一人流落江湖，這纔會讓我丟了性命，我得跟着你。“唐樂奕看着無名，眼神堅毅地說道。
“跟着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再活幾天。你跟着我作何用。“
古小雲說罷，又先走了。唐樂奕見他走遠，只好加緊步伐追了上去。
“哎，看來是天要我命中孤苦無依了。”唐樂奕故意湊到無名耳邊說道，更將他擠開，自己走上先去。
“不如你去找許喆，他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唐樂奕聞言，停下腳步，輕嘆一聲，搖了搖頭，又邁開腳步。
“我自小隱居荒島，就是一個粗人，你若跟着我行走江湖，只怕讓你喫盡苦頭，不出數日，定然骨瘦如柴，精神恍惚，沒有好日子過的。”古小雲緊走幾步，追上唐樂奕道。
“今日見你機靈能幹，若是江湖不善，我跟着你浪跡樹林，也有的熱牀熱食。”唐樂奕歪斜着腦袋，乜斜着古小雲說道。風吹髮絲，輕飄幾縷。
“你若是願意，那你便跟着我十天八天，到時就怕我留你，你也要走了。”
“好，一言爲定，我不說走，你便不可以讓我離開。”唐樂奕說罷，舉着右手，伸出細長小拇指道。
古小雲搖了搖頭，也不搭理她，當先走了，口中卻默默唸叨：“你敢跟着我走江湖，我也不敢接這活兒，我泥菩薩過江，自身不保嘞。”
“我不會拖你後腿的。”唐樂奕說話時，右手握住古小雲的左手臂，勁力所致，古小雲臂膀酥軟無力。她想告知古小雲，自己有能力照顧好自己。
“行行行，你愛怎樣怎樣。”古小雲雖然跟着父親練過武功，但內力平常，跟常人也無異。被唐樂奕一捏，如何受得了。
“好，從今日起，我也不叫唐樂奕了。我就叫唐小露。”無名聞言，看着她欲言又止。只微微緊蹙了一下雙眉。
“你便做第一個叫我唐小露的人吧。”唐樂奕說罷，又是一巴掌拍在古小雲肩上，直說古小雲內力根基淺薄，撐不住這樣掌力。一掌打下，疼痛連心，但卻不好表現出來。只得強顏撐着。
“唐小露姑娘好，小生這廂有禮了。”古小雲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潔白的牙齒。左肩垂落下去，一絲痠疼感覺遊走其間。
“恩，這就對了，咱走吧。”唐樂奕走在前頭，大搖大擺。
“人心隔肚皮，最毒婦人心，什麼唐小露，破丫頭一個。”古小雲立在地上，喃喃自語。
“古小雲，你是什麼時候出生的？”唐樂奕這一來一去，心情大好，腳步輕快，走在當前，突然想到不知誰打誰小，開口便問。
“我娘生我的時候是七月初四。”古小雲捂着肩膀，活動着那裏關節，一邊回道。
“我是八月初十出生的。”唐樂奕邊走邊抖擻着身體道。
“你跟我說這做什麼？”
“這不是看看誰大誰小嘛，我今天一十八歲，再過幾天，八月初十一過，就一十九歲了。”唐樂奕回頭看着古小雲嘻嘻笑着道。
古小雲見她跟前些時候，判若兩人，心中尋思道：“難道女子都這樣善變，一時苦悶憂愁，一時便又可以心境大好？”一想問題，腳步停了下來。
河岸青草蔥鬱，一片綠色，沿着河岸延伸過去，不知道何處是盡頭。天空中夕陽西下，將半邊天際照得緋紅耀眼。天空中幾隻飛鳥掠過，留下幾抹孤影。
“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你今年多大了啊？”唐樂奕回身過來，清風吹着她一襲烏黑長髮，飄落在空中，那雪亮的雙眼揹着夕陽，仍舊水靈閃耀，可以和那一抹霞色媲美一番。
古小雲看得入神，一時忘記其他。
“啊”，一聲慘叫，卻是唐樂奕在古小雲腳上踩了一腳，一腳踩中，還在上邊不停扭動。
“你你你，我，我幾歲年紀又沒有礙着你，你幹嘛踩我。”古小雲抱着腳尖，在地上團團跳動。
“讓你對本姑娘不理不顧，剛剛不想要我跟着你，答應了又不管我，哼，若是饒了你這次，那我怎麼辦。你若是欺負我，我可決計不會留情。”唐樂奕看着左手捂着腳尖，右手指着自己張着嘴巴的古小雲嘩啦啦的一通說罷。只見她扭過頭去，立時又轉了回來道：“雖然你長得還可以，可是別以爲長得帥，我就不會打你。”說罷轉身，張開雙臂歡呼着朝前小跑而去。
古小雲抬頭看着天空，慢慢悠悠地道了一句：“老天爺，你還是不放過我，剛離虎穴，又入狼窩啊。”古小雲單腳站立，抬頭看天時，腦袋眩暈，一個踉蹌，跌落草叢之中，嚇起一羣藏匿草叢中的飛鳥，撲騰着翅膀，呱呱叫了兩聲，就飛上天空去了。
唐樂奕回頭見古小雲掉落草叢，跑回來扶將起來，卻見他嘴中還有幾根青草。
“哈哈哈，看吧，你若對我不好，定然會有各樣懲罰等着你。”唐樂奕懷中抱着古小雲，笑着道。
古小雲看着眼前一張快活的臉，也笑了笑。
“過了七月初四，我剛好十五歲了。這樣算來，我該叫你一聲：大姐。”兩人一前一後仍舊沿着河岸小道走着。
“你才十五歲？不可能，你又撒謊。”唐樂奕回頭驚奇地看着古小雲，不待他說話，又自問自答了。
“我老爹是師公三弟子，你是最先出生的，而我小你三歲也很正常啊。”古小雲說話時候，眉頭總是上上下下。
“原來你這麼小一點點。”唐樂奕說着伸出右手，用兩個手指比劃道。
“切，那像你，四肢發達，腦袋簡單。這你都信，本人一十九歲，不多不少。”
唐樂奕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但見兩隻大眼睛，怒目而視，嘴角輕揚。
“啊，你想謀殺我啊”
荒野之中，傳來兩聲驚叫聲音。夕陽西下，飛鳥相還，微風輕吹，碧草盪漾，河水潺潺，曲折流淌。
滿世界都靜謐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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