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司馬之心(下)
司馬悌緩緩的抽出了長劍,帶着一絲冷笑,盯着劍楓道:“劍楓嗎?我知道你,在去年百曉生新出的武林榜中排爲地榜甲級。在武林之中流傳着一句話,紅梅快馬楓葉落,包含了武林中最強的三把劍,今rì其中快馬劍倒要會會楓葉劍了。”
chūn天在魏王府的深宮中煥發了活潑生機,但在剛剛抽出新芽的柳枝下,卻籠罩着重重的殺機。劍楓的劍已經準備好隨時出鞘,但臉上卻露出了難得的笑容:“司馬悌,你連續兩屆被武林榜評爲天榜丙級,你很幸運,沒有因此輕視我手中的楓葉劍。劍某自十四歲出道十二年來,從未擊敗過一名像樣的對手,能進武林榜還是拜恩師呂公溫候所賜,今rì擊敗了你之後,歷史就要被改寫了。”
“很榮幸嘛。”司馬悌似乎心情很好,對劍楓的挑釁毫不在意,“一向少言的劍楓竟說了這麼多話,只可惜你今rì必敗無疑,因爲你從未與真正的高手交過手,而我不同,快馬劍曾慘敗於一柄劍下。”
院外西北方的砍殺聲愈演愈烈,虎豹騎即便實力再強,也絕對擋不住議事殿處上萬人大軍的圍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神話只存在於那些突破了先天之境的高手身上,劍楓深知這個事實,似乎不願再與司馬悌東拉西扯,手腕微抖,劍光閃爍,喝道:“廢話少說,動手吧!”話音未落,一道劍虹帶着強烈的氣流便朝司馬悌直刺而去。
只見司馬悌的身影幾乎在楓葉劍動的一剎那,便已經離開了原地,不斷改變着方向。任憑劍楓狂風暴雨般的進攻,卻絲毫佔不到司馬悌的衣角,和司馬悌始終差着一寸的距離,任誰都知道,劍楓和司馬悌之間還是有着絕對的差距的,這畢竟是天榜與地榜之間的鬥爭。
在一旁的丁夫人看得望眼yù穿,急得手心不知出了多少汗,但就不見劍楓能攻中司馬悌半招,連一向淡漠的蔡文姬,也將一雙妙目盯住了兩人的戰況,久久不敢大口呼吸。
快馬劍本是一直斜垂在司馬悌的手中,但在劍楓的一百餘招攻過後,突然橫在身前,輕輕擋住了劍楓的攻勢,司馬悌向後一躍,道:“都說周瑜的紅梅劍強在詭異,劍楓的楓葉劍強在迅捷,而我的快馬劍則強於凌厲,今rì算是見過了楓葉劍,快則快矣,只可惜全無傳說中的漫天戟影的威力,也不過如此。”
劍楓握住楓葉劍的手緊了兩緊,恨恨的自語道:“靈臺目嗎……“司馬悌微笑道:“不錯,你的速度還沒有超過我的目力,我能看清你身體的每一個動作,所以,你永遠攻擊不到我。不瞞你說,在兩個月前,我曾敗給過無雙公子馬超,只有絕對的實力才能凌駕於靈臺目之上,很可惜,你不是那個人,你的劍再快,在我眼中也不驚奇,因爲,我見過一柄更快的劍。”
“什麼劍?”劍楓皺眉,他一向認爲自己的劍是天下最快的,即便四大公子中的周瑜都不能快過他。
司馬悌沉下了臉,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嘴中咬牙般的蹦出了兩個字:“敗劍!”
劍楓倒吸了一口涼氣,無論是在江湖中還是武林中,都傳言着曾經的江湖第一高手華雄復生的傳說,只是他卻從未親眼見過華雄,即便如此,他仍不得不相信,華雄的劍的確是天下間最快的。
“劍將軍,喝口水吧,妾身的希望就寄託在您身上了。”卞夫人端着一杯清茶對劍楓道。劍楓眼中閃過一道自信的光芒,接過杯子一飲而盡,對司馬悌道:“就算你見過敗劍,並從其下活了下來,但只會閃躲,不會進攻,你是永遠贏不了我的!”
