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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我以世間惡意爲食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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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青青呆住了。

她看着面前這張熟悉的面孔, 只覺一股冷氣從腳底直接爬上了後背, 冷的她想要打顫。

而宋羽所說的話……被賣給人販子是什麼滋味?

她纔不要!

她是宋家的大小姐, 生下來就該錦衣玉食, 榮華富貴的, 就因爲宋羽的存在,使得她被迫受了那麼多年苦, 現在好容易回到宋家, 她怎麼可以跟那些骯髒的人販子打交道, 被他們賣到偏僻鄉村去?!

對於未來的可怖想象激發出她的勇氣, 馮青青暫時將對面前宋羽的恐懼壓下,手忙腳亂的去開車門,想着儘快逃離,然後手去開關的時候她才發現, 車窗外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夜色深深,外邊又下着雨,她被司機說的話分了神,根本就沒注意到汽車行駛的路線有變, 等到發現的時候,卻也已經晚了。

黑暗助長了她心裏的恐懼,馮青青發瘋一樣的掄起手包砸向車窗, 邊砸邊大聲喊叫,然而她想象中去奇蹟卻沒有發生,一股難以言喻的寒冷迫近了她的脖頸,馮青青悚然回頭, 就見到了宋羽逼近的面龐。

精神上的恐懼達到極致,她再也承受不了這種驚嚇,白眼珠一翻,就此暈死過去。

“膽子沒我想象中那麼大嘛。”系統忍不住吐槽說。

“很正常,”燕琅恢復到本來面目,嗤笑道:“一個被自己害死的人做了鬼,把她帶到了一個明顯荒涼的地方,正常人都會崩潰的。”

系統掃了馮青青一眼,厭惡道:“那她怎麼辦啊?殺了拉倒?這也太便宜她了!”

“我不是說了嗎?”燕琅冷冷一挑眉,道:“她怎麼對宋羽,我就怎麼對她,一報還一報,公平的很。”

宋東是個畜生,爲了財產連自己的親媽都能下手,但最開始的時候,他沒想過要害死宋羽。

無論是因爲宋老夫人的死而覺得愧疚也好,不忍心做對不起死去大哥的事情也好,哪怕他本性虛僞呢,最起碼他沒想過要宋羽這個侄女死。

畢竟宋羽跟宋老夫人不一樣,她太年輕了,也太單純了,她是真心把宋東和石英當成父母看待的,即便宋老夫人的財產真的落到了他手裏,只要宋東夫妻說一聲,她也會毫不猶豫的把財產轉讓出去,對於宋東而言,她是無害的。

可對於石英和馮青青而言,這就是另一件事了。

宋羽姓宋,跟她們倆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死了最好,既可以保證財產的事情萬無一失,又可以給馮青青騰位置,一舉兩得。

她們一起攛掇、蠱惑着宋東,把宋羽推進了深淵,打着留宋羽一條命的旗號,叫她深陷在另一種噩夢裏。

如果叫宋羽選擇,她是願意死去,還是願意被賣進偏遠山村,嫁給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被關在屋子裏像是配種的牲口一樣用來生孩子,用來供人泄慾?

石英和馮青青母女倆嘴上假惺惺的說着留宋羽一條命,卻將她推向了那樣不堪而痛苦的地獄,全然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錯,對待這樣的人,就應該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叫她們自己也嚐嚐落到人販子手裏邊的滋味。

看一眼後座上昏迷不醒的馮青青,燕琅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冷笑。

……

宋老夫人去世已經有幾個月的時間,之前留下的痕跡早就蕩然無存,警方即便想要以殺人罪起訴宋東夫妻倆也缺乏足夠的證據,但是好在宋家人現在牽涉到了異形案例,上邊有人發話,直接把人扣住也不會有人發表異議。

宋東當了這麼多年的公司老總,腦子總是有那麼一點的,他知道自己身上只有兩個黑點,一是害死母親宋老夫人,二是把自己侄女丟給人販子帶走,想着眼不見爲淨,可現在宋老夫人都死了好幾個月了,屍體也已經火化,根本找不到任何證據來指控他,至於宋羽……

雖然沒有人告訴他具體信息,但是到了警察局之後,他細細回想警察們的問話,無疑都說明宋羽和吳強出事了,既然這樣,那就是死無對證。

只要他能咬緊牙根不鬆口,那就什麼事都不會有,至於同謀石英,就更加不必說了,那女人年輕時候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歷練了這麼多年,即便是爲了女兒馮青青,她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宋東心裏邊打定了主意,當然不慌不忙,卻不知道這時候石英已經被女兒失蹤的消息攪的心神大亂。

“青青失蹤了,這怎麼可能?!”石英保養得宜的面龐上寫滿了焦急,一拍桌子,目露恨色道:“你們爲了逼迫我開口,居然對我的女兒動手?你們對得起身上這身警服嗎?!”

