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脂香縈繞（下）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孫家的大小姐住進寧王府，不出十天，滿泰山的人都知道了。父皇和所有大唐核心官員當然清楚孫尚香入住寧王府的前因後果，但那些中低層官員和市井小民可不知道，我和孫尚香之間的故事火熱之程度瞬間便超過了我與練露之間的緋聞，在民間我的風流韻事傳得什麼版本都有。
最誇張的是，有個版本竟傳我競爭太子之位失敗後，心灰意冷，改變志向，yù做個美女收藏家，以收藏天下美女爲己任，孫尚香和練露只是開始的第一步。天地可鑑，我可沒有這麼大的胃口，但這話傳到了女人的耳裏，卻又總是個麻煩。
眼下我正在練露的府上，手舞足蹈的解釋民間所流傳的所謂寧王羣芳譜的事情。
“是這樣的，露妹，你也知道平時我那妻妾三人盯我盯得有多緊，我那有什麼時間去訂那個羣芳譜呀？”我臉上作出一萬個冤枉狀，看練露有些不信，忙補充了一句，“你是她們三個默許了的，來見見你她們沒意見。”
練露噗嗤一笑，又是臉上一紅，玩着衣襟道：“妾身和你之間可是清清白白的，什麼叫她們默許了的，說得我們之間好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勾當似的。”
我嘿嘿一笑，一把把練露拽過來，抱在我的腿上，在她的耳邊吹氣道：“我們都這樣了還是清清白白的嗎？”練露立刻不依的掙扎，只是發覺掙扎無功後，倒也舒舒服服賴在了我的懷中，道：“還不是你從認識妾身開始，就一直在不斷的勾引挑逗妾身，現在妾身的名譽都讓你給壞了。”
“只要你同意，我這就和父皇說，納你爲側妃，可你偏偏不願意，非要再見到失蹤的龐統一面纔行，你就不怕不喫醋嗎？”我的語氣有些酸酸的。即便我知道她原來所喜歡的龐統，實際上是龐涓所拌，要是讓練露見了龐涓，只怕她們兩人都得乖乖地納入我的寧王府，但想到練露曾喜歡別人，心中認識有些不是滋味。
練露見我的神sè有異，反身捧住我的臉道：“亮郎，妾身說過妾身那是對龐統只是一時的迷戀，和現在對你的感情是截然不同的，況且你當初不是也說希望讓我和龐統他再見面嗎？而且還會讓妾身大喫一驚的。”
聽了練露的甜聲膩語，我的嘴角彎出一個弧度，在官場上漸漸達練的練露，越來越會洞悉男人的心思，這一句話立刻便解了我心頭的yīn霾，道：“露妹，說起來從咱們兩個相識起也有三年，你今年年紀二十二，算是老姑娘了，咱倆這樣下去對你的名聲也很是不好，父皇其實和我說過，只要你我同意，你隨時都可以成爲寧王的側妃，你要不再考慮下？”
“亮郎……”練露yù語又止。
我玩弄着練露的白玉小手，笑道：“露妹，你不說我也知道，孫尚香住進了寧王府，你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不是嗎？世代雖然變了，你可以在朝爲官，但你終究是個女人，總要有個名分才能讓自己心安些。不要再礙着面子倔強下去了，入我的寧王府吧。”
練露咬着嘴脣，忸怩道：“你討厭！”我掐了掐練露的臉蛋兒，知道自己說中了練露的心事，練露雖沒有明着說，但在孫尚香的刺激下，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裝作正經的反對，遂接着道：“很多女子都盼着我去和她們討厭呢，但我偏不理她們，只來找我的小露兒。我這就着手準備，十rì後迎你入府立爲側妃，你在尚書檯的職位仍可以做着，這是父皇特許的。”
我獨斷專行的安排，讓這個小妮子白了我一眼，只是她眼底藏不住的喜意暴露了她的心情。練露嬌聲道：“你真是……哼！你是什麼時候和陛下談起過這個問題的？”
“這可就早了……”我撫摸着練露的秀髮，湊過腦袋，兩人情話綿綿竊竊私語起來。
待回了寧王府，將yù迎娶練露的事情告知呂婉兒，或許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呂婉兒輕描淡寫的便同意了，只是有些怪異的道了句：“哼，終於忍不住了吧？”
呂婉兒與我的家世可謂是門當戶對，按着規矩，只要呂婉兒這個正妃不同意，我便決不能納妾的。我此刻也只能嘿嘿賠着笑容，走上前去站在呂婉兒身後，很狗腿的幫她揉着肩膀，道：“娘子真是善解人意，爲夫爲你揉揉肩膀。”
呂婉兒嬌美的臉上閃過享受的笑意，片刻後又不知想到了什麼，輕輕嘆了口氣道：“亮兒，別淨說好聽的了，你們商量的那所謂什麼計劃，徐庶前幾rì已經和我吹過風了，你要作出個不爭權的姿態。陛下公公這幾個月確實是一直在防範你，但也畢竟是爲了國家穩定嘛。現在你要安慰的不是我，而是剛剛服喪滿百rì的夢燕，還有爲你懷着諸葛家子嗣的小雪。”
“娘子說得是，不過娘子纔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當然要先來探慰探慰娘子嘍。婉兒，你知道嗎？無論這寧王府住進了多少女人，你在我的心中都是他人無法比擬的。”從呂婉兒寬容的話中，我還是能聽出來一分掩藏得很好的妒意，便從背後輕輕摟住了呂婉兒，儘量讓她安心下來。