“那就試試吧,相信大名鼎鼎的夜鷹統領也不會就這點功夫,連傷都傷不到我。”司馬悌顯得十分得輕鬆,卻又在劍楓剛要開口的一剎那,攻出了他的第一劍,氣勢逼人,彷彿劃開天地般的力量直刺劍楓的右肋。
劍楓幾乎在下意識便要提劍相擋,卻猛然jǐng覺自己若是看正常的軌跡抬起右手,快馬劍必會輕而易舉的順勢刺中自己的右臂,這種驚人的判斷讓劍楓不禁冷汗直流,恐怖的靈臺目不愧是天下五大奇功之一,竟是毫無痕跡的便攻守兼備。電光火石之間,劍楓不得不縱深後退,豈料司馬悌竟如影隨形的跟至,一劍又一劍的接踵攻來,劍劍只想劍楓意想不到的要害,實在讓劍楓防不勝防。
隨着周圍曹家女眷的不斷驚呼,劍楓在三五十招後,身上已經佈滿了血跡,身形已經漸漸趨緩,正當衆女眷的心懸到了嗓子眼時,司馬悌卻是突然停下了攻勢,在一旁看着氣喘吁吁的劍楓道:“你可明白天榜與地榜差距了?更何況靈臺目的應用讓我超越了絕大多數天榜丙級的高手,所以,劍楓,永遠沒有勝算的是你!”
劍楓自出道以來,除了在少年時曾慘敗給張頜外,還沒有敗得如此沒還手之力的,不禁咬牙切齒,怒吼一聲,便又衝了上去。一時間,一片片劍影,飄灑間輕柔自然,彷彿清風拂面,卻是招招致命。
司馬悌卻是面sè大變,他清楚的知道,劍楓這次得出手與以前不同了,那漫天戟影的境界又高了一層。司馬悌被迫閃躲,在閃躲間運足目力,又放開神識,努力的去感受劍楓身體的每一個細小動作,只可惜劍楓每每出劍彷彿毫無目的,絲毫不能看出其下一個動作的軌跡,早已習慣了洞察對手每一個動作的司馬悌不由心頭大急,出劍又要以攻對攻,但只覺腹部一涼,劍楓一柄長劍已經穿腹而入,大驚之下,唯恐劍楓持劍橫切,自己將免不了開膛破肚的命運,但,那柄以塊聞名的楓葉劍卻抽了出去。
司馬悌捂着腹部,喫驚的看着面前站立的劍楓,啞着嗓子問道:“爲什麼?”
“你方纔多處手下留情,給我以還手的機會,有了這等機會我的劍術纔會有質的突破,我劍楓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劍楓的右手還在微微的顫抖,顯然方纔連綿不絕的無差別攻擊,讓劍楓也耗費了幾乎所有的內力。
司馬悌苦笑了一下,道:“技巧的確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彌補功力的不足,想不到我司馬悌又敗了一場……”司馬悌正要感慨,猛然見到劍楓噴出一口黑血,竟是軟軟的倒了下去,驚道:“劍楓!你!……”
“是毒……”劍楓倒在地上無力的道,目光卻是看向了一個似乎極爲無辜的女人——卞夫人。隨着劍楓的目光,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卞夫人和她身邊的另外曹cāo幾名妾室子女,這幾人竟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早已沒人把守的院門口。
曹cāo的正房丁夫人沉下臉道:“卞妹妹,你這是怎麼回事?”卞夫人與那數人快步走向了司馬家的衆人間,亮出了一塊朝廷特賜的金牌,回首冷笑道:“丁姐姐,怎麼回事還不清楚嗎?我在劍將軍那杯茶中下了毒藥,這可是爲劍將軍特地準備的哦,劍將軍功力高強,若是普通的毒藥必會被當場發現,屆時劍將軍只需稍一逼毒,毒藥也就失去了效力,但這種毒藥只要內力激盪,毒xìng纔會發作,不知滋味怎樣呀?”
早已癱在地上了劍楓,咬緊了牙關,一言不發,只是怒視着這個人面獸心的卞夫人。
“你瘋了?子建與子文都是你的兒子,他們還在爲曹家浴血奮戰,你竟然去投靠司馬家!?”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卞夫人卻是菸嘴一笑道:“丁姐姐難道忘了嗎?丕兒也是我的兒子呢,他發動政變這麼大的事情又怎麼會不和我說呢?你以爲魏王府的大門是那麼好攻破的?我早就着人將大門悄悄趁亂打開,只要丕兒當上曹家家主,我便是曹家的太上主母,還豈用在這裏看你的眼神辦事?”