“石女士,我們沒這麼無聊,也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情,我們之前接到宋家的司機報案,說是被人迷暈,再度醒來之後,發現駕駛的轎車已經失去了蹤跡。”

刑警隊的副隊長米江臉色沉靜,看着她說:“跟馮青青一起去做美容的幾個人說,隔着窗戶看見她坐進了一輛黑色轎車裏,事後我們叫司機前去辨認,他認出來那輛車就是失蹤的那一輛,這也就是說,你的女兒馮青青被迷暈司機、偷走轎車的人帶走了,如果你之前有什麼隱瞞我們的地方,希望你儘快開口,如果錯過營救的最佳時間……你明白的。”說着,他拿出了美容會所門前監控拍攝的畫面。

夜色深深,馮青青提着大包小包坐上了那輛黑色轎車,因爲下着雨的關係,畫面不是很清楚,但母親對於自己的女兒總是有着超常的辨認能力,石英一眼就認出來,那女孩正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馮青青。

她就只有這一個女兒,早就將馮青青視爲所有,現在看見女兒被陌生人帶走,生死未知,心緒立刻就亂了。

深吸口氣,石英叫自己平靜下來,她抬頭去看米江,顫聲道:“我有什麼可以幫助你們的?”

米江心下一定,緊盯着她道:“你瞭解馮青青的交際圈子嗎?你,宋東,還有馮青青,最近有跟外人結仇嗎?”

馮青青雖然是宋東和石英的親生女兒,但是她畢竟姓馮,別人眼裏她就只是宋家的表小姐而已,加之剛從外地過來,當然也不敢貿然跟別人結仇。

石英瞭解自己的女兒,現在聽他這麼問,禁不住皺起眉頭。

對方迷暈了宋家的司機把青青騙上車,可想而知不是隨機作案,從一開始,他的目標就是自己的女兒,但青青剛到首都沒多久,又謹小慎微,想得罪人都難,難道說那個綁架犯是衝着自己和宋東來的?

可宋家是做生意的,講究的是和氣生財,自己跟丈夫也不是沒跟人發生過齟齬,但都是小小摩擦,怎麼也不至於發展到綁架上邊兒去。

難道說,宋老夫人和宋羽的事情被別人知道了?

可這也不對啊。

石英心想:宋老夫人認識的人他們夫妻倆多半也認識,那事兒當時辦的神不知鬼不覺,誰會對此產生懷疑?

至於宋羽,就更不用說了,宋老夫人不希望孫女知道自己的身世,幾乎沒有對外人透露這件事,宋巖的妻子又是孤女,根本沒有親人,宋羽的交際圈子都是因爲宋東而來,怎麼可能會有人因爲她而對青青展開報復?

石英百思不得其解,一邊覺得困惑,一邊又覺得惶恐,唯恐自己沒法提供線索,給警方的營救工作造成困難。

“或,或許是綁架勒索?”

思來想去,她就只有這一個思路,扭頭看向米江,語氣急迫道:“把我的手機給我!萬一綁匪打電話過來,我好及時跟他們談條件!”

米江說:“不好意思石女士,您現在正處於拘留中,不能跟外界進行聯繫,不過您放心,您跟您先生的手機都有專人盯着,一旦有人打電話過來,馬上就會有人接起。”

田楠曾經去宋家搜查過,親眼看見宋家人把宋羽的東西收起來,做好了她再也不回去的準備,現在再看着石英爲馮青青如此緊張,心裏實在覺得諷刺。

“石女士,宋羽雖然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但好歹也是你親自帶大的,你們怎麼忍心把她丟給幾個人販子?現在輪到你自己的女兒身上,你倒是知道緊張了。”

田楠臉上含着一層冷霜,譏誚道:“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前腳你們兩口子把宋羽丟給人販子,後腳馮青青就被人拐走了……”

這話說的可太扎心了,石英的臉色當即就變了,她有些氣憤的抬起頭,正準備指責田楠一句時,米江的手機卻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一句,眉頭立即皺了起來,田楠見狀,一顆心也不禁提了起來,等他掛斷電話,忙道:“怎麼了?”

