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雲攀還是京衛營統領,若說要戍衛京城,就由他戍衛。現在百姓們失去了他們的孩子,而人販子極爲狡猾,去年竟然在府尹和上官修手中逃脫,絕不是簡單角色。
朝中不是無人可用,有他、有賀裴、有彥東,甚至是康王!
每一個都是響噹噹的武將,隨便派一個,都比魯王強!
結果,皇上竟派魯王!
若魯王不力,那些孩子就會被送出京城,再也找不回來!當務之急,不是該以這些孩子,以百姓爲重嗎?
梁王臉色冷沉:“此事朕自有安排,褚三,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皇上!”褚雲攀卻不願退步。
“褚三!”梁王冷喝一聲,神色陰沉:“你要反了?”
褚雲攀一驚,連忙跪下:“臣不敢!臣從未有過這種想法,只是……”
“只是什麼?”梁王已經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呵呵冷笑:“就因爲你居功至偉,便不把朕放在眼裏了?就因爲百姓們都呼喚着你,求到你門上,你便真以爲自己是他們的神?真以爲”
褚雲攀心一寸寸的發冷和往下沉,拱了拱手:“皇上,臣並無此意。”
“好,朕也相信你。”梁王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冷的,“退下吧!”
“是。”
褚雲攀轉身出門,梁王看着褚雲攀漸漸遠去的背影,眸色微沉。
衙門的百姓,還有鎮西王府門前的百姓都等着宮裏的消息,原本以爲,鬧這麼兇,朝廷重視,一定會派鎮西王出馬。
結果,府尹等人了來把他們驅離,說:“皇上已經另調三千人全城搜捕,大家放心回去吧!”
衆人一聽,這才激動地回家了。
只得,還有些百姓打探到內部消息的,這才得知,皇上竟然派了魯王!
百姓們一片驚訝譁然。
“爲什麼派的是魯王?”
“不知道,不該是鎮西王嗎?”
但也有人反駁:“難道啥事兒都得叫鎮西王?皇上派人出兵,已是重視,魯王殿下也很好。”
失蹤者的父母只得擔心地閉上嘴,他們都是弱勢的小老百姓,哪敢多說什麼,只得呆在家裏等待好消息。
褚雲攀回到家,便見葉棠採抱着褚曜站在垂花門等他。
褚雲攀心情這纔好些,走過去。
褚曜嗚哇一聲,上半身便撲到他懷裏拱。
“呵呵,小傢伙。”褚雲攀輕輕一笑,一把將他抱過來,在他粉嫩嫩的小臉親了一口,又伸手輕攬葉棠採的小腰:“這麼冷,還出來。”
葉棠採挽着他的手:“我跟寶寶都想你。”
褚雲攀心中的陰霾這才散去一些,拉着母子二人一起進屋。
晚上用過飯,葉棠採親自下手給孩子洗澡,等用毛巾把孩子擦得乾乾淨淨,放到牀上哄睡了,抬頭卻見褚雲攀坐在窗邊看書。
葉棠採見他神情低落,便知因爲今天進宮之事。
今天傳出販子之事交給魯王,葉棠採便猜褚雲攀心裏一定不會好過。
葉棠採道:“咱們去了應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褚雲攀抬頭看她:“但願吧!只是……我想不到他……”
“想不到什麼?”葉棠採歪着頭看他,“他是皇帝。”
褚雲攀一聲不吭。
今天梁王的一翻作爲,深深地刺傷了褚雲攀。
在褚雲攀心裏,梁王不只是君主,不只是追隨而獲得地位和功名之人,對於他來說,梁王亦師亦父。在他心目中,那是等同於父兄一般的存在。
可他已經功高震主,梁王開始猜疑他、防範他、忌憚他……
“三奶奶。”青柳隔着珠簾,在小廳裏叫,“昨天你讓找出來的小弓,是不是明兒個玩?”
葉棠採回頭,笑眯眯道:“又沒鳥兒,不玩了,藏起來吧!”
“好。”青柳便跑出去了。
褚雲攀靠在榻上撲哧一聲笑了,看着她:“你在幹什麼?”