“你……你……”丁夫人指着卞夫人聲嘶力竭的道,“有昂兒在,曹丕這逆賊是永遠也當不上家主的!”
“哈哈哈哈!曹昂?告訴丁姐姐吧,在昨晚對白湖山莊的突襲中,曹昂已經死了!”卞夫人聽到曹昂的名字,突然得意的大笑起來。聽聞曹昂的死訊,丁夫人一個踉蹌,急怒攻心,竟是暈了過去。卞夫人冷冷的掃過方纔那些辱罵她的曹氏姬妾,這些人本就爲了躲卞夫人才投到司馬家的,誰料如今卞夫人也過來了,而且顯然地位要遠比她們高,此刻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解藥!”一個冷冷的聲音打斷了卞夫人的大施yín威。卞夫人剛要皺眉,卻發現發話者竟然是司馬悌,忙展顏道:“悌大人,劍楓如今是我們的敵人,您怎能……”
司馬悌草草的包紮了下腹部的傷勢,緩緩走進卞夫人,沉聲道:“卞夫人,你投靠了朝廷固然是好,但你一定沒有忘記,曹家在朝廷中的地位,可比不上司馬家的。我再說一次,解藥在哪裏?”
卞夫人毫無武功,早就被司馬悌隱隱的威勢所嚇垮,顫抖的道:“當初丕兒將這毒藥交與妾身時,並沒有什麼解藥的……”司馬悌不由握緊了拳頭,轉身便望劍楓走去。
司馬衆人中,突然一人yīn陽怪氣的道:“哼哼,司馬悌,臨陣救助敵人,這個罪名可不小呀。”這一句,讓司馬悌的腳步停了下來,似乎有些猶豫的道:“司馬東,你的話真讓人不中聽呀。”
司馬東低頭俯首道:“不敢……”話音未落,卻發現自己已經再也發不出聲音,司馬悌的劍已經將他的頭顱斬下,引得周圍的女人一片尖叫。在殺了司馬東後,司馬悌冷冷的對另外兩名似乎有些身份的司馬族人道:“其他人還有意見嗎?司馬西,司馬北,你們聽好了,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司馬孝,我很看不慣他yīn險的那一套。還有,你們給我記住,對於司馬家來說,一個天榜高手的價值,遠要高於你們這些地榜高手,不要試圖挑戰我的權威!”說完,司馬家衆人已經紛紛跪倒。
司馬悌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徑直走到劍楓面前,將其扶起盤坐在地上,自己運起雙掌抵住劍楓的後心,助他逼毒療傷。見到司馬東的慘狀,司馬西悄悄給司馬北使了一個眼sè,司馬北立刻退出人羣,往議事殿的方向跑去,那裏有他們司馬世家的主心骨,司馬懿。
見司馬北走遠,頭髮早已謝頂的司馬西似乎地位更高一些,冷冷對守在院外的虎豹騎們冷冷笑道:“悌大人不讓動劍楓,不等於你們就是安全的,兄弟們,上!”一聲令下,二十餘名武藝jīng湛的司馬家戰士,立刻持刀殺入了虎豹騎小隊的陣營,一時間兵器紛飛,叮咚不絕。
虎豹騎雖是曹家的jīng銳,個個也算是武林中的好手,卻哪裏及得上武林中的千年世家司馬家的jīng銳,不消片刻,一百餘虎豹騎竟無一人活命,而司馬家的黑衣人,卻仍有十人傲然佇立於戰場之上,司馬西得意的挑起其中許議的首級,大笑道:“真想看看許褚那老傢伙看到自己兒子的首級,會是什麼表情?”
“司馬家也犧牲了十三人嗎?實力不過如此。”一個淡淡的聲音突然傳來,司馬西錯愕的望去,司馬悌與劍楓仍在療傷,在他們的身旁,站着一位麗人,雖是年逾不惑,但卻更顯風韻,正是一向沉默不語的蔡文姬。
司馬西嘿嘿yín笑道:“原來是大才女蔡大家呀,如此小看司馬家,不如到哥哥這裏來,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司馬家男人的厲害。”言語之中,無理至極。
蔡文姬沒有理會司馬西的調戲,只是看向卞夫人,問道:“曹昂的死,是曹丕乾的?”卞夫人沒有否認,只是莫名其妙的看着蔡文姬,她不明白,爲何平rì中與世無爭的蔡文姬,突然會問出這種問題。
蔡文姬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後,微一點頭,便要走出院外。司馬西忙堵上去,身子還企圖往蔡文姬身上貼近,賺些便宜,豈料再看了蔡文姬手中亮出的一塊牌子後,面sè大變,突然神情萬分嚴肅,看向蔡文姬的眼神也是尊重了許多,道:“司馬家司馬西拜見小築弟子!”