米江卻沒看她,而是轉過頭去,定定的看着石英:“有人在郊外發現了宋家那輛被人偷走的轎車。”

石英身體猛地前傾,焦急道:“那青青呢?”

“馮青青失蹤了。”米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說。

石英臉色慘白的坐了回去。

手機傳來“叮咚”一聲,米江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將手機屏幕朝向石英。

玻璃上用鮮血寫了三個大字:第一個。

底下是同樣用血寫就的署名:宋羽。

“我們之前有提取過你們一家三口的dna,現在鑑定結果已經出來了,”米江臉色微沉,徐徐說:“進行書寫的血液,來自於馮青青。”

石英臉色慘淡的像是一個死人,眼底更是閃爍着恐懼,米江看得心頭一動,迫近她幾分,逼問道:“石女士,現場的照片你已經看到了,你知道對方所書寫的‘第一個’是什麼意思,對嗎?你看到宋羽的名字時,神色好像很恐懼啊。”

審訊室裏溫度適宜,石英卻覺得身體發冷,她端起面前的一次性紙杯,慢慢的喝了口水,才顫聲道:“宋羽,宋羽已經死了嗎?”

米江定定的看着她,然後說:“我不知道。”

如果是尋常的案子,因爲缺乏證據,宋東夫妻被拘留一天就會被放走,但是這件案子是上層交代下來的,辦不出個所以然,關他們一年半載都不稀奇,所以米江一點隱瞞她的意思都沒有。

他說:“就在不久前,我們接到了一個報警電話,說是某個地區發生了惡性殺人事件,接到報案之後,警方馬上派人前去偵查,在那裏,我們發現了三具屍體和屬於第四人的大量鮮血,以及半截手臂。”

看着石英因恐懼而顫抖的面龐,米江繼續道:“按照法醫的說法,正常人在失血那麼多的情況下,很難存活下來,更不用說她失去了半條手臂,等同於一個殘疾人,可是我們搜尋了附近三百裏的區域,都沒有發現宋羽的蹤影,也沒聽說有符合她外貌特徵的女孩前去就醫。”

他笑了笑,臉色卻很冷:“我可以很坦誠的告訴你,直到現在,我們都沒有發現宋羽的蹤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石英聽他說完,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回想起之前看到的監控錄像,她有些慌亂的道:“宋羽,宋羽是不會開車的,她有幫手,一定是有幫手!要不然,就是有人知道了真相,在爲宋羽報仇……”

“他爲什麼要爲宋羽報仇?!是因爲他知道你、宋東、馮青青三個人聯手害死了宋羽嗎?!”

米江一拍桌子,厲聲道:“車窗上寫的‘第一個’顯然是在指馮青青,你怎麼知道你不會是‘第二個’?!”

石英先是得知女兒出事的消息,已經心神大亂,再看見那鮮血淋漓的幾個字,更是慌了手腳,聽米江這樣疾言厲色的質問,連聲反駁道:“我不是,我沒有!我們只是把她丟掉了,又沒有殺她,她就是死了,也沒必要找我們報仇啊!”

“什麼叫把她丟掉了?”米江聽得心頭髮冷,寒聲道:“難道不是你們聯繫把她丟給了人販子,要置宋羽於死地嗎?!”

“我們只是想叫她走的遠遠的,不要留在家裏礙事,又沒有想害死她!”石英強撐着道:“她憑什麼來找我們報仇啊?!”

米江在刑警隊呆了幾年,窮兇極惡的罪犯見得不少,但像是石英這樣的卻還是頭一次遇上。

“石英,你是人嗎?!”他怒罵道:“你把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丟給人販子,還說是沒想害死她?你說這話不覺得喪良心嗎?!”

田楠則冷笑道:“石英,你女兒丟了,這就是報應,說不定馮青青也落到人販子手裏,走得遠遠的了呢。”

石英剛丟了女兒,壓根就聽不得這樣的話,聞言立馬就炸了:“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你才落到人販子手裏去了呢!”

