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我剛從那邊過來找你,走到這個轉彎的地方沒看見這小朋友也在這轉彎的地方,就這麼撞上了。”紀爽明顯受到了驚嚇,一臉委屈地跟老公訴說事情的經過。此時漸漸圍過來一些看熱鬧的人紛紛指着她嘀咕些什麼,聽得她臉一陣青一陣白的。
卓臣錚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以示安慰,“我知道了,別想那麼多,咱兩趕緊過去瞧瞧孩子摔得怎樣了,要不然待會家長趕來事情將會更加無法收拾”。
“哦,好。”此時已經六神無主的紀爽只能以丈夫馬首是瞻,丈夫怎麼說她就怎麼做。
此時的羽凡也顧不了罪魁禍首了,他一心只關心弟弟的情況。快速地蹲在弟弟的身邊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一臉哭腔:“曉凡,你怎麼了,別嚇哥哥我啊?”
隔了三四秒鐘,趴在地上的曉凡“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把周圍的人嚇了一跳。“嗚嗚,哥哥,我的手,我的腳……疼死我了,哪個殺千刀的,要是讓我知道是誰撞得我,看我饒不饒得了他?”曉凡惡狠狠地說。“嘶……”在他嘗試着站起來的時候,手腳同時傳來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羽凡看他起得喫力,主動伸手扶他,可他人小力量小,扶着幾十斤的弟弟也撐不起來。就在他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時候,旁邊傳來了一道低沉的聲音,“我來幫你吧。”
羽凡抬頭挑了挑眉,看到和他說話的中年男人一身筆挺,剛正不阿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你是個軍人。”羽凡肯定的說。
“對,我是名軍人。”卓臣錚暗道:“好敏銳的觀察力。想不到小小的年紀就能如此的聰慧。”
對卓臣錚的回答不置可否,把視線轉向男人身邊一臉侷促不安的婦人身上。“她就是撞倒我弟弟的人,她是你的什麼人?”羽凡惡狠狠地盯着紀爽,恨不得喫了她,語氣尖銳的問。他可是很護短的。
“我……”紀爽被羽凡的聲音嚇了一跳,飛快地抬頭迎上羽凡的視線。當她瞧清楚羽凡的那張臉的時候,嚇得目瞪口呆,一副見到鬼的表情。“老頭子,他……他……”紀爽一手指着羽凡,嘴裏只能發出一個“他”字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好了,我都知道了,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好時機,那孩子還趴在地上起不來呢。”顯然卓臣錚比妻子早一步發現了羽凡的那張臉,他只是不動聲色地皺着眉頭打斷妻子的話。
“小朋友,她是我的妻子,撞倒了你的弟弟是她的不對,我代她先在這裏給你們陪個不是。不過我看你弟弟站起來都有點困難,咱是不是應該先送你弟弟去醫院做個檢查,有什麼事情稍後再說?”卓臣錚好脾氣地徵求羽凡的意見。現在的小孩子鬼馬得很,稍有一些不如意的,沒準就和你鬧個沒完沒了。
“喔,對。”說到弟弟,羽凡一臉的心疼。不過他還沒有幼稚到隨便一個人說些什麼他都信以爲真。“先把你的軍官證給我,萬一你們到時候跑路了,我們找誰哭去?”羽凡一臉嚴肅地伸出小手向卓臣錚討要軍官證作爲抵押物品。
無奈地從上衣的口袋裏掏出了自己的軍官證遞給羽凡。卓臣錚無力了,爲什麼現在的小孩子都那麼的精明呢?他們都是喫什麼長大的,一點虧都不肯喫,他就那麼像是那專門欺負小朋友的壞蛋嗎,非要把他的證件拽在手上不可。“現在可以了吧?別再浪費時間了。”
“行,快把我弟弟抱上,送北京軍區醫院去。”羽凡火燒火燎地催促。他覺得還是送軍醫院的好,畢竟那裏他熟。
卓臣錚欲哭無淚了,這都什麼小孩,最近的醫院不是市人民醫院嗎?非得趕到軍醫院不可,是他不相信普通醫院的醫療水平還是在軍區醫院有他的熟人?他放棄了追問,反正一切到了那裏自會有答案。只是他都一把年紀了,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小屁孩當作小兵般指揮來指揮去,讓他有一種錯覺:彷彿回到了年輕的時候第一年當兵,就是這麼被長官指揮的。想想就覺得好笑,難道這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恐怕膽敢對他一個將軍呼來喝去的就是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屁孩了吧。
抱起了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小不點,卓臣錚詫異的發現這兄弟二人居然是雙胞胎,兩人不說五官出奇的相似,外人基本上無法從他們的五官分辨出誰跟誰來,而且穿的衣服也是一模一樣的仿真野戰服,光從倆孩子的氣質和品牌服飾就可以知道他們的家庭不一般。那樣的相貌居然和自家的臭小子出奇的相像,說他們是父子沒有人會懷疑,可是自己從沒聽自家兒子說他有那麼大的兒子啊?如果他自己在外面連兒子都有了,還用得着整天愁眉苦臉地忍受他們給他安排的相親嗎?這裏面真的是剪不斷理還亂,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兩個小孩和自己的兒子之間肯定存在貓膩。