蔡文姬手中的牌子乃是竹子所制,上面用特殊的染料染上去一個靜字,正是靜心小築外圍弟子的標誌。任誰也想不到,嫁入曹家二十餘年的蔡文姬,竟是靜心小築的外圍弟子!蔡文姬回首留戀的忘了一眼整個魏王府的後院深宮,對司馬西道:“你聽好,虎豹騎殺了也就罷了,但若曹家的其他女眷和劍楓傷了半分,你知道後果的嚴重xìng的!”
曹家重要的人物,是誰?我微微皺眉,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但願不是曹彰就好。我看着一臉憔悴的蔣幹,估計他爲了探聽情報,一夜未眠。於是道:“子翼,辛苦你了,這份功勞我會記下的。我問你個問題,不願回答也罷。”
“請大人問吧。”
“你查不出來的消息,百曉生也查不出來嗎?”我時刻都記得蔣幹的另一個身份——百曉密探。
蔣幹微微搖頭,嘆道:“大人,屬下與百曉生組織已經失去聯繫快一個月了,不知怎的,組織在一個月前像突然消失了一般,至少在洛陽不再見有聯絡信號。”
我默默沉吟,百曉生有管輅這等高手坐鎮,除非是王莽鳳三出手,否則誰又爲難得了百曉生,讓其進入不了洛陽?至少現存的幾大勢力是不行的。我突然一驚,莫非王莽這些靜心小築的超級高手真的出手了?
“父王!三萬禁衛軍已經牢牢控制了洛陽城!魏王府已被包圍!請您主動讓位!”突然從府外傳來了一個響亮的聲音,飄遍了全府。蔣幹聽後面sè大變,驚道:“是禁衛軍統領曹二公子曹丕的聲音!”
“果然是曹丕……”我自言自語道,最強大的力量往往從內部開始腐爛,如果說天聖教還是靠白湖山莊的起義,通過外力來誘發韓遂等人的反叛,那麼如今的曹家則已經被侵蝕得有些可怕,曹丕膽敢在高手如雲的洛陽發動反叛,敢調動三萬禁衛軍,至少說明三萬禁軍的大部分軍官,都被洗腦反叛曹家了。
門外人影一閃,是劍楓回來了。只見劍楓輕輕搖了搖頭,示意王合沒有瞎說什麼後,又瞥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冷笑了一聲,道:“現在纔來包圍,動作可真慢呀。”一臉驚魂未定的蔣幹疑惑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劍楓,詫異道:“二公子,劍大人,難道你們早就知道有人要來包圍魏王府了?”
我點頭道:“包圍王府的大約有五千人,這麼多人行動起來總會發出些聲音,你的功力不夠,自然感受不到了。”看了一眼仍在擔心的蔣幹,笑道:“子翼,放心吧,有我和不敗在,你又會兩下子,跟在我們身邊,莫說五千人,就是五萬人都捆不住我們離開。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見機行事。”
蔣幹感動的眼淚都快流出來,就差抱着我的大腿喊親爹了,腦袋點得如小雞啄米般,就連一向冷漠的劍楓看在眼中,都不禁莞爾一笑。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們就被踹開了,進來的人正是曹彰。曹彰看到我,完全忽略了嚇得躲在一旁的蔣幹,上來便開門見山的道:“孔明,你也聽到了,二哥他反了,昨晚便是他捅了大哥一刀,快隨我去大門!”
見我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只是微笑的看着曹彰,曹彰急道:“孔明……你!”我抬手止住了曹彰的話,道:“子文,少安毋躁,既是曹丕反叛,恐怕這府中早就有了內應,不多時大門就會被打開,引那些禁衛軍殺進來,我問你,王府中先有多少虎豹騎?”
