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等我下山來到海蟾宮卻再看不到那絲絲黑色霧氣,山谷中,煞氣好像完全消失了,只能感應到濃郁的靈氣。
確定自己沒有看花眼,到底什麼地方出了問題?我這個人好奇心重,遇到什麼事情總想弄個明白,尤其是和修道有關。
和表哥一路看下去,海蟾宮內主要建築走了個遍,仍然沒有找到那煞氣的來源。
正打算往回走,卻看到一對年輕夫婦領着個小男孩急匆匆從身旁走過。原本我沒有注意,可等這三人經過時,我身上不由打了個冷戰,隨即一股冰冷的感覺從後背冒起。
我心中咯噔一下,急忙回頭看去,剎那間與那小男孩對視。
男孩蒼白的小臉纔出現在我面前,一看就知道體弱多病。而且,我發現他的眉目間還有股灰色霧氣。
“爸爸,我真的看到一個人在井裏邊!”小男孩朝前走出幾步後,小聲嘟囔。
“閉嘴,不要胡亂講話”那男子開口訓斥了一句,又扭頭對着妻子說道:“聽說玄明道長很靈驗的,讓他看看小華到底是怎麼了?”
“都怨你,也不看好他,怎麼讓他一個人跑到那麼偏僻的地方。”女人跟着抱怨。
表哥注意力在道觀壁畫上,並沒有聽到這段談話。
“井,哪裏有井?”目睹三人走遠,我衝着表哥問道。這海蟾宮他以前來過,比我熟悉。
“你找井榦什麼,道觀後邊好像有一口古井。”表哥露出奇怪的表情。
“沒事,咱們去看看”我自然不會說偷聽剛纔三人談話提到的。
“還是不要去了”表哥一把拉住我,“那地方古怪,我聽說以前有人在山谷裏遊玩,恰好遇到下雷陣雨,就跑到道觀後邊避雨看到井裏邊有惡鬼不斷往上爬。”
“真的假的?”
“騙你幹啥,我聽同學講的”他言之鑿鑿的回答。
表哥平時缺乏鍛鍊,在山上轉悠半天,現在一個勁兒叫累。看我依然興致勃勃,他說什麼也不想陪我轉下去,嚷着要去午飯。
“你先坐石凳上歇會兒,我再轉轉,咱們十二點在這裏集合,然後去廟會上買飯喫。”約定好時間地點後,我抽身離開,想獨自一個人去道觀後看看那口古井到底有什麼怪異之處。
咦這裏怎麼還有個角門,剛纔轉的時候竟然沒有發現,從這裏往道觀後邊似乎更近些。
等我邁步進入院子,才發現是道獨院,根本沒有其他出口。獨院西邊有三間廂房,廂房門半虛掩着,裏邊傳來低低的話語。
“你們剛纔去了什麼地方,是不是看道觀後那口古井了?”
“道長,你怎麼知道的?”裏邊又傳來一個聲音,是剛纔碰到那小男孩的父親。
聽到裏邊談話,我剛要返身的腳步再次停下,偷偷來到廂房前。
從門口縫隙看去,這間廂房不大,裏邊的佈置也很簡單。正中掛着一幅圖畫,上邊描繪是劉海戲金蟾的場景。
圖畫下邊放着一個神龕,神龕上擺有香燭貢品。地面上還擺放有幾個打坐用的蒲團,居中蒲團上邊坐着一個滿頭灰白頭髮的老道士。
單那副劉海戲金蟾圖畫,我根本看不出好來。
可加上那道士,卻有種說不出的韻味。他坐在旁邊,似乎和這幅畫的意境融爲了一體。
更讓我喫驚的是,那老道士身上赤光灼灼,有些炙烤我的眼睛。,
在蒲團下方,還坐着兩個年輕一些的道士,他們身上光芒呈淡赤色,和趙老爺子相當。
這三個道士都是修道者在前殿招待香客的那些道士我剛纔已經看過。他們渾身白氣,和平常人沒有什麼區別。
當時我很失望,沒曾想有道之人躲在這裏。也不知道他們三人到底是什麼境界,和我相比如何。不由自主的,我心中升起一絲攀比心。
“孩子還小,加上身體虛弱,很容易招煞氣入體。幸虧只是煞氣,如果招惹鬼物麻煩就大了。以後要小心些”那老道士並沒有回答男孩父親提出的問題,只是開口叮囑道。
說完他站起身子,一個閃步來到男孩面前,笑眯眯摸了摸對方腦袋。老道再返回時,我清晰看到他手中多了根頭髮。
將頭髮放入手心,老道神情變得嚴肅,口中念着模糊不清的咒語。
緊接着手腕一抖,從寬大的道袍中摸出一張黃芝符籙。黃紙符籙覆蓋在頭髮上,猛然燃燒起來,發出縷縷青煙,其中帶有股炙熱的氣息。氣息中,包含着神祕的靈氣。
這一手玩的玄妙無比,男孩睜大眼睛,充滿好奇。他的父母則帶着敬畏看向正在做法的老道士。
驅除煞氣用得着整這麼玄乎嗎,我在心中腹誹不已。用咱的凝神符,戴在身上就行,而且永久有效。
其實我現在相當困惑,爲什麼老道士和郭阿婆繪製符籙裏邊含有的都是靈氣,而非天地元氣。用天地元氣繪製符籙,效果不是更好嗎?
