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章 狹路相逢誰勝(求粉紅!)
李薇謝絕了春柳的提議,不單單是不想讓姐姐們替她操心的緣故,而是平妻之事就目前來看還是傳言,冒然上門去找賀夫人說這事,她隨口的反駁反問,便能讓大姐無言以對。
而,從佟蕊兒嘴裏知道到這個消息到現在,已過了月餘,賀夫人打這個算盤應該更早,到現在她都遲遲沒有什麼動作,是不是說明她也在觀望,也在等?至於等什麼,李薇不是很清楚。
或者是想先放出風來,試探試探自己一家人對此事的反應,卻沒想到如石沉大海,沒有丁點風浪。以至於她沒有了方向,所以在等?
心頭紛亂的閃過許多可能的不可能的念頭。以及最壞的打算。
回到家時,晚霞滿天,天空是仲春時節特有的紫藍色,瑰麗至極。李薇立在家門口,順着高高的圍牆仰望天空,追逐着那高遠天空之中,或大或小的飛鳥。院內有何氏嗔斥虎子的聲音和他調皮的歡笑聲傳來。
李薇收回目光,臉兒帶上笑意,示意青苗叫門。
何氏正在院中拎着掃帚疙瘩追着虎子跑,虎子一看她進院來,大張着胳膊撲過來,在她身後躲了,“五姐,救我”
李薇扭頭看他臉上額上淨是泥點子,抓着自己的衣衫兩隻手,也是盡是泥巴糊糊,再看鞋子褲角均是象剛從泥窩裏撥出來的一般。
向他頭上拍了一下,繃起臉兒訓斥,“可又是去後院玩泥巴了?”
何氏拎着掃帚往這邊兒走,邊數落,“他只是玩泥還好,往那正在壘磚掉泥的磚架子裏面鑽來鑽去的,那壘磚的人,一個不主意,就有青磚往下掉,砸着人可不是好玩的”
又斥虎子,“你給我過來,不打你你就不知道深淺”
李薇也嚇了一跳,手上加勁,又拍虎子一下,斥他,“打你活該,你往前都六歲了,怎麼不知道輕重?”
虎子臉兒苦了一下,從李薇身後出來,走到何氏面前,彎腰撅了小屁屁,可憐兮兮的向何氏閃着大眼睛,“娘,我知道錯了,你輕點兒打”
他花貓一樣的臉兒,配這副故做可憐的神情,格外惹人發笑。春杏從穿堂那邊兒過來,瞧見,喊何氏,“娘,掃帚給我,看我不揍他個屁股開花”一邊加快步子,往這這邊走來。
虎子立時收起他的搞怪姿式,往李薇身後躲,大叫,“五姐,這回你真得救我”
李薇扯開虎子的手,笑道,“我可不管你。爹孃和你說過多少回,不準去那危險的地方,該你受打”
春杏從何氏手中取掃帚,虎子求告無門,眼睛轉了幾轉,飛快向後院奔去,“爹,四姐要打我”
春杏看着他極快消失在後院的身影,把掃帚遞給麥穗。咕噥着讓何氏嚴加管教虎子,大了便不好教了等等。
何氏笑道,“我還能不知道怎麼教孩子?要說虎子,自小還沒你們姐妹幾個受寵呢。”
春杏撇嘴,轉向李薇,上下掃過一眼,“哪裏來的衣裳?”