曹彰皺眉搖頭道:“虎豹騎歸典韋叔管轄,這個我也不清楚,但至少也會有一千多人。”
我輕輕搖頭道:“完全不夠……虎豹騎不全在這裏,我們擋不住三萬禁衛軍,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便是將所有女眷集中起來,統一好做保護,最重要的是夢燕的母親蔡文姬。”
曹彰稍稍冷靜了下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點頭道:“好吧,你們隨我來吧。”話音未落,我與曹彰劍楓眼中的厲芒一閃,一陣極大的噪聲從不遠處傳來,緊接着人聲鼎沸起來,之後便是兵器相撞的聲音,鏗鏘銳利,像箭一般直擊屋內所有人的心靈。很顯然,禁衛軍已經攻進了魏王府。
我清楚一場激戰或許會持續一個時辰,但最重要的便是開始的一段時間,因爲這段時間是雙方最有體力的時候,能否在這段時間中掌握住勢,就會佔據了戰略主動。曹彰也明白這個道理,大吼一聲快走,便率先衝了出去,隨後我與劍楓跟了出去,至於蔣幹,自是生怕與我們離了半步,衝得比我還快。
幾個轉彎,繞過數重小院,猛然見到一個幽靜的院落中影影綽綽,竟足有大約一百餘人,俱是女眷和孩童,仔細看去,蔡文姬赫然在列。聽得曹彰叫道:“大娘,娘,你們都在這裏,太好了。”曹彰所叫的正是曹cāo的正房夫人丁夫人和自己的生母卞夫人。看情況恐怕曹cāo也想到了這一層,已經派人將各個院落的內眷集中起來保護。
不算很大的小院中擠了這麼多人,本就有些雜亂,此刻更是亂作一團,幾個似乎也是曹cāo侍妾的婦人,正圍着卞夫人一句又一句含沙shè影的罵着,因爲卞夫人同時也正是曹丕的生母。卞夫人生的三個兒子曹丕曹植曹彰各個在曹家都是權傾一方,平rì中那受過這種氣,指着在身邊七嘴八舌的女人們說不出話來,若非丁夫人在一旁勸着,卞夫人早就氣背了過去。倒是我的嶽母蔡文姬仍是連同她的兩名侍女靜靜地站在一個角落,彷彿外界發生的事情與她毫無干係。
如今曹彰的一聲吼,立時便讓院內的女人住了嘴,誰都知道這位手中握有天下第一關虎牢關兵權的曹家四公子,同是卞夫人所生。只見曹彰目光冷冷的掃過圍在卞夫人周圍的幾名女子,嚇得那些女子渾身一個機靈後,道:“大娘,娘,二哥帶着禁衛軍反叛,父王着兒臣來此探望諸位內眷安危,還請大家隨我前往父王身邊。”
我則是徑直走到蔡文繼前,拱手道:“嶽母,毋需驚慌,小婿定可保得嶽母周全。”我與曹彰的話音剛落,便有無數道羨慕的目光投到卞夫人與蔡文姬身上,這些嫁入或生在武林三十三大派之一的曹家的女人們,對於武林榜上的情況還是略有耳聞的,至少她們知道在去年評出的新一期武林榜中,曹彰排在了天榜丙級,我則代替了冤死的張飛,進入了天榜乙級。在這種混亂的時刻,能有兩個強大的男人來保護,是令每個女人感到幸福的事情。
蔡文姬對我淡淡的一笑,點了下頭,便看向了丁夫人,等着這位當家主母的安排。丁夫人輕輕的搭住了曹彰的手臂,頗有些欣慰的道:“畢竟彰兒還是好樣的,我們這就走吧。”
院外面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跑步聲,約有近一百人的樣子將小院團團圍住,有幾個黑影穿過院門就要進入。只在瞬間,守在院門口的劍楓長劍出鞘,一件盪開來人的數件兵器,指在了爲首一人的喉間,沉聲道:“什麼人!”