“肉割到自己身上,你覺得疼了,當初你們三個人把宋羽推進火坑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虧心呢。”

該問的都問了,該有結果的也有結果了,米江一分一秒也不想再跟這個女人接觸了,迅速收拾了審訊記錄,跟田楠幾人大步離開。

“你們別走!”石英慌了,又急又怒道:“你們走了,我的女兒怎麼辦?你們想想辦法啊,她還那麼年輕!你們別走——”

石英開了口,宋東那兒就憋不住了,一番審問下來,吐了個乾乾淨淨。

米江不是沒見過人渣,但爲了錢連自己親媽、親侄女都可以殺的人還真是沒見過,出了審訊室的門,所有警察都沉默着,就這麼過了會兒,田楠才低聲說:“也不知道現在宋羽怎麼樣了,是不是還活着……”

米江想起照片上女孩子燦爛的笑臉,不禁一聲嘆息:“但願吧。”

山區異形案中消失的第四個人被確定爲宋羽,那麼焦點也就不可避免的集中到了她的身上,馮青青綁架案的發生,也將各方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車窗玻璃上留有的字跡表示綁架者一定知道宋羽經歷了什麼,甚至說他很可能正跟宋羽在一起,只要找到他,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可是,那個人現在在哪兒呢?

馮青青現在又是死是活?

仍然是迷霧重重。

……

下午三點,陽光已經有些暗淡了。

燕琅穿了一件紅色連衣裙,頭戴漁夫帽,踩着白色高跟鞋,像是一朵玫瑰花一樣,搖曳生姿的出現在了這個高檔小區裏。

門鈴按響之後,門很快就從裏邊打開了,一個二十七八歲的英俊男人站在裏邊兒,有些輕佻的朝她吹了聲口哨。

“小婧,你那天情緒太激動了,都不肯聽我解釋,”他拉着燕琅的手進去,反手關上門之後,又深情款款道:“我是喝多了,纔會做那種事,我是真心喜歡你的,相信我,好嗎?”

燕琅目光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確定沒有別人之後,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這就是你迷/奸別人的理由?”

“小婧,男歡女愛而已,你不要說得這麼難聽,”男人笑了一下,又說:“你不也是喜歡我的嗎?”

燕琅也笑了,然後她扶住男人的肩,將他按倒在沙發上,雙眼注視着他,輕輕問道:“可是我聽說,你好像對好多女孩子做過這種事,事後又利用家世恐嚇她們,用甜言蜜語哄騙她們,不是嗎?”

男人聽得臉色微變,正要解釋一句,就覺腹部猛地一震,隨即就是一陣劇痛傳來。

燕琅手裏的匕首劃開了他的胸膛,血液濺到了靠枕上,匕首的尖端劃開皮肉,挑斷血管,露出腹腔內的臟器。

“天,”她詫異道:“你的心臟居然是紅的!”

男人難以置信的看着她,臉色卻飛速的慘淡下去,劇痛將他吞沒,世界彷彿在這個瞬間變成了灰色。

他艱難的抽搐了幾下,脣角溢出鮮血,然後悄無聲息的死去了。

燕琅的心情卻很好,她吹着口哨站起身,在房間裏找了個大號行李箱,趁着男人的屍體還沒有硬化,整個塞了進去,然後又找了清潔工具,將房間打掃乾淨。

牆上掛着一身軍裝,佩中校軍銜,她取下來丟進洗衣機,轟鳴了半個小時之後,取出來掛到了一邊。

卸掉臉上的妝容,脫掉高跟鞋和連衣裙,鏡子裏的年輕女人開始變化,腿部線條拉長,脊柱漸長,伴隨着最終定格成了一副強健挺拔的男性體魄。

鏡子裏的男人眉眼英俊,較之從前卻少了三分輕佻,多了幾分凜冽,更顯得端肅持重。

燕琅扯過邊上的軍裝上身,軍褲襯衫,皮帶長靴,穿戴整齊之後,便是個很俊挺冷銳的中校軍官了。

手機在客廳裏響了一聲,是個視頻通話,她接起來之後,就見對面顯露出一張文質彬彬的男人面孔,戴着眼鏡,很有些書生意氣的樣子。

“姚中校,今晚七點在警局會面,請不要遲到。”

燕琅注視了他幾瞬,然後笑了:“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跟基友說好像叫女主變成男人上男配,基友沉默了一會兒,說:想辦法談個戀愛吧,你可能真的是在寂寞中變態了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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