卓臣錚一邊抱起曉凡,一邊命令跟在後面的紀爽打電話給超市外面的警衛員,命令他把車開到指定位置送他們一行人去軍醫院。
在去醫院的途中,羽凡問卓臣錚要來了手機打電話通知還在超市的母親,簡單地交代了事情的經過,並且要求母親到軍醫院去接他們。打完了電話,羽凡纔有時間看自己一直拿在手裏的軍官證,瞄到上頭的“中將”時,他還沒什麼反應,可當她的視線轉到姓名那一欄的時候,他的眉頭不受控制地突突地跳着,嘴角更是狠狠地抽搐了幾下。心想:不會吧,他也姓卓,而且同住北京城,世上不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情吧?他們應該不會有關係吧?如果有的話,那隻能說是“猿糞”了。
不巧的是,羽凡這怪異的表情全落在了卓臣錚的眼裏,他不動聲色地瞅着,其實心裏早就笑得抽筋了:嘿嘿,臭小子,叫你狂,叫你跩,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吧?最好祈禱你跟我卓家能夠沒有半毛錢的關係,否則那聲“爺爺”你是跑不掉的,到時候看我怎麼收拾你這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傢伙。
到醫院經過醫生的檢查,確定曉凡的傷勢並沒有大礙,沒有傷着骨頭,只是外表看着確實有點嚇人,雙腿的膝蓋由於大力撞在地板上,所以烏青一片。另外,手肘,手掌等地方均有擦傷,破損了一層皮,還有血絲滲出來,看起來格外的嚇唬人。後來,經過一系列的消毒上藥,外加打了一劑防止破傷風的針,這事才告一段落。至於曉凡當初站都站不起來,那是因爲疼痛而導致手腳無力的結果。
等到安然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看見了羽凡扶着曉凡坐在了休息大廳,而兄弟兩人的身旁也坐着一對中年夫婦。此時的她顧不上由於奔跑時亂掉的頭髮,也顧不上旁人,眼裏,心裏都是自己的兩個兒子,特別是小兒子,看着小兒子的一身名牌迷彩服被剪去了一大截,露出了一雙細嫩的胳膊和腿,上面的皮外傷多處被紅藥水滲透,對於安然來說,那就是觸目驚心。
她是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寶貝,疼不疼?”本來是問兒子疼不疼的,可她自己卻不爭氣地留下了傷心的眼淚,這都是些什麼事啊,她才離開一小會就導致小兒子受傷。
“不疼了,媽咪。”看見傷心流淚的母親,曉凡佯裝堅強地安慰母親說不疼。
“看你以後走路還敢不敢不看路了?還有你,羽凡,說叫你照顧好弟弟的,怎麼照顧到醫院來了?”安然佯裝惡狠狠地教訓兒子,連受傷的曉凡也不能倖免。曉凡被嚇得縮了縮脖子,羽凡則是慚愧地低下了頭:“媽咪,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以後一定會照顧好弟弟的。”
“嗯,這才聽話。”安然欣慰地點點頭。
這邊上演着一幕和諧的母子親情,那邊被撂在一邊的卓臣錚夫婦倆就倍感難受了。看着安然一來到醫院就只顧着以嚴母的形象教育自己的兒子,連個眼神都沒撇給他們,雖然聽着她的話似乎句句都在指責兒子的不對,但更像是對他們無言的責備,這比生生在他們臉上扇巴掌還讓他們難受。這是不屑和他們說話嗎?還是在等他們的主動道歉?卓臣錚用手肘碰了碰妻子,紀爽很有眼色地走到安然的跟前。
“額……這位小姐你先別急着生氣責罵孩子好嗎?我想和你說的是,你兒子的受傷受傷不能怪到他的頭上,我要負起主要的責任,是我不好,不小心撞傷了你的兒子。”紀爽訕訕地主動承認錯誤。
安然聽聞抬手擦拭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淚水,這才轉過身子看站在她背後賠不是的中年婦人,還有她身旁的男子。她剛來的時候就用眼睛的餘光瞄到了這倆人,他們應該就是羽凡在電話裏提到過的撞到曉凡的人了。瞧倆人雖然衣着普通,可通身的貴氣是無法掩飾得掉的,不管他們是什麼身份,但也無法磨滅他們犯下的過錯。沒錯,她剛剛就是故意一來就不問緣由便先教育起自己的兒子,把這倆人晾在一邊,就是想看一看他們的認錯態度是否良好。
好的話,她可以大人不記小人過,寬宏大量地放他們一馬,不好的話,想讓她把這事就這麼掀過去,別說是門了,就是窗戶也沒有。如今看來,這兩人並不是什麼無可救藥,大奸大惡之徒。
“喔?這沒什麼,我自己的孩子我知道,他們老是調皮搗蛋闖禍,我沒少在後面給他們擦屁股收拾。這次要不是碰上你們,事情也許就不會那麼簡單了,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們送他來醫院呢,要不然這孩子得受多大的罪呀?”安然一番話淡淡地出口,既說出了自己孩子調皮搗蛋的事實,又把對方的過錯輕描淡寫地揭過,承了對方的情,也小小地恭維了對方一番。其實鬼知道她有多想把對方罵個狗血噴頭,把她兒子傷成這樣就是不可原諒。可是她不能這樣做,這北京城裏最不缺的就是權貴之人,天上隨便掉下一塊石頭都能砸到一個當官的。今天這兩尊不知道是那座廟裏的大神,萬一不小心把人得罪透了,改天人家在你背後捅刀子,你還不知道兇手是誰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