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仇蹤迷離（下）
正是。尚香與我爲婚期的確定時間鬧了些小別扭，公績不必擔心，我們孫劉聯盟堅若磐石！”劉備笑了笑道，只是他的一身青袍上的些許凌亂，卻暴露了兩人之間的這個彆扭可不小。
淩統看在眼中，不易察覺的露出了一絲妒sè，道：“如此甚好。”隨後又對劉封道：“劉兄，方纔情急，未曾招呼，失禮了！”
劉封見劉備對他使了個眼sè，心知劉備不願他這個暗影負責人過多的暴露在孫家人面前，遂對淩統道：“無妨的，賢弟多心了，爲兄還有要是處理，先告辭了。”說罷，又向劉備躬了躬身，轉身出了城主府。
淩統待劉封離去，又四下望瞭望，猶豫了一下，道：“玄德公，似乎公主她並不願意嫁到這裏來，你可知道？”
“哦，是嗎？”劉備向堂內踱去，似笑非笑的道：“凌將軍可能誤會什麼了，俗語有云，打情罵俏。公主只是抱怨備對她的關心不夠罷了，並非我們之間的感情不和。”
“玄德公此言差矣，公主乃是我們國家的天之驕女，據統所知，公主之所以離開大吳，就是爲了逃避這段婚姻。陛下說話一言九鼎，自然不能夠毀去這段婚姻，但若是由玄德公提出的話，我想以陛下對公主的寵愛程度，定會答應的。東吳上下都希望公主能夠得到一個好的歸宿，還望玄德公考慮。”淩統在劉備身後道，也許是東吳的強勢，淩統的話中雖然客氣，但卻帶了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
劉備的身子突然定住，眉頭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搖頭道：“凌將軍，備知道你對公主的愛慕，但公主與備的婚姻代表着孫家合作的誠意，這一點，孫家的副使闞澤應該是明白的。況且公主千嬌百媚，英姿颯爽，能得此女爲妻，不是每個男人都能拒絕的。備只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而已。”
“你是當真不願放棄公主了？”淩統的聲音帶有幾分詭異。
“不錯！啊……”劉備只感到一陣寒風，便不可思議的看見一段戟尖從自己的胸口透出，一道鮮血沿着自己的胸前留下，浸溼了薄薄的夏袍。
“你……”劉備艱難的轉過頭來，伸出顫抖的手指着淩統，“孫劉聯盟……”
“抱歉，玄德公，誰讓你不放棄公主的？在我的眼中，孫劉聯盟遠沒有公主的幸福重要！”淩統右手擎戟，一臉的決絕，頗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劉備的眼神漸漸黯去，滿臉的不甘，忽然間彷彿想到了什麼，張口便要呼喊。又是一陣刀芒閃過，劉備的人頭已經飛上了天空。淩統在劉備的衣服上拭去了腰刀與長戟上的血跡，對着劉備的無頭屍體默默的道了句，對不住！
緊接着，淩統轉身走出了城主府。
新野城很小，孫家的正副兩位使者所落腳的驛館就在離城主府不遠的地方。孫吳副使闞澤看到淩統滿臉yīn沉的回來，詫異道：“公績，怎麼回事？可曾見到了公主？”
淩統二話不說，一把拽起了闞澤，道：“德潤，快收拾起錢財，隨我出城！”
“爲什麼？”闞澤不明所以。
“快！”
在淩統一聲厲喝下，片刻後，兩人已經出現在了新野城外的漢江邊上。闞澤被淩統領着縱馬一路飛馳，此刻已是上氣不接下氣，道：“公績，現在可否告訴我爲什麼吧？”
淩統凝望着滾滾而去的漢水，浮起一絲冷笑，道：“劉備被我殺了。”
“什麼！鮑績，你是在開玩笑的！是吧？”闞澤驚得幾乎從馬上摔落，大聲叫道。
淩統右手拔出了長戟，左手抽了腰刀，在烈rì的照耀下，閃閃生芒。像是在看待情人般的注視半晌後，淩統道：“就是這柄戟穿透了劉備的胸口，就是這把刀斬掉了劉備的頭顱，曾經不可一世的梟雄劉備，就是這樣死在了我的手中。德潤，你曾經說得不錯，劉備是不可能放棄與公主的婚姻，能夠阻止這場婚姻的，只有劉備的死亡。”
闞澤在淩統兵器的折shè下，有些膽怯的縱馬後退了幾步，顫聲道：“公績，我的確曾經這麼說過，但你……”
“不用擔心，我不會殺人滅口的，也不會在殺劉備的問題上，牽扯出你。只是這次破壞了孫劉聯盟，連累了你，只怕這次之後，你一生都不會在被大吳起用，對不起。”淩統收回了自己的兵器。
“哎。”闞澤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知公績你以後準備怎麼辦？”
“一人做事一人當，統破壞了孫劉聯盟，此番出逃，只不過是爲了不讓自己死在金剛門那羣人手中。今rì之後，自當回孫家領罪。”
“孫劉聯盟是陛下一統天下重要的一步棋，你爲了私情而廢公事，這罪可不小呀……”闞澤在淩統的臉上分明的看到了一種以死明志的決心，嚥了口唾液，沒有再說下去。
