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卡看着那個玩意,總覺得和柳女俠搭不上邊。
上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來着?記不清了,說起來確實有一段時間沒見過了。
只記得每次見面,都是一個端莊優雅,走路帶風。如果不熟的話,看那個樣子都不敢靠近,眼神清冷到好像能把搭訕的人凍成冰雕。結果背地裏搞這套?
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前跟着王太卡學習醃雞翅,說是平時壓力大要解壓。當時都沒細想,在沒有醃雞翅之前,她是靠什麼解壓的。
柳女俠啊,敢情你這不是正派的,而是邪教妖女,是合歡派。
完了,以後再也沒法直視那張清純無辜、正氣凜然的臉了。
王太卡忍着笑,再看向金冬天。
此時的金冬天顯然也意識到了尷尬,低着頭不知道說什麼好。自己也沒有說是誰,王太卡是怎麼看出來的?
王太卡看着金冬天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樣,又想到柳女俠那反差極大的祕密,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表情。最後揉了揉眉心,努力把腦海裏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甩出去。
“嗯,這件事就這樣吧。”
金冬天低着頭,聲音帶着顫抖,已經做好了被嘲笑的準備:“對不起,我不該把歐尼也牽扯進來......”
王太卡問道:“那你跟我道歉幹什麼?”
金冬天整個人已經完全慌了,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要和王太卡道歉,腦海中一團亂麻,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過後續的發展,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印象中惡劣的王太卡,卻並沒有發出任何嘲笑的聲音。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着一絲安撫。
“行了,別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這件事,到此爲止。”
金冬天疑惑的抬起頭:“什麼?”
王太卡說道:“東西是誰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這件事不會傳出去,也不會對你們任何人造成影響。我會跟下面的人打個招呼,剛纔看到的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這件事蓋棺定論,就是有人要栽贓陷害,
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公司壓下來了。就這樣。”
金冬天有些不敢相信:“這樣就行了?”
“對,我說話很管用的。”王太卡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金冬天還是有些不安。
“沒有可是。”王太卡打斷她,目光平靜地看着她:“如果有人再傳謠,那麼傳謠的人,就是要陷害你的人。
金冬天傻了,沒有人陷害自己啊。敢情王太卡的辦法如此簡單粗暴,誰冒出來,就誣陷誰在誣陷自己啊......有點亂,但不得不承認,這個辦法既缺德又管用。
“好,好。”金冬天點點頭,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了。只不過最大的危機解除,還有一個麻煩事。
看着眼前的那個蛋,金冬天滿臉愁容:“這個,我......”
現在可不是隻要自己悄無聲息的還回去,事情就會解決的問題了。今天的事情鬧的有點大,柳女俠肯定會知道這件事,後續必然會質問。金冬天好心辦壞事,不知道如何面對那個場景了。
更何況,柳女俠有這樣的祕密,讓金冬天也有些無法接受。感覺不太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哪裏的問題。可是心裏就是感覺有道坎。
王太卡看穿了金冬天的猶豫,說道:“怎麼了?感覺自己好朋友在心裏的形象崩壞了?”
金冬天抿抿嘴,點點頭:“有點。”
王太卡笑了笑:“雖然我也有點驚訝,但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你記住,人要學會面對自己,也面對身邊的人。只要一切合情合法,不打擾,不傷害別人,那麼一個人的慾望、喜好,甚至是某些......不那麼符合大衆期待
的小祕密,並不可恥。這本來就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嗎?”金冬天有些迷茫,畢竟還是年輕,還沒有到對那種事感興趣的時候。柳女俠算是例外,畢竟夢想是成爲“媽媽”的人,對於很多事情早熟也很正常。
看看胸圍,就知道金冬天還太青澀,沒有到理解這一切的程度。這種事不論男女,早晚會明白。
只不過有的人能面對,有的人在逃避,有的人面對之後再逃避,再後悔。
金冬天把這種事當成巨大的羞恥,甚至難以接受。但在王太卡眼裏,不過是人之常情。
王太卡說道:“別想太多,我們的慾望並不羞恥。”
這些心靈雞湯還是有點用的,起碼沖刷了金冬天心中積壓的羞恥和不安。她從未聽過有人用如此平靜,甚至帶着一絲理解的口吻談論這種事情。
在公司,在偶像的世界裏,一切都要符合完美無瑕的形象。
在真正成爲偶像之前,在爲了夢想而奮鬥的路程裏,任何一點“出格”的個人慾望都可能成爲致命的污點。
甚至連多喫一口肉都變成了原罪,這種事好像更加是十惡不赦了。
但,真的是這樣吧?
王太卡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樣子,語氣放緩了些:“只有學會正視這些,接納自己和他人的不完美,才能真正地,沒有負擔地走下去。總是藏着掖着,活在別人的眼光裏,太累了,也走不遠。”
金冬天怔怔的看着王太卡,劫後餘生的慶幸,加上這番出乎意料的開導和理解,讓她長久以來因爲誤會而產生的愧疚感,在此刻達到了頂點。
終究是年輕人,朝氣蓬勃。沒有過來人的死不認賬,沒有經歷諸多歲月後磨鍊出來的的厚臉皮。
因爲年輕,因爲坦誠,因爲直率,所以總是有敢於真正直面自己錯誤的勇氣,敢於退一步重新開始的勇氣。
金冬天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後退一步,對着王太卡鄭重其事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聲音清晰而誠懇。
“王先生,謝謝今天幫我解圍,謝謝和我說了這些話。還有......對不起!爲我之前對您的誤解和無禮,鄭重的向您道歉!那個時候我什麼都不瞭解,就自以爲是的說了很多過分的話,給您造成了困擾,真的非常對不起!”
金冬天保持着鞠躬的姿勢,等待着回應。這是她一直想做的,卻始終沒有勇氣和機會。
王太卡看着她如此鄭重的道歉,愣了一下。這一刻即使是他,也有些豔羨金冬天的年輕了。因爲只有年輕人,才能真的拿得起放得下。
做錯了,就痛痛快快的道歉。
多簡單的事情,可現在的王太卡不行,不是他已經老了。而是現在的他代表的利益太多,所以他不能認錯,不能道歉。有些事情即使知道是錯的,也要堅持下去。
知錯改錯,但不認錯。
王太卡嘆了口氣:“呵,都過去的事了,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你當時也是關心朋友,雖然方法有點衝動,但心意不壞。年輕人嘛,有點棱角很正常。起來吧,不用這樣。”
金冬天的心頭一暖,彷彿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她直起身,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眼眶卻有些溼潤。
這人其實不壞啊,原來.......
王太卡繼續說道:“東西留下,回頭我轉交給她。”
金冬天看了看那個道具,有些糾結:“這樣,這樣合適嗎?”
“你以爲我想摻和啊?”王太卡說道:“這件事她早晚會知道。你們都是練習生,解釋一下,過不過去也會過去。但我怎麼說?我解圍了,如果還裝作不知道,那關係才真的崩了。我總得需要一個說明白一切的契機和理由。”
金冬天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說到底這件事還是自己辦的太蠢了,搞出了這些烏龍。
越想越懊惱,金冬天乒乓球,臉頰鼓了起來,像只被惹惱的小狗,還是被蜜蜂蟄腫臉的那種。
王太卡則是看着那玩意,有些忍不住的頭腦風暴。
話說,這玩意兒是柳女俠用過的吧?
不知道有沒有保持溼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