呂婉兒先是在我懷中眯着眼睛陶醉了片刻，之後突然掙開我，站起身來，道：“天下間豪門皆是如此，亮兒你也不必太勉強了，只要納妾前按規矩經過我同意，我不會限制你有幾個女人。不過你可要記住今天的話哦！我皇宮去看看瞻兒。”
呂婉兒窈窕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我不禁覺得自己有些禽獸，不過往往這種禽獸的感覺又讓每個男人樂在其中。輕輕的扇了自己一個嘴巴，我朝着曹夢燕的燕園走去。
說服曹夢燕與趙雪的過程很順利，應該說這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練露在這兩年早已經與她們建立了良好的關係，明眼人都知道，她搬進寧王府，只是個時間早晚的問題了。
正是盛夏，整個寧王府掩映在一片碧綠之中，當我躊躇滿志的往書房走去時，一支小小的樹枝插在了我面前的小路上，緊接着一串冷笑從身邊傳來：“又要娶妻納妾了，很是chūn風得意吧？”
聽這聲音，我就頭痛得閉起了眼睛，能說出這話的，除了剛剛跑到我這裏來避難的孫尚香，還能有誰？雖然她現在寄人籬下，但同當年在許都時沒什麼兩樣，總是喜歡與我針鋒相對。當下我很是有些無賴狀的瞥了她一眼，道：“我娶妻納妾也是我們諸葛家的事情，關你們孫傢什麼事？”
孫尚香神sè有些複雜，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道：“嫁給你這樣的男人真不可靠！”
這話中的敵意怎麼這麼濃呀？我不禁上下打量了一番孫尚香，敢肯定的是，這個動人美女百分之百不是爲了喫我的醋而發嗔，眼下又沒必要鬧得如此不開心，只得訕訕道：“男子漢大丈夫，立豐功偉業，娶三妻四妾，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孫大小姐，你又哪兒氣不順了？”
孫尚香聽我這話，氣彷彿更不順了，道：“反正這世上有人建立的功業也不比你小，但他對待自己的娘子從來都是一心一意，別看你現在囂張得意，你和他比起來，連他一根小枝頭都比不上！”說完，孫尚香氣鼓鼓的轉身就走了。
我啞然失笑，現在這個樣子我又哪裏囂張得意了，囂張得意的人應該是大哥纔對。不過孫尚香這麼一番話，她的心理我是明白了，說實話她倒也挺悽苦的，全心全意喜歡上了堅持不納妾的周瑜，專情便成爲她眼中男人的楷模，只可惜越是她楷模的人便越不能給她幸福，的確是很矛盾的感覺。
練露即將嫁入寧王府的消息傳出後，民間的議論頓時又轉了風向，練露與我之間的感情股市再次成爲了街頭巷角的話題。當朝百官中的不少“聰敏人士”，看到的往往是表象背後的深度，那就是自從太子人選確定後，寧王深居簡出，安心養傷，迷醉於花叢之中，先是趙雪珠胎暗結，再是孫尚香的入府，如今又即將新迎娶四夫人練露，一切都表明，身爲寧王的我已經安下心來，承認了太子之位花落他家的事實。
聽聞民間乃至朝中的輿論，每當我與沮授徐庶討論國事時，總會爲此會心的一笑，情況正在按想象中的趨勢發展，父皇對我的戒心也該漸漸鬆下來了。
大婚當rì，排場雖不比迎娶呂婉兒三女時那般規格，但也是十分隆重，父皇賜婚，諸葛皇族要員幾乎全數到齊，呂家、趙家、王家、曹家、陳家、姜家、泰山派、cháo海派……所有大唐的豪門俱派人前來慶賀。每一次盛宴，本就是豪門間相互交流的媒介。
“賢婿敬酒，又是先乾爲敬，老夫怎會不給面子？”滿面紅光的王昶一仰頭喝乾了杯中的水酒，練露嫁入了寧王府，可以想象，身爲孃家的月影門，其地位將來必會連上幾個臺階。
王昶之子，練露的幹兄王渾端了杯酒，又不知從哪裏鑽出來，在我身邊擠眉弄眼的道：“妹夫，大喜之rì，兄弟也來敬上一杯。”我苦笑，這不學無術的傢伙還是老樣子，投機套關係倒真是一把手，不過這個時候孃家人最大，我也只得捏着鼻子又喝了一杯。
王渾還待要和我說些什麼，早被泰山義幫的老大李通拽到一旁，王渾臉sè雖有不甘，但卻也當真怕這個統領泰山江湖混混的首領，只得苦着臉，隨李通吆五喝六的鬧別的桌去了。我笑了笑，那個李通當真有些花花腸子，這個舉動讓我爽到極點。
“二弟又娶一房美妾，可喜可賀。”大哥諸葛瑾帶着笑容走來，我主動疏遠原來的二公子黨，又流連於花叢鮮問政事，做足了服軟的姿態，讓我們兄弟二人的關係彷彿又回到了年幼的時候。
我笑着迎上，道：“哪裏哪裏，亮現在已經有了十位嫂嫂，還不及大哥的一半。”周圍頓時鬨堂大笑，諸葛瑾拍着我的後背，道：“又把玩笑開到大哥頭上來了。”
大婚的氣氛漸漸升至頂點，寧王府外突然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吳三軍大都督周瑜前來拜賀，不知孔明可否歡迎？”這聲音清醇渾厚，頓時蓋過了寧王府的嘈雜，王府安靜了下來。
我心中一沉，數年未曾交手，周瑜的功力不知進步了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