兩人沉默了半晌，淩統開口道：“德潤，你雖然沒有參與刺殺劉備，就算統有心擔下全部罪名，但此行你身爲副使，只怕也是罪責難逃，不知你今後準備如何？”
“如何？就去司馬家避難吧，我闞澤在天下也算略有薄名，想必司馬懿還是會給我口飯喫的。”
“爲何不去諸葛家？諸葛家的實力甚至比我們還要強盛。”淩統奇道。
闞澤搖了搖頭笑道：“公績，你雖武功蓋世，但政治頭腦的確事差了些。諸葛家與孫家近兩年來針鋒相對，若是去了那裏，只怕全國的同僚都會恨我入骨。公績你當真想好了要回國領罪嗎？”
“德潤，我們雖同爲孫家臣，但實際上我們是不同的。你是地方名士，被延攬至孫家，士則明主而投。而凌家乃是孫家的世代家臣，淩統是不會背叛孫家，爲先父在天之靈抹黑的。”淩統語氣絕然。
闞澤點頭道：“既然如此，澤會在司馬家先行安頓好，若是公績回國後有什麼要託付的，只管送到司馬家。那麼……保重吧！”
淩統用力拍了拍闞澤的雙臂，一抱拳，縱馬向東方馳去。
闞澤騎在馬上，佇立在岸邊，望着淩統離去的背影，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冷笑。江風拂過，吹起了闞澤的領口，一隻銀sè的飛鷹赫然繡在了領口內側。
夜鷹，潛藏在深處。
然而，即便是鷹，也很難察覺背後的注視。一個聲音在闞澤背後響起：“驅虎吞狼，德潤好計謀！”
闞澤背後驚出一身冷汗，回過頭去，卻發現那是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年，正對着自己微笑。當下定下心神道：“原來是幼常，澤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
馬謖拱手：“謖不圖其他，只求先生薦書一封，爲馬家求得將來在諸葛家的晉身之道。”
闞澤深深地看了馬謖一眼，掏出筆墨，一番奮筆疾書後，遞與了他。馬謖接過薦書，兩人相視一笑，便作告辭。
闞澤縱馬北上，高嘆：“馬氏五常，白眉最良，只怕未必，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劉備的死在第一時間內就傳遍了荊州，卻沒有引起太多的關注，原因無他，只因爲雄踞荊州三十年的劉表，也在同一天被人發現死在了自己的臥室中。
襄陽蔡府內。
“景升去世？機會來了，要趕在其餘七族反應過來前，速速立琮兒爲刺史。”蔡諷在得到蔡瑁的情報後，迅速的作出了反應。
南郡城府中。
黃忠咬牙切齒地握着手中的信紙，道：“好yīn毒，究竟是誰刺殺了劉表，助蔡氏做大？八族聯合……聯合個屁！只要蔡瑁小兒敢擅立劉琮，去做那太上皇，就莫怪我黃某對其翻臉！”
蒯府。
蒯良在知曉劉表的死訊後，長嘆一聲曰：“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破除八族聯合的手段。沒有支點，所謂聯盟只能夠崩盤離析。異度，該到我們給大唐展露實力的時候了。”
不約而同的，其餘馬楊習龐向五家的家主在收到劉表的死訊後，俱是在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是該作出選擇的時候了……
自此，荊州八族再也沒有一個可以讓全體信服的代理人來調節八族之間的矛盾。三天後，蔡家搶先立劉表之子蔡家的外甥劉琮爲荊州之主，獨攬荊襄大權，以黃家爲首的神樂幫當然不幹，八族之間圍繞在黃蔡兩姓身邊，涇渭分明，再沒了什麼八族明爭暗聯的氣勢。
相比荊州鉅變之下，劉備的死不過是激起了小小的浪花而已。在劉備死後，劉封以長子身份，自封爲金剛門新任門主，他手下的暗影組織掌握了幾乎絕大部分劉備麾下官員的把柄，爲此，大部分駐守新野的官員紛紛臣服。
反抗者惟有張氏一族，張飛長子張紹因當堂指責劉封篡位，被劉封斬於廟堂之上。張苞冒死救出了劉備的親子劉禪以及自己的幼妹，東行投奔在漢口練軍的關羽。在他身後的，是懸掛在新野城樓上的劉備次子三子劉永劉理的人頭。
八族內鬥，劉備內鬥，荊州再也沒有人出面來安定人心，荊州終於大亂。
襄陽驛館。
近幾天來，飄揚的樂曲迴盪始終在驛館的東院上空，不斷有各sè的歌姬進進出出。在這荊州大小勢力緊繃神經的期間，本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機會，我卻一反常態的不再活躍於荊州各大勢力間，而是安如泰山的端坐於這小小的襄陽驛館東院內，甚至可謂是足不出戶。
“二師兄，外面又有人前來拜訪，這是名帖，你見還是不見？”也許是劉備已經授首，劍楓在這幾天難得的露出了笑容。
名帖是燙金正楷描繪，顯得極爲鄭重，我接過看了兩眼，果不其然，正是襄陽一帶最大的勢力蔡家所制，此番到來的竟是被人譽爲在背後實際cāo控蔡家的前任家主蔡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