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她不依地跺了下腳,卻用眼角餘光偷偷看着卓越的反應。
妹妹的心事,哥哥焉有不知之理,是以,他會心一笑後,重重地拍了拍卓越的肩膀道:“卓越,其實我老妹端莊俏皮還是一樣的美麗動人,對不對?”
他的用意,除了想讓妹妹安心之外,也有那麼一點點想套出卓越心中對妹妹的感覺。
夜闌對卓越的感情幾乎大家都知道,但,卓越這個當事人的態度卻撲朔迷離,對夜闌的態度始終不慍不火,似乎把夜闌當作妹妹般,攪的夜闌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別又想把戰火蔓延到我這兒來,我保持中立。”卓越還是如往常般,技巧性地把自己撇清在距離之外。
這玩笑中帶有冷淡的話語,讓夜闌一顆心微微一黯。
她眼角那一閃即逝的黯然,夜鋒捕捉到了,爲了不讓這尷尬氣氛延續,他趕緊轉移了話題。
“聽說你上個月請假了,怎麼,和你這次的申請調職有關?”
卓越點點頭,眼裏、嘴角全都是笑意。“我找到她了。”
雖只是淺淺一笑,卻讓夜鋒心頭震了一下,因爲,認識他這麼久,只有談到那個女人的時候他纔會有這樣的表情。雖不解卓越的調職和那個人有什麼樣的直接關係,但是這個消息對妹妹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他擔憂地瞥了妹妹一眼,果然,一向敏感的夜闌也捕捉到他臉上那不尋常的光亮,大眼中覆蓋了一股不可置信的黯然。
不知怎麼搞的,那表情讓他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卓越沒注意到夜氏兄妹心中的波濤洶湧,仍舊帶着那抹淺笑,他轉身,將桌上的文件整理好之後直接放進抽屜裏上鎖。他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對着夜氏兄妹道:“我們三個好久沒聚在一起了,走吧!我請你們喫飯。”
夜鋒看了妹妹一眼,徵詢她的意見。
“你們去吧!我晚上跟人有約……”
她說話時臉上雖掛着十分自然的淺笑,但夜鋒知道,這是謊言,因爲,從她上車就迫不及待來找他的情況來看,此時的退出顯然不尋常。
“夜闌,你真的不去?”夜鋒疑惑地望着妹妹。
“對不起,我幾個禮拜前就已經訂下了晚上的約……”她迴避了哥哥的眼眸,卻用一種期盼的眼光偷偷地瞥向卓越。
誰知,卓越卻一點也不解風情地說道:“既然夜闌有約,我們也別勉強她,今晚,咱們哥兒倆先聊,下次有機會,三個人再好好聚聚。”說完,他穿起了外套,率先走向門口,沒注意到夜闌臉上那道失望的目光。
“想喫什麼?”車子一開出停車場,卓越便問道。
夜鋒並未回答他,只用一種欲言又止的目光瞅了他一眼。
“卓越,有件事,我希望你能坦白告訴我。”
“什麼事?”專注於路況的他,沒注意到夜鋒眼中的凝重。
“你對夜闌……到底有沒有意思?如果你對她沒有那種感覺,我勸你早點跟她說清楚,不要讓她對你抱着無謂的希望。”夜闌臉上那股濃郁的黯然猶在眼前,讓他這個做兄長的不得不問。
卓越微微一怔,接着笑了笑。
“你要我說清楚什麼?”他反問,眼睛始終專注在路面上。“我記得自己應該從沒給過她任何‘無謂’的希望。”
聞言,夜鋒心一沉。他雖未正面回答,但這樣的答案無異已將夜闌宣判出局。
“爲什麼?你跟夜闌不是一向很談得來嗎?”雖然如此,但他還想替妹妹拉票。
“我跟辛麥也很談得來。”
辛麥是他們猛虎隊醫務室裏的一名醫生。
“拜託,正經一點好不好?”夜鋒瞪了他一眼。
“我是很正經啊!”卓越的態度仍是不急不緩。“談得來,只是愛情形成的衆多要素之一,並不是惟一因素。你跟祝茗茗不也是挺談得來的嗎?爲什麼要拒絕她?”
祝茗茗隸屬於搞文藝的那一類美人,兩人之間因共通的興趣與才情而結緣,但卻因祝茗茗的突然表白而疏遠。因爲,自始至終,夜鋒就只當她是個哥兒們,就像卓越一樣。
這時,祝茗茗的名字無預警地被提起,他震了一下後想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
“感情這種事是沒什麼道理可講的,有人相處了一輩子也不可能會激起火花,但有些人只消看上一眼……就知道彼此註定要糾纏一輩子。”卓越笑了笑,帶有幾分堅定與瞭然。“我形容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但,當那種感覺來臨時,你一定可以強烈地感覺到。”
他的話讓夜鋒突然陷入怔仲,因爲,卓越所描述的那種抽象的感覺,他也曾經歷過,兩個半月前,在精品店碰到她的一剎那,不就是這般強烈?
