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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大戰即將起 寶玉遭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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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上了!掏上了!”李如海出了小賣店,抱着豹皮枕就跑,直接將他那“尿炕的哥哥”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可當李如海跑過一戶農家院時,他忽然硬生生停住腳步。

緊接着,李如海向後倒退了幾步,一直退到...

沈志剛躺在炕上,額頭纏着一圈白紗布,邊緣滲出淡黃的藥水漬,混着血絲,像一條歪斜的蚯蚓。他眼皮半掀,目光渾濁地掃過屋樑、糊着舊報紙的牆皮、窗臺上那盆蔫頭耷腦的仙人掌——那是趙家幫去年從林場苗圃順來的,一直沒養活,卻也一直沒扔。他喉嚨裏滾着痰音,想咳,又怕牽動太陽穴那陣鑽心的跳疼,只得把嘴閉得更緊。趙家幫端來一碗熱乎乎的蔥油麪,臥着兩個溏心蛋,蛋黃顫巍巍地晃着光。她蹲在炕沿邊,一勺一勺吹涼了遞過去,手背蹭到沈志剛下巴時,他猛地一哆嗦。

“別碰我!”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鐵皮。

趙家幫的手僵在半空,勺子裏的湯汁滴在藍布褲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她沒抬頭,只把勺子慢慢放回碗裏,輕輕擱在炕桌上。“嗯”了一聲,起身去竈間舀水。水瓢碰着鐵鍋沿,叮噹一聲脆響,驚得院裏雞羣撲棱棱飛上柴垛。沈志剛盯着屋頂那道被煙燻黑的檁子縫,忽然想起昨天掄暖瓶前,自己還攥着棒槌秧的殘莖,指甲縫裏嵌着樹洞裏摳出來的溼泥——那泥是灰褐色的,泛着青苔的腥氣,不像山陽坡常見的腐葉土,倒像老陰溝底積年不化的淤。

他喉結動了動,想喊劉河藝,可嘴脣剛張開,一陣尖銳的耳鳴便劈進來,嗡嗡作響,蓋過了窗外啄食的麻雀聲。他下意識去摸褲兜,指尖觸到硬物——那包沈旺林給的白色小藥丸。他摳出兩粒,就着半碗涼白開吞下去。藥片卡在食道裏,颳得生疼,他乾嘔兩聲,吐出幾口清水。趙家幫聽見動靜掀簾進來,見他捂着脖子喘粗氣,急忙扶他後背:“咋了?疼得厲害?”沈志剛擺擺手,目光卻死死釘在西屋方向——那扇糊着塑料布的窗戶,此刻正被風掀開一道縫,露出後面半截褪色的紅窗花。

紅窗花……他腦子突然劈開一道亮光。去年冬至,王貴霞非說這窗花招財,硬是撕了舊的,用剪刀鉸了新的貼上去。可那剪刀是沈秋山在供銷社買的,刀口鈍,鉸出來的窗花邊緣毛糙,花瓣尖兒都帶着鋸齒。而今早他昏迷前瞥見的那半截紅影,花瓣圓潤飽滿,紋路細膩如刻——絕不是王貴霞的手藝。

他猛地坐直,後腦勺撞上土炕沿,“咚”一聲悶響。趙家幫慌忙託住他肩膀:“你幹啥!”沈志剛卻不理她,伸手一把掀開自己蓋的藍印花被,赤腳踩上冰涼的地磚。腳底板扎得發麻,他踉蹌兩步撲到門邊,一把拉開房門。冷風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紗布嘩啦作響。他衝進院子,直奔西屋——那扇門虛掩着,門縫底下漏出一線微弱的光。

“爸!”劉河藝的聲音從屋裏傳來,帶着哭腔,“你快出來啊!武小爺說你得靜養!”

沈志剛一腳踹開門。

屋內景象讓他血液瞬間凍住。炕上攤着那截七百斤重的樹筒子,橫剖面朝上,斷口處木紋盤繞如龍鱗。而就在那樹心最幽暗的凹陷裏,赫然嵌着一枚巴掌大的東西——通體紫褐,形如蜷縮的嬰兒,表皮佈滿細密褶皺,頂端三枚枯槁的參須倔強地翹着,其中一根末端齊根斷裂,斷口新鮮溼潤,泛着琥珀色的膠質。

野山參王!

沈志剛膝蓋一軟,跪倒在門檻上。他伸手想去碰,指尖離那參王還有半尺,整個人卻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打戰。不是因爲狂喜,而是恐懼——這參王太“新”了。鬚子斷口的膠質還沒凝固,樹筒子斷面木纖維卻已泛出灰白黴斑,分明已在地窖陰乾了至少三天。可若真有參王,怎麼會沒人發現?趙家幫搬它時明明哼哧了半天,連汗珠子都砸在木頭上,怎可能看不見這紫褐色的活物?

“爸……”劉河藝怯生生湊近,手裏攥着半塊烤焦的窩頭,“你別嚇我……”

沈志剛突然暴起,一把攥住兒子手腕,力氣大得指節發白:“誰讓你動這樹筒子的?!”

“是……是您讓我挪的!”劉河藝眼淚奪眶而出,“您說必須我親手送地窖!您還說……還說參王不能見生人手氣!”

沈志剛鬆開手,頹然跌坐在地。他仰起臉,目光穿過西屋破窗,死死盯住遠處山脊線上那片墨綠色的松林——那裏,秋山他們正窩在窩棚裏烤火。火光映着雪,明明滅滅,像無數只窺伺的眼睛。

同一時刻,窩棚內爐火噼啪爆裂。張援民用燒火棍撥弄着炭塊,火星濺到馬洋褲腿上,燙得他一蹦三尺高。“操!哥你謀殺親弟啊!”馬洋跳着腳拍打褲子,忽見秋山盯着自己腰間別着的鹿茸袋發愣,那袋子鼓鼓囊囊,露出半截褐黃色茸角。

“軍哥?”馬洋湊過去,“瞅啥呢?”