李薇低頭看看被虎子抓髒的衣裳,笑道,“我想給荒地造個水車,想讓三姐夫幫着找個精通的工匠。三姐看我衣裳髒了,非讓換上小荻姐姐的衣裳,這下,被虎子一抓,又得洗了”
春杏看着她被風吹亂的髮絲和微紅的臉頰,眼中閃着別樣的神採,笑,“天天往外跑兒,精氣神兒倒跑出來了。”
何氏便問要造多大的水車,造幾個。李薇故做神祕搖頭一笑,“造出來娘就知道啦”
回房換了衣裳,跑了大半天,她也有些累了,在周府已用過晚飯,便讓青苗去前面兒說一聲,自己窩在房中翻她的備忘錄,研究起黃河大水車的構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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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將鋪子裏的諸事兒交付給周荻派來的兩人,一應大小事兒都由他們兩個做主。原本開發新產品的事兒,春杏想停又不想停的,這兩天一直在猶豫着。
李薇想了想,便道,“四姐,新產品還是停了吧。”
春杏斜她。李薇笑道,“我不是不相信小荻姐姐。可是,沈府也不止沈卓一人。有錢掙人人都眼紅。不想壞了與小荻姐姐的情誼,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那邊兒的人什麼都不知道。再者,你不過暫停幾個月罷了,也不見得對生意會有什麼影響。——即便是少掙些錢,與小荻姐姐的交情比起來,還是值得的。”
前世看過太多合夥做生意,原本親密無間的人,****之間反目成仇的故事,李薇自然不希望春杏與周荻將來有一日也這般模樣。
或許,春杏成了親後,這生意也該分一分了。畢竟兩人都不再是單純的個體,而是各代表了一個家族。
春杏嘆了口氣,靠在椅子上想了一會,點頭,“那就停下吧。反正坊子裏做的那些普通的貨色,賣得也還好。”
李薇點頭,只單是做爲一個普通的胭脂鋪子,春杏的鋪子也有足夠的知名度了,幾個月不推新品對贏利的影響應當也沒有到十分嚴重的地步。
兩人又說了會兒閒話,李薇在說到往前麥子該出穗子,荒地也將平整好的時候,春杏突然嘆了一句,“種地也不錯。春種秋收,有節有時,冬天又能歇着。不用操那麼多心。”
李薇嘿嘿笑了,是啊,簡單的勞作固然沒有起伏,但是勝在簡單呢。
兩天後,周濂派人來說,工匠找好了,來送信的小廝給了一個地址,又留話道,“我們少爺說,若五小姐沒空兒,這事交給我們辦就好。”
李薇叫青苗塞給他一百個錢兒,笑道,“不用。你回你們家少爺就說這事我自已個兒能辦”
現在荒地那邊鍾亮一直在招長工,人手日益充足,她便不能事事麻煩周府。想想後院那已蓋了一半的房屋,微笑,麥收之時,她便可以“自立門戶”了。
做水車的匠人家住在城南最南頭兒,李薇帶着自己畫的草圖,坐着馬車,去那位工匠家裏。
城南在宜陽縣城之中,算是貧民區,在主街上並不太顯,但是一轉進小巷子,與其它區域的差異立刻顯現出來,道路坑窪不平,兩邊磚牆陳舊風化,院門油漆剝落,去年在院中種植的梅豆角之類,乾枯的藤蔓還仍然留在牆着,隨着春風搖擺。
偶爾有幾個玩鬧的孩子,從馬車邊兒經過,李薇從車窗縫中看到他們的衣着,布衣粗衫,有的還打着大塊兒的補丁。
按周府小廝給的地址,找到那戶人家,門戶院牆都與這巷子之中其它人家無二。唯一的是門前堆着的刨花鋸沫,以及裏面傳來的木鋸的聲音,顯示其家與其它住戶不同。
李薇下了馬車,方哥兒上前叫門,片刻裏面傳來一個年輕低沉的聲音,“誰呀?”
方哥兒在門外喊了一聲,“作物件兒的”
院中腳步聲愈來愈近,掉了漆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短打裝扮,頭戴半舊布巾,年約十八九歲的男子出現在門內,面膛微黑,手雙手粗糙,衣衫上還粘着鋸末。
方哥兒忙說明來意,又問,“梅師傅可在家?”
那人將衆人往院中讓,“我爹病了,牀上躺着呢。有什麼事與我說也一樣。”
這家的院子倒不小,牆角擺放着一些未解的粗圓木頭,另有兩個木工架臺,以及象墨鬥刨子等等。
這男子領他們進院中,進屋拎出一個黑粗瓷茶壺來,憨厚笑道,“請問你們要做什麼物件兒?”
頓了下又道,“精細的物件兒可不成,你們最好去木匠鋪子。”
李薇原本想着老匠人病了,是不是要改日再來,聽他這樣說,倒是一副老實心腸,便笑道,“不是很精細的物件兒。是水車。”
梅大郎臉上一鬆,道,“成,成水車能做。不知道這位小姐要做多大的?”
李薇把自己畫的草圖拿出來,麥穗接過鋪在桌上,“你先瞧瞧這種樣式的能不能做出來?”