眼看黃紙符籙燒成灰跡,老道士手腕再抖,扔入面前的茶杯內。
“小朋友,把它喝下去,喝下去你的病就好了”
“我不!!”看到渾濁的茶水,男孩縮了縮腦袋。
“沒事,小華乖”男孩母親小聲勸道。
熱鬧看完,我躡手躡腳離開廂房。在我離開時,那老道士撇了一眼,隨即又轉過頭。
海蟾宮果然不止一個出口,很快我又發現了一個角門,直通道觀後邊。
現在接近中午,道觀周圍的遊人明顯減少,這種偏僻的地方更是空無一人。
我沒費多少工夫,就找到那口古井。古井外圍着一圈青磚,井沿上長滿青苔,一看就知道存世很多年了。
我幾步來到井邊,站在那裏朝下看去。黑漆漆一片,不知道有多深,即使以我的目力,也看不到井底。那井口好像一隻怪獸的大嘴,要將上邊的人徹底吞噬掉。
此刻頭頂太陽火辣辣的刺眼,我站在井邊不到一分鐘,卻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這時,剪刀法寶突然輕輕顫動起來,發出一聲嗡鳴。
這井裏有東西可惜整個谷中隔絕神識。我剛試着將神識外延,大腦強烈的眩暈感再次傳來。
接二連三探查失敗,我也有些惱火了。見看井旁邊不知道誰丟了半截磚,返身握在手中,使勁朝井下砸去。
兩三秒後,井底才傳來了沉悶的擊水聲。
這麼深要知道這口古井裏山溪不過幾丈遠的距離,按理說井中水面很高纔對。
繼而我張大嘴巴:只見井內黑絲霧氣瀰漫,迅速朝洞口升騰。煞氣比廖陽鎮屠宰場還要濃烈幾倍。
眼看着黑絲霧氣朝自己襲來,我急忙抽身後退。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在我眼中,有兩團煞氣猛然衝到眉心處。
剪刀法寶急顫,通體發出金色的光芒。就好像烈日烤薄雪,迅速將煞氣驅散。,
沒事,我有剪刀法寶,專克鬼物煞氣。
見鑽入體內的煞氣被輕鬆解決掉,我膽子大起來,又站到井邊朝下看去,這時才發現洞口好像有看不見的東西阻隔,絕大部分煞氣都被擋在井下。
片刻之後,煞氣漸漸消失,整個古井再次恢復平靜。
現在我已經能確定,在白玉山山頂看到的煞氣應該是這口古井中冒出來的。一個靈氣如此濃郁的地方,卻隱含着滔天煞氣,怎麼想都不合理。
“小昊,你真來了。這麼長時間沒見你,我猜就是到這裏了”沒等我研究下去,表哥的聲音就在背後響起。
他剛纔講的挺嚇人,到井邊卻也抑制不住好奇,伸着腦袋要往裏邊看。
“啥也沒有,一個井有什麼好看的。趕緊走吧,我餓了。”表哥身上可沒有剪刀法寶,我害怕他被煞氣侵入身體,趕忙拉了過來。
“走,走”被我一拉,表哥終究沒看成。
在海蟾宮走一遭,我心中的疑問非但沒有解決,反而越積越多。可以肯定的是,這地方有大古怪。
既然白天看不出名堂,只有等晚上陰神出竅再來,肯定能夠看到更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