葉棠採咯咯一笑,撲到他懷裏:“高鳥盡,良弓藏。我讓你小心點呀!”
溫香軟玉撲了滿懷,褚雲攀心情大好,雙手掐着她的小腰:“我自當小心。”
說着,一把將她給抱起來,往拔步牀走去。
……
第二天,褚雲攀還未收到提前開印的通知,看樣子,還是得等到正月二十纔開印。
褚雲攀因爲被梁王猜忌,心情低落。
被猜忌,他不怪梁王,畢竟自古君王皆如此。但當發生在他和梁王身上時,褚雲攀心裏還是不好受。
此時,他知道自己需要如何應對,收斂鋒芒,低調行事。
可,人販子之事,褚雲攀卻無論如何也放不下,魯王的能耐,在跟隨梁王之時,褚雲攀就摸了個清楚——魯王自來是個一問搖頭三不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之人!慣會獨善其身。
此案連上官修都玩砸了,更何況是魯王。
恰巧,今天是康王府擺宴的日子。
衆貴族們一如既往地上門喝酒,褚雲攀便悄悄把康王約到其庫上的一個小樓閣上,與康王商討起來。
康王亦是個古道熱血之人,早就不滿此事交給魯王了。
“此事你最合適,便是不給你,也該讓那賀裴還裴賀的上,結果,唉,不知皇上怎樣想的。不過,這是聖意,或是皇上自有考慮也未可知。”康王一臉同情地看着褚雲攀。
這個皇帝,可是褚雲攀自己扶上去的,結果,現在竟然被忌憚了。
“你說得對,皇上自有考量。”褚雲攀只淡淡一笑,“但人販之事真的刻不容緩。而魯王以前從未接手過這種任務,難免有所疏漏,不比康王殿下身經百戰。”
康王哈哈大笑:“要說身經百戰,經驗老到,哪個及得上你!你想如何?”
褚雲攀抿脣一笑:“就請康王殿下多提點一下魯王殿下。”
康王濃眉一挑:“哈哈,這是當然的!”
二人便一邊喝酒,一邊聊天,交換着觀點和意見,此時販子該藏身何處,或是會採處什麼對策等等都商量過了。
午飯過後,褚雲攀便離開了。
康王直接提了兩壺酒到魯王府,跟魯王聊天,直接就問他:“此案你打算怎麼做?”
魯王一臉愁苦:“如何做?唉,表哥,我恨不得上門跟你或鎮西王請教。”
康王也有點皇室血脈,其父是公主之子,第一代永寧郡主,因爲姓康,別人都叫他們康王。康家是武將世家,世代鎮守西北,先帝爲褒獎康家驍勇,到他這代便不降爵,仍然是王爵。
康王道:“什麼請教不請教的,大家商議着來吧!”說着,便把自己和褚雲攀的觀點全都告訴魯王。
只是,不跟魯王說是褚雲攀提出來的,否則魯王嘴巴不嚴,道出褚雲攀竟給魯王提意見,這是插手!皇上又要忌憚褚雲攀了。
……
褚雲攀回到家,卻見步廳的桌子上堆了一堆東西,什麼玉如意、珍希盆景……林林總總的一堆。
褚雲攀墨眉一挑,葉棠採道:“這是皇上賜的。”
褚雲攀一怔,便笑了笑:“哦,好好收起來。”
那天書房裏的爭吵,許是梁王也後悔當是語氣重了,所以賜一堆東西過來,不知算是道歉或是補償,抑或是冷冰冰的維繫着君臣之間的關係。
但不論如何,有些東西變了味,即使再極力維繫也回不到從前。
以前跟梁王千絲萬縷纏在一起的線,只斷成一兩根。
“三爺,這些東西不擺起來?”葉棠採歪了歪頭。
褚雲攀默了一下才說:“很快就要出發去應城,到時也得收拾。都裝起來,到時帶走。”
“好。”葉棠採笑眯眯地點頭,“惠然,把家裏的盒子拿過來。”
很快,惠然便拿來一個個的漂亮盒子,不是檀木就是梨木,與褚雲攀一個個把這堆東西擦拭過後,便裝在盒子裏,再一點點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