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僞軍排長說着,還一臉戲謔的指了指旁邊幾個被鬼子打得遍體鱗傷,正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礦工,然後惡狠狠的說道:
“看到沒有?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你們要是不想落得和他們一樣,就給我把心思都放在挖煤上。每天的任務必須完成,完不成的話,就別想喫飯,更別想睡覺!”
他又走到劉金彪和鈴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陰陽怪氣的說道:
“你們倆,看穿着倒不像是窮苦人。不過到了這兒,管你以前是幹啥的,都得給我下礦挖煤。在這礦場,你們只有拼命的挖煤才能活!”
劉金彪強忍着心中的怒火,低着頭,裝作害怕的樣子。
鈴木則連忙點頭哈腰,滿臉堆笑的說道:“長官,您放心,我們一定好好幹活,絕對不敢有二心。”
僞軍排長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對着衆人喊道:“都給我記住了,在這礦場,一切行動都得聽皇軍的指揮,也得聽老子的安排。要是讓我發現誰敢偷懶或者搞小動作,有你們好看的!”
說完,他大手一揮,對手下喊道:“帶他們去工棚登記分組,然後安排上工!”
幾名僞軍立刻應聲,拿着本子和筆,開始驅趕着衆人往工棚走去。
劉金彪和鈴木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明白,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工棚前,幾個穿着黃皮的僞軍拿着紙筆,大聲吆喝着讓衆人排隊登記分組。
這些僞軍早已泯滅了人性,對待這些抓來的礦工動輒就拳打腳踢,根本沒將這些當做人看。
畢竟在他們的眼中,只要進入這礦場,就沒有人能活着出去。
一個僞軍更是罵罵咧咧的道:“都給我老實點,排好隊,要是敢耍花樣,就讓你們嚐嚐老子的皮鞭!”
劉金彪與鈴木無奈的排在隊伍中,看着前面的人一個個被登記,然後被分配到不同的工棚,心裏也泛起了嘀咕。如果兩人要是分到不同的工棚,恐怕再想相見那就難了。
片刻後,終於輪到他們了,一個滿臉麻子的僞軍斜着眼看了他們一眼,不耐煩的問道:“叫什麼名字?”
劉金彪連忙賠笑道:“劉金彪。
鈴木也趕忙說道:“李二。”
麻子僞軍在紙上胡亂的寫了幾筆,然後一揮手,命令道:“你們倆,去三號工棚!”
“謝謝,謝謝老總!”
劉金彪與鈴木同時道謝,因爲至少他們被派到一個工棚裏去了,至少相互間能有一個照應。
於是在另外一個僞軍的帶領下,他們這一行人又朝着三號工棚走去。
三號工棚坐落在礦場邊緣,四周是用破木板和殘缺的鐵皮胡亂拼湊起來的。
而工棚的門,則是一塊看起來彷彿隨時都能倒下的破木頭,上面佈滿了大小不一的窟窿。
僞軍送到這裏便呵斥道:“都進去,老實待著,上工的時候會有人來叫你們。沒事別亂跑。皇軍的子彈可不長眼睛,被莫名其妙的打死,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說着,僞軍直接離開,而衆人也終於長吁了一口氣。
只是衆人剛一推開那扇破舊的門,就差點被燻吐了。
一股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那是一種混合着汗臭味、腳臭味和腐臭味的難聞氣息,令人作嘔。
劉金彪只感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沒直接吐出來。
他趕忙用手捂住口鼻,皺着眉頭,連吸一口氣都不敢。
一個半死不活的老礦工,躺在陰暗的角落裏,哼哼幾聲道:“習慣就好了,剛來的時候都這樣。”
劉金彪尋聲望去,卻根本看不清楚。
工棚內十分昏暗,只有一盞搖曳的油燈,散發着微弱的光。
地上鋪着一層破舊的草蓆,上面凌亂地堆放着一些破舊的被褥,被褥上滿是污漬和補丁,散發着一股黴味。
角落裏,還有一個破舊的木桶,裏面都是排泄物,也沒有人打理一下。
這時,一個面容憔悴,頭髮花白的老工人,勉強撐起身體,緩緩自黑暗中的角落走了出來。
他穿着一件滿是破洞的舊衣服,身上散發着一股與屋內相同的汗臭味。
他看着劉金彪與鈴木等人那副難以忍受的模樣,無奈的笑了笑,說道:“習慣就好了,這裏還有二十多個人上工還沒有回來呢!”
劉金彪聽着老工人的話,連哭的心都有了。他看着這不大的工棚,現在住下他們十幾個人都擁擠不堪,還要再塞進來二十個人,人都睡哪啊?
此時,想想近四十人都擠在這長不足十米,寬不過三米的工棚裏,還要去地下幾百米挖煤,劉金彪哭的心都有了。
他在心裏不停的吶喊着:“大隊長,你什麼時候打礦場啊,這種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呆了。’
鈴木此時也是哭喪着臉,因爲這地方是人待的嗎?他現在都有些後悔來了。
但是顯然,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後悔藥,他只能咬碎了牙和血吞。
他假裝安慰金彪道:“大哥,別太難過了,咱們先忍一忍,等找到機會一定逃出去。”
劉金彪無奈的點了點頭,但卻範疇今天夜裏這怎麼睡啊?
只是不想正在這時,外面卻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原來是那些上工的礦工們回來了。
他們一個個滿臉疲憊,身上沾滿了煤灰,眼神中透露出麻木與絕望。
他們走進工棚,看到劉金彪和鈴木這兩個新面孔,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各自找了個地方躺了下來,彷彿已經對這一切都習以爲常了。
有的礦工一進工棚,連鞋都顧不上脫,直接一頭栽倒在草蓆上,鼾聲瞬間就響了起來。
另有幾個礦工則圍坐在一起,臉上掛着嘲諷的笑,其中一人陰陽怪氣的說道:“喲,又有新來的了,歡迎來到十八層地獄啊!”
旁邊的人也跟着附和:“沒錯沒錯,這地方就是地獄,有刀山地獄,還有火海地獄,拔舌地獄。大家慢慢享受。哈哈哈!”
還有一些礦工,眼神空洞無神,腳步拖沓的走到角落,像一具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般,緩緩坐下,雙手抱膝,把頭埋在膝蓋間,對周圍的一切都充耳不聞。
外面的世界已經與他們無關了,他們最大的心願就是早點死去。
劉金彪與鈴木正眼睜睜的看着這些人擠進來,不知道接下來怎麼睡。
卻不想正在這時,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突然從外面擠了進來,扯着嗓子大叫道:“新來的,跟我去上工,熟悉一下你們的新崗位。記住了,都老實點。皇軍那不好糊弄,我們這些把頭的眼裏也不揉沙子!誰要是敢偷懶,輕
者挨鞭子,重者拉到皇軍那槍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