“是許議!你來幹什麼?”已經抽出腰間樸刀的曹彰,也是將刀指向了許議喝道。許議額上冒出幾滴冷汗,忙解釋道:“魏王之命,令議帶一百虎豹騎前往王妃院落處,保護衆女眷,信物便是魏王的玉墜,就在我腰間。”
曹彰往許議腰間瞥了一眼,放下了刀,道:“許議是自己人,虎豹騎都伯,許家塢許褚前輩的兒子。”我看了眼這年紀不到二十青年男子,朝劍楓怒了努嘴,劍楓也放下了劍。
曹彰朝丁夫人一拜道:“大娘,父王已經派人保護院落,孩兒要趕往外院去助父王迎敵了,孔明,你……”說着,曹彰又看向了我,我不禁苦笑道:“魏王那裏的確非常需要我們幫忙,諸葛家與曹家同氣連枝,曹家有難,亮怎敢推卸,只是恐怕我們已經走不了了。”
“呵呵,沒想到諸葛二公子的感覺很敏銳呀。”一羣手持各種兵器的人從四面八方湧來,與守在屋外的虎豹騎對峙了起來,爲首的人我看得十分眼熟,但絕對是個高手中的高手,正想不起是誰,便聽得蔣幹輕聲道:“是司馬悌,跟來的那些人都是司馬家的殺手。”
丁夫人咬了咬嘴脣,有些不敢相信的自語道:“丕兒竟是投靠了朝廷……”司馬悌衝丁夫人微笑了一下道:“曹二公子棄暗投明,應該是可喜可喝纔對,若是各位夫人支持曹二公子行爲的話,就請走出這個院落,否則就休怪悌無情了。”
“放屁!”曹彰一聲怒吼,“司馬悌,有膽與你爺爺我一戰!”曹彰雖是氣得無以復加,但曹cāo的妻妾中方纔圍住卞夫人的那幾名女子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迫不及待的便往院外衝去。丁夫人柳眉一豎,喝道:“攔住她們!”
以許議爲首的虎豹騎立刻持兵器堵住了院門,豈料司馬悌竟似早料到虎豹騎的動作,身形一閃,以一柄長劍連出十六劍,瞬間便逼開了守在院門口的十名虎豹騎,那幾名女子則趁此機會逃出了小院。我盯着司馬悌行雲流水的動作,彷彿每着都是在料敵先機,心中默默唸道,靈臺目嗎……
曹彰也是握緊了樸刀,就等着司馬悌露出破綻的一剎那出手。
司馬悌一人便破解了虎豹騎的保護,看到我與曹彰兩人躍躍yù試,得意的道:“我知道諸葛二公子的實力,相比之下,悌是差一點點的,曹四公子的實力也與悌不相伯仲,只可惜悌提醒你們一點,爲了這次的行動,我們計劃了數年,你們的對手可不僅僅是我哦。”
我心中一動,明白了司馬悌的意思,恐怕朝廷這次是傾巢而出,林靜瑤、王越、司馬懿、司馬孝,還不知會不會有華雄和司馬徽?僅僅是那四個人,就足以讓曹家的大部分人飲恨魏王府。曹彰注意到我面sè凝重,焦急道:“怎麼了?孔明。”
“我們不能在這裏和司馬悌糾纏,我們必須要趕到議事殿,那裏的人恐怕應付不了這次前來的高手。”我沉重的道。司馬悌呵呵一笑,道:“孔明果然是個明白人,放心吧,我會放你們過去,至少在得到我大哥的命令前,我是不會對這些婦女老幼痛下殺手的,但這些虎豹騎嘛,就不一定了……”
“你……”曹彰怒目圓瞪,當場就要發作,卻被一隻手拉住了,聽得劍楓冷冷的聲音傳來:“曹四公子,你和我二師兄放心的去議事殿吧,這裏交給我便好了。”
司馬悌先是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劍楓,立刻面sè又凝重起來,道:“也是用劍的嗎?似乎實力還不弱,好,我接受挑戰。”說着,他手中的常見已經歡快的鳴叫起來。
我環視了一週,蔣幹低頭不知在算計着什麼,但恐怕也和逃跑有關。許議實力不明,但也沒比蔣幹高明多少。其餘的虎豹騎恐怕都經不起司馬悌的一擊。我清楚的知道,劍楓的功力自從拜師呂布後雖進步神速,但也遇到了瓶頸,在這幾年來一直處於地榜甲級的水平,離天榜的距離仍舊不小,由他對付司馬悌並不太穩妥,但眼下卻已經沒有了更好的人選,只得痛苦的點頭道:“不敗,這裏交給你了。”
劍楓身形微曲,抽出了長劍,以側身對着司馬悌,已經擺開了架勢。曹彰見狀,拍了拍劍楓的肩膀,信任的點了一下頭,便率先從司馬家的人羣中衝向了議事殿,我在給了嶽母蔡文姬一個放心的眼神後,也隨着衝了出去,消失在了屋角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