屋內有咳嗽聲響起,隨即一個蒼老的聲音道,“水車有啥難做的。你是哪家的丫頭小瞧我梅老頭。”
梅大郎趕忙賠了罪,轉身進了西邊偏房,片刻裏面響起他的聲音,“爹,你病還沒好,這,這又是犯哪門子倔”
一陣趿着鞋子的踢踏聲過後,一個身着洗得發白衣衫的老漢出現在西屋門口,花白的鬍子吹着,“小丫頭,我倒要看看你弄的啥新鮮花樣的水車”一邊向衆人走來。
梅大郎臉上發急,卻不敢多說什麼,扶着梅老漢向衆人賠笑,“李家小姐別見怪,我爹一輩子做水車無數,還沒,還沒他做不出來的呢。”
李薇站起身子,向老漢略行晚輩之禮,才搖頭一笑,“不礙,梅老師傅能做,那可真省得我們多跑腿了。”
方哥兒幫着把椅子擺正,梅老漢坐了下來,先將主僕五人打量了一番,疑惑,“你姓李?”
“是啊。”李薇不覺得自己姓李有什麼不對,而且也不認爲自家已出名到宜陽縣人人皆知的程度了。一念未完,只聽梅老頭咳了幾聲,又問,“是城西李家?知縣大人的小姨子?”
李薇驚奇,“老伯伯怎麼猜出來的?”
梅老頭哼一聲,不說話,低頭去看她那張草圖。這一聲哼倒讓李薇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在外一向與人和善,沒得罪過人呀
青苗幾個也面面相覷,均搞不清楚這是個什麼狀況。
只有梅大郎賠笑着說了幾句話,給衆人添茶添水。
梅老頭先看圖紙時尚心不在焉,愈看愈驚奇,到最後,眼睛已睜得溜圓,花白的鬍子因激動抖動的幅度愈來愈大。不時的斜李薇一眼。
李薇看這老頭斜她,得意之餘,也提起心來,生怕他看完之後,甩出一句不能做的話。
梅老漢將那三張圖紙翻得嘩嘩作響,時而沉思,時而展顏。良久,才抬頭,衝着李薇說了一句,“工錢加倍”
李薇愣了一下,這話是……,歡喜道,“老伯伯,這個你能做?”
梅老漢眼睛一瞪,似是對她的質疑很不滿意。頓了一下,把頭偏到一旁,哼道,“能做”儘管他說的篤定,可李薇從他的身姿語氣中還是讀出幾分不確定來。
一面暗笑這老頭的好強愛面子,一面起身行禮道,“那就拜託老伯伯了。”
梅老漢又哼了一聲,起身往屋裏走。梅大郎連連向衆人賠笑。扶着他進了屋,才悄悄和幾人道,“家父就是這樣的性子,李家小姐別介懷”
李薇搖頭,又問了工期工錢等等。
李大郎謙意搖頭,“工期工錢得等問過家父才知。他這幾日略染風寒,大夫讓他臥牀靜養,過兩日有了準信兒,我去府上報給您。”
李薇點頭。待出了院子,忍不住問他,爲何梅老漢聽說她姓李便猜出是城西李家知縣大人的小姨子等等。
梅大郎先是不肯說,架不住青苗和麥穗幾個追問,纔將原由說了,“早幾年,我們家佃過賀府的地,棉花田裏生了蟲,去您家買過藥水。……後來我爹聽說,您賣給別家的藥水一斤只要一文錢,卻收他一斤兩文,害得他多花一個月的酒錢……自此便記您家和您了……”
李薇失笑,原來因頭在這兒。便笑,“這麼說來,水車我們多付一倍的價錢,也不算喫虧”
梅大郎賠笑說梅老漢只是在氣頭上,不會多收工錢的雲雲。
一行人出了梅家所在的巷子,轉到主街上,便吩咐方哥兒去周濂的酒坊買兩罈子酒,請他鋪子裏的夥計給梅老漢送過去。
方哥兒到周家鋪子,進去買了酒,付了錢,交待的酒肆裏的小夥計,便跑出來坐上馬車問道,“五小姐,咱們現在去哪裏?”
李薇想想,今兒倒沒什麼大事兒,便道,“去點心鋪子買些糕點,咱們去二小姐家瞧瞧,二小姐極喜歡喫那家的雲片糕。”
方哥兒應了一聲,趕着馬車向點心鋪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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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到了糕點鋪子,青苗和麥芽下車去買糕點,李薇坐在馬車之中,從窗簾縫中打量街景。
青苗和麥芽進去點心鋪子時,迎面從裏面出來兩個穿戴十分精緻的丫頭,後面跟着一個年約四旬的衣着簡樸的****,只是那份氣度讓人無法忽視。青苗和麥芽雙雙側身,有禮貌的給這主僕三人讓路,一邊記着方纔李薇給交待要買的點心,“五小姐說要給二小姐買雲片糕,給大小少爺買繭糖,給吳老夫人買豌豆黃。還給咱們少爺買……”
那三人過去之後,青苗和麥芽往點心鋪子裏走去,雙方錯身兒而過。
賀夫人原本沒怎麼留意這兩個丫頭,剛走了幾步,疑惑頓住腳步,回頭看看,又疑視停在路邊兒的馬車。
方哥兒正百無聊賴的坐在趕車位上左顧右盼,忽然掃到這****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家的馬車看,忙向車內道,“五小姐,那個人盯着咱們的馬車看,是不是認得的人?”