秋山沒答話,伸手解下鹿茸袋,掏出那截剛採的鮮鹿茸。茸角尚帶血絲,絨毛溼漉漉地貼着角質,頂端嫩芽般鼓着一點淡黃凸起。他掰開茸角基部,露出裏面蜂窩狀的孔隙——孔隙深處,竟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褐色硬殼,殼面光滑如釉,隱約透出裏面蜷曲的蟲形。

“馬洋。”秋山聲音低得像耳語,“你昨兒放山,是不是在老陰溝那兒,看見個塌陷的獾子洞?”

馬洋撓撓後腦勺:“可不咋的!洞口全是新刨的土,還淌着黑水,我嫌晦氣沒敢湊近……”

秋山把鹿茸塞回袋中,轉身抄起靠牆的樺木杖,杖頭特意削得尖利如錐。“走。”他抓起炕頭那包用油紙裹好的東西——裏面是十枚拇指大的野山參籽,籽粒飽滿,泛着幽藍冷光,“咱們得趕在天黑前,把這玩意種進沈志剛的地窖裏。”

李寶玉叼着草根愣住:“種……種參籽?”

“種假的。”秋山把油紙包塞進懷裏,掀簾邁入風雪,“沈志剛的地窖,四壁全是百年老松木板,潮氣重得能擰出水。參籽埋進去,不出三天,菌絲就能爬滿木板縫,長出半寸長的紫褐色‘參須’——那玩意,比真參王的鬚子還瘮人。”

張援民猛地一拍大腿:“妙啊!等他扒開木板找參王,看見滿牆蠕動的菌絲,保管嚇得尿褲子!”

“不。”秋山回頭,爐火映得他瞳孔幽深,“我要他親手挖開那堵牆。”

風雪愈緊,卷着雪粒抽打窩棚油氈。秋山走出幾步,忽又停住,從貼身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那是今天清晨,他在林場供銷社買鹽時,從櫃檯縫隙裏撿到的。紙片上用鉛筆潦草寫着幾行字:“……地窖東牆第三塊松板,撬開有暗格。參王藏處,速取。勿信沈……”

字跡到這裏戛然而止,末尾“沈”字最後一捺被水洇開,像一滴凝固的淚。

秋山將紙片湊近爐火。火舌舔舐紙角,焦黑迅速蔓延,吞噬了那行未盡的警告。他盯着火焰裏扭曲的字跡,直到整張紙化爲灰蝶,簌簌落進炭堆。灰燼飄起時,他聽見身後馬洋問:“哥,咱真不管沈志剛了?他要是……真死了咋辦?”

秋山沒回頭,只將樺木杖狠狠頓進雪地,杖尖挑起一團雪沫:“他不死,誰信咱們沒參?”

雪地上,那截木杖留下的深坑,正緩緩滲出暗紅血水——不知是鹿茸袋漏出的血,還是雪層之下,早已凍僵的、某株被踩斷的野山參斷根滲出的汁液。

此時,沈家西屋。趙家幫終於發覺異樣。她蹲在樹筒子旁,藉着窗縫透進的天光,反覆摩挲參王斷須處的膠質。那膠質黏性極強,沾在指尖拉出細絲,卻毫無野山參特有的清冽藥香,反倒散着一股淡淡的、類似陳年醬油的鹹腥。她心頭一凜,悄悄掰下一小塊膠質,塞進嘴裏。舌尖瞬間泛起濃烈苦澀,繼而轉爲灼燒般的辛辣,嗆得她猛咳不止。

“媽?”劉河藝慌忙遞水。

趙家幫擺擺手,咳得眼眶通紅。她盯着參王,忽然伸手探進自己棉襖內袋——那裏貼身藏着一個錫制小酒壺,壺身刻着“祖傳藥酒”四字。她拔開壺塞,將半壺琥珀色液體盡數淋在參王斷口上。

嗤——

白霧騰起,膠質遇酒迅速溶解,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質斷面。那斷面平整如刀切,紋理呆板,毫無天然參體該有的螺旋狀導管。趙家幫的手抖得厲害,壺底磕在樹筒子上,發出空洞迴響。她猛地抬頭望向窗外,正見秋山一行四人踏雪而來,身影在風雪中漸行漸近,像四尊披着雪袍的黑色石像。

她一把拽過劉河藝,手指死死掐進兒子胳膊:“崽子,去!把咱家菜窖鑰匙,偷偷塞進沈志剛枕頭底下!”

劉河藝懵懂點頭,轉身要走,趙家幫又拽住他:“等等……再把你爸那把祖傳的雕花小鏟,一起塞進去。”

那鏟子柄上刻着“沈氏放山,世代尋寶”八字,刃口薄如蟬翼,專爲剝離參體表皮而制。

風雪呼嘯中,趙家幫攥緊手中錫壺,壺身燙得灼手。她知道,秋山要的從來不是錢,也不是參。他要的是沈志剛親手撬開那堵牆,讓整個林場親眼看見——所謂參王,不過是塗了膠質的朽木;所謂祖傳,不過是矇騙三代的謊言;而所謂山神爺賞飯喫,不過是有人把獵槍,悄悄架在了所有人的太陽穴上。

她慢慢旋緊壺塞,錫壺表面映出自己扭曲的臉。窗外,秋山的腳步聲已停在院門外,靴子碾碎積雪,咯吱,咯吱,像一把鈍刀,正緩緩割開這雪封的山坳,也割開所有人賴以爲生的、那層薄如蟬翼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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