“我瞭解你想要表達的意思。”夜鋒苦笑了一下。“那種感覺的確很難形容,但是,相遇的那一刻,你便立刻知道,就是她了,她就是你這一生所要追尋的夢。”
“怎麼?你已經遇上你的‘夢’了?”見老友臉上神往的表情,讓卓越立刻追問。
夜鋒沒有否認,只噙着一抹笑道:“你見到她了,所以才申請調職回去,好來個近水樓臺先得月?”
“嗯!因爲我的‘夢’就在那裏。”
“你們分手都已經那麼多年了,所謂‘好馬不喫回頭草’,你乾脆接受我妹妹算了。”夜鋒還是不放棄的遊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儘管知道卓越曾經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愛,妹妹還是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他,本以爲能夠守得雲開見月明,看來,不見得。
“我卓越從來都是不按理出牌的人,何況現在是男未婚,女未嫁,我喫喫回頭草又何妨?而且……”卓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而且什麼?”好奇心作祟,逼得夜鋒不得不追問下去。
“而且我有不得不喫回頭草的理由,因爲,她替我生了兒子,還是兩個。你說,我兒子都有了還不回去的話,難道讓我兒子叫別的男人做‘老爸’?想都不想。”卓越冷冷的笑着,黑眸充滿着掠奪的意味。兒子他要,兒子他媽他也要。
“不會吧,那個女人能這麼不聲不響地生下兩個孩子,真的假的?你沒開我的玩笑?”夜鋒張口結舌,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半點要開你玩笑的意思,我說的都是真的。”他一臉嚴肅的說。
“那你是怎麼發現她偷生你的孩子的?”
“這件事說來話長。”卓越抽出一隻手來抓了抓頭髮,煩操的說。
“那就長話短說啊。”夜鋒翻了個白眼,意思就是說怎麼會有這麼笨的人呢。
“其實有一次在機場大廳那裏,我差一點就發現了,誰知道陰差陽錯地錯過了,後來還是我爸媽無意中發現的,我後來才知道。”
“厲害,這女人太厲害了。我想,這麼多年了,要麼她真的是愛慘了你,所以才生下孩子,要麼她就是有計劃的利用孩子來打擊報復你。如果是後者的話,那麼就可怕囉,因爲那女人的心機實在太深沉了,所付出的的代價也未免太大了。”夜鋒佩服的豎起大拇指。
“依你之見,她會生下孩子是屬於前者還是後者?”他問。
“前者。”
“爲什麼?”
“直覺反應。”
“哦?你是這麼認爲的,我也是這麼想的,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某人一臉的高興。
“所以你申請調職的真實原因,是因爲想跟她來個別後重逢,破鏡重圓,近水樓臺?”
“是啊。”某人大方承認。
“你也太無恥,臉皮太厚了吧,想喫回頭草也要看看人家願不願意纔行吧?”夜鋒嘲弄般地撇他一眼。
“多謝誇獎,臉皮再不厚一點的話,我老婆孩子都要跟人家跑了。”
“算我服了你,你真的要在那棵美麗的樹上吊死,不再考慮我妹妹?畢竟我妹妹怎麼說也是年輕貌美的一朵花,而且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夠成爲我的妹婿。”
“不了,如果真的單純地爲了結婚而結婚的話,我娶誰都沒差。我最後屬意她,是因爲我忘不了她,也放不下她。你妹妹這朵嬌嫩的花還是留給別的男人採摘好了,我無福消受美人恩。”他毫不客氣地拒絕。
“你……算了。看來我那可憐的,一廂情願的妹妹註定要以傷心收場嘍。”夜鋒不無可惜地說。
“我相信她會看開的,而且還會有大把的男人願意爲她敞開懷抱。”
“但願如此吧。”夜鋒蔫蔫的。他的妹妹他比誰都要瞭解,倔強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投入了那麼多年的感情說沒了就沒了,換做是誰,一時間都很難接受吧?
……
一身疲憊地捧着一束百合,敲響了安然公寓的大門。很快,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安然看着門外站着的高大男人,意外地挑了挑眉,語氣不善地說:“你怎麼又來了?”
這個男人怎麼回事啊,前一陣子,天天往她跟前湊,不僅在醫院堵她,連她回到家裏休息也要忍受他的糾纏。她怎麼從來不知道他有那麼清閒,盡幹一些無聊的事。厚着臉皮纏着她,難得她已經適應了他狗皮膏藥般地黏人方式,誰知道這人突然之間就消失了,更該死的是,她還覺得心裏面患得患失的。她都已經快要忘記這攤子事了,隔了那麼久,他現在捧着一束花上門,他以爲這裏是他的家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爲什麼就不能來了?”他眼睛一瞪,不滿地說。
“你……算了,懶得跟你說。”她放棄爭辯,面對固執的人,跟他爭吵無疑是浪費力氣,對牛彈琴。
“看吧,你是說不過我才這樣說的吧?”他得意洋洋,自以爲是地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