李薇本在靠着道路這一側,聽這話,移到靠街的那一側,挑簾一看,大約三四丈開外立着的正是賀府大夫人與兩個貼身的丫頭。
不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漫不經心的放下車簾,“不認得”
秋月與春月本正走着,見夫人停下腳步,她們二人也停下來往那馬車看,正巧李薇挑簾,二人看個正着。
尤其是那抹冷笑,讓二人眉頭大皺,“夫人……”
賀夫人這些日子心頭鬱悶不快,雖然下決心要將孃家內侄女許與他爲平妻,但是總要等賀蕭回來,這事纔好辦。另一方,本想着閒話傳出去,李家總會有所動作,或是上門試探,或是使人中間兒傳話。
卻沒想到,一個月多月過去,竟也是一絲音訊全無,這讓她完全摸不着這一家的底子。
上次賀瑤回去,說到路遇李家五丫頭的事兒,按說一個女子被人當街嗆說訂親夫婿將要娶平妻之事,不說暴然而怒,最起碼應有的喫驚憤怒卻還是要有的,可從賀瑤的言語中,她感覺不到這個小丫頭丁點的怒氣。
但她並不認爲李家這個小丫頭如賀瑤口中的那般面軟。若真是懦弱的人,當街哭泣纔是最正常的反應。
而剛纔她那嘴角扯出的一抹冷笑,又讓她覺得自己高看了她,也許並非那等心機深沉之人。
看看對面的茶樓,略作思量,轉向秋月吩咐道,“去問問馬車裏可是李府的五小姐。若是,請她到對面茶樓一敘。”
說着便帶春月上了馬車,往對過的茶樓而去。
“小姐,人走了。”方哥兒看那主僕三人對着自家馬車說着什麼,直覺應該是小姐認識的人。賀府馬車一動,他立刻報信。
轉眼見秋月向這邊兒走來,又趕忙道,“小姐,那丫頭過來了。”
李薇自車窗縫中將外面的情形看得清楚,淡淡“嗯”了一聲。
“車內可是李府五小姐?”秋月行到車前,行禮問道。
李薇挑開車簾,淡淡道,“是我,有何事?”
秋月似是對她冷淡的態度不以爲意,恭敬的道,“我家太太請五小姐到茶樓一敘。”
李薇一副瞭然模樣。點頭,“好。”雖然不知道賀夫人要說什麼,可這對她來說,也是個探聽內情的好機會。
從馬車裏下來,秋月在前面領路,李薇抬頭仰望茶樓外側,突然一笑,有些短兵相接的意味。而且……她似乎並不排斥這種感覺。
緩步上了二樓,留麥穗三個在外頭侯着,帶着青苗進雅室。賀夫人端坐在正位上,側臉對着窗子,二人進去,她手中的杯子剛端至半空,卻似沒發覺一般,手勢頓也不頓,旁若無人的緩緩品茶,似乎已完全沉浸到茶香之中。
李薇淡淡一笑,越過秋月,自顧自的坐下,淡淡吩咐青苗,“去要一壺鐵觀音。”她擺着這樣目中無人的姿式,自己總不能巴巴的跑到這裏罰站吧?
