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袁滿拖了一個大行李箱,陪着周筱蘭回到孃家,覃桂枝知道一切都難以挽回了,於是一臉寒霜地看着他們。
“媽,今天晚上喫什麼呢?”周筱蘭若無其事地問。
“喫屎!”覃桂枝沒好氣地回道。
“喲,媽,你不要這麼重口味好不好?”周筱蘭做了個鬼臉說道。
“你真的決定了?”覃桂枝不悅地問。
周筱蘭點點頭,“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你瘋了吧!”覃桂枝訓斥道。
正巧周偉下班回來,看到周筱蘭和袁滿都在家裏,很是高興,但看到兩人腳邊的旅行箱,又大感不解。
“你們這是怎麼了?要出去旅行啊?”周偉問。
“嗯,到周家旅行。”周筱蘭說。
“到周家旅行?”周偉有些迷惑,“你是說要搬回來住?”
“可以不嘛?”周筱蘭問,“歡不歡迎你女兒回來住呢?”
“歡迎,熱烈歡迎!”周偉笑道,“我真誠地歡迎我女兒回家來住!”
覃桂枝哼了一聲,“歡迎?她回來住一輩子,你也歡迎?”
周偉看了看覃桂枝,覺得她話裏有話。
“你什麼意思啊,覃桂枝?”周偉問,“女兒搬回來住,你怎麼還說起風涼話來了?”
“你自己跟你老爸說吧。”覃桂枝對周筱蘭說,“他就只知道對我發脾氣。”
“來,你說說,是怎麼回事?”周偉問周筱蘭,“搞麼子又把你媽整得不高興了呢?”
“爸,我們要離婚了。”周筱蘭平靜地說。
周偉大喫一驚,這太不可思議了吧,才復婚多久啊,又要離。
“又怎麼了嘛?”周偉不解地問道,“怎麼又想起了離婚了呢?搞個麼子名堂哦!”
“過不下去就離了唄,這不是很正常的事麼。”周筱蘭若無其事地說。
周偉勃然大怒,“周筱蘭,你整天都在想些什麼?怎麼老是把婚姻當兒戲呢?怎麼這麼不要臉面啊?!”
“爸,你生個什麼氣嘛。”周筱蘭勸慰周偉道,“我們結婚也好,離婚也好,都合乎婚姻法的規定,怎麼是把婚姻當兒戲了呢?”
“你看你結婚、離婚、結婚,都搞了三次了,這回又要離婚。”周偉怒道,“你到底要搞麼子呢?”
“爸,你不覺得沒有感情的兩個人生活在一起,是很痛苦,很不人道的嗎?”周筱蘭問。
“誰?你跟誰沒有感情?”周偉問,“你跟袁滿沒有感情嗎?”
周偉也不顧旁邊尷尬的袁滿,直接發問。
“你們沒有感情,你騙鬼呢!”周偉說,“是誰當初要死要活地要嫁給他的?現在又說沒有感情了?”
“那時是那時,現在是現在。”周筱蘭說。
“你什麼意思?”周偉問,“還爲你的朝秦暮楚、見異思遷找到正常理由了?”
“誰朝秦暮楚了?誰見異思遷了?”周筱蘭聽周偉這樣說她,不幹了。
“你不是麼?”周偉怒道,“那時有感情,現在沒有感情了。是什麼意思?不是朝秦暮楚是什麼?”
“本來就是麼。”周筱蘭還在犟嘴,“那時年少不懂事,因爲他救了我一命,所以感恩啊,就嫁給他了。後來發覺不是那麼回事。”
“你呀,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周偉說,“原來不就是一個幼兒園老師麼,有什麼好高人一等的。後來去唱歌了,你倒是唱出什麼成績來了沒有?我看你完全是遇到老朱出了拐!”
“是的哦,直到我遇到老朱,我才發現我的人生原本該有的樣子。”周筱蘭說,“要不然我一直渾渾噩噩地在幼兒園上着那無聊的班。”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哈。”周偉說,“在幼兒園上班,至少穩定。你看你所從事的所謂的演藝事業,帶給你什麼了?只是帶給你扭曲的三觀!”
“嘿,周指導,我發覺你有點歧視我們這些演藝圈的人哈。”周筱蘭不滿地說,“我們搞演出的怎麼就三觀扭曲了?”
“我就想問你,你這幾年到底獲得了什麼?”周偉問,“除了折騰,你還能做什麼?”
“人生不就在於折騰麼。”周筱蘭說,“我不喜歡按部就班模式化的生活。”
“你以爲你是誰啊。”周偉說,“口氣大得跟癩蛤蟆打呵欠一樣。”
“本來就是麼。”周筱蘭說,“爲什麼不折騰一下呢。天天過一樣的生活,不乏味啊?”
“哦,爲了追求新鮮感,你就在婚姻上不停地折騰?”周偉問。
“聲明一點哈。”周筱蘭正色道,“我不是在婚姻上折騰哈。我原本就沒想過和袁滿復婚。但是爲了救我兒子,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最煩拿舟舟說事!”周偉有些不耐煩了。
“老媽也是指責我借舟舟搞事,你也這樣認爲?”周筱蘭有些失望了,原來父母都不理解她救子的苦心,只當她是把婚姻當兒戲。
“今天不管你說什麼,我是不同意你們離婚的。”周偉厲聲道,“回去跟我好好過日子!”
“爸,我們離不離婚,跟你有什麼關係?”周筱蘭也煩了,大聲道,“這是我們的自由吧。”
“好,是你的自由。”周偉怒道,“那你就不要厚着臉皮回家來!水性楊花的東西,給我滾!”
什麼?一向寵愛自己的老爸居然叫我滾?!周筱蘭一時懵了。然後又像火山爆發般地大吼,“好啊,我滾!我馬上從你眼前消失!”然後拖了笨重的箱子奪門而去。袁滿趕緊跟了出去。
“你這是幹啥嘛?”覃桂枝憤憤地對周偉說了一句,也跟了出去。
屋裏只留下週偉氣哼哼地坐在椅子上生着悶氣。
“筱蘭,你慢點。”覃桂枝三步兩步趕上週筱蘭。
周筱蘭也不理她,大步疾走。
“你慢點!”覃桂枝說,“小心動了胎氣!”
“動了胎氣又怎麼了?”周筱蘭停下腳步,悲憤地說,“死了纔好呢。免得你們看了心煩。”
覃桂枝給了她一巴掌,“死女伢子說啥呢,什麼死不死的。”
周筱蘭一下哭了出來,“媽,如果不是爲了救舟舟,我折騰這些幹什麼啊?也不至於讓爸罵我是水性揚花啊!”
“你爸那是氣急了,口不擇言,你不要往心裏去。”覃桂枝說,“跟媽回去吧。要不然你到哪裏去啊?”
“我就算死在外頭,我也不想回你那兒去了。”周筱蘭哭道,“免得老爸看到我心煩。”
“你還真不應該這樣想。”覃桂枝勸道,“你爸從小就那麼疼你,現在只不過是心急了點,說了不該說的話。你跟媽回去,我們一家人好好聊聊。”
周筱蘭還是拒絕回去。覃桂枝只好對袁滿說,“要不,你們還是先回你們那兒吧。好好過日子,不要再鬧了。”
因爲剛纔周筱蘭都把把話成那樣了,這時覃桂枝再這樣要求,袁滿感到心裏非常膈應,但嘴裏還不得不應承。
“媽,你放心,我們會好好過日子的。”袁滿口是心非地說道。說完就拖了周筱蘭的箱子走在前頭,也不管周筱蘭是否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