賀夫人訝然轉頭,看見她,慈愛一笑,又怪兩個丫頭,“客人進來怎麼不出聲。”
李薇笑着掃過秋月春月。按她的性子,這會兒哪怕是礙與往日情面,也要說句無礙不妨的話。可,她卻突然不想說這樣的話,等着這二人的反應。
秋月春月趕忙上前賠罪,“請李家小姐恕奴婢們笨拙”
李薇輕巧的捏起一塊茶點,放在脣邊咬了一口,眉頭一皺,放到自己面前的盤子裏,又抽了帕子,以帕掩口將已喫到口中的茶點吐出來,將帕子不動聲色的袖入袖中。
才抬頭淡笑,“無妨,你們下去吧。大夫人怕是有話要說。”李薇做這番動作時,餘光打量着主僕三人。不動聲色的給人難堪,她也會
秋月春月兩人眼中閃過不悅,齊齊看向賀夫人,賀夫人臉色也是一凜,貼在桌上的手指,輕輕動了兩下,兩人才輕手輕腳的下去。
李薇叫的鐵觀音送了上來,青苗要替她倒,李薇擺手讓她出去。自已伸手倒了一杯,將杯端子鼻下,輕嗅了下,“嗯,還好。”
輕啜一口,淡笑,“大夫人有話請講。”
賀夫人自她進來便暗自打量她。說實話,先前雖然有過幾次相遇,印象中不過是個不愛說話的小丫頭罷了。這一番不怯不懦,看似落落大方,實則已藉着兩個丫頭給了她不動聲色的反擊。
此時她倒又是一副平起平坐的姿態,更讓賀夫人不悅。不過,她隨即淡笑道,“也無甚麼特別的話。與你們家總算還有些淵源,街上遇見便請你來坐坐。”
李薇瞭然點頭,“那便謝賀夫人的茶了。”
李薇一向認爲,真正有底氣人纔有資格沉得住氣的。而她與他的親事已做定,這便是自己的底氣。其它的……不能說不憂心,但是動不了根本不是?
即然遇上了,她很樂意和這位賀夫人比比誰更沉得氣,因此,說完方纔那句話,她便不出聲,慢慢的品着茶。
兩人默坐了一會兒,賀夫人眼瞼半抬,漫不經心的道,“聽瑤兒說,前幾日在你們在方家鋪子口遇上,拌了兩句嘴?瑤兒性子衝動魯莽,你不要怪她。”
李薇放了茶子,淡笑道,“無妨。賀四小姐的脾氣縣城之中有幾人不知?比起她們主僕三人上次在街上圍攻辱罵柳家小姐,她還算是給我留了餘地的。我又怎麼會怪她?”
賀夫人眼兒立刻又沉了沉,眉尖蹙起,帶着些許驚訝,“有這等事兒?”
李薇暗中一笑,臉上的表情也生動起來,“原來您不知道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二月二龍抬頭那日,幾府的小姐一同遊玩,柳家小姐無意說了商家官家的話,惹怒了賀四小姐,她帶着兩個小丫頭當街斥罵柳家小姐,據說將柳家小姐罵得掩面大哭……”
“好了,”賀夫人知道她說的是事實,但也看出了她是故意的。淡淡打斷她的話,“四丫頭真是丟府裏的臉面,回去定然讓府裏的嬤嬤好生教教她。”
李薇住了嘴,臉上帶笑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賀府四小姐的驕縱行徑,她不相信她這個嫡母不知。不過是她一慣喜歡“捧殺”庶子庶女罷了,看似愛護縱容,等人長大了,性子定了,人也就毀了。
而她方纔扯出賀瑤與自己之事,怕也是爲了引自己先談及與賀永年的親事。想探自己的口風麼?
“你父母身子可好?”賀夫人緩緩的喝了半杯茶,語氣復又輕快起來。
李薇點頭,“都很好。謝賀夫人掛念。”
賀夫人搖頭一笑,“你這孩子還跟我客套什麼,我與母親、你大姐趙知縣的夫人,也算是相熟的了。”
李薇臉上帶着笑,一瞬不眨的盯着她看,看似是很認真的聽她說話,實則是想從她表情上找出更多有用的信息。與她,這可算是第一次正式接觸。
賀夫人伏首撥茶杯,漫不經心的道,“說起來,咱們兩家也不是一般的有緣,聽聞你舅舅是邱大人一手提撥的。正巧,我孃家嫂子的兄長也在邱大人手下爲官,今年蒙他的提點,升了個正六品的推官。”
李薇微愣,自己和她差一輩呢,話家常也話不到這上面兒吧?這話是告訴自己她們家也有後臺?再把她的話細想一遍,想來就是這個意思了。
她這副愣愣的樣子落在賀夫人眼中,自然又是另外的意思,她眼沉了沉,復又笑起來,“好了。我府裏還有事,也不便久坐。替我問你父母安,就說有些事兒,過些日許是要說道說道。”話到最後時,臉上已沒有笑意,帶着一抹意味深長。
李薇立時起身,點頭,“好,賀夫人的話我會帶到的。”說着微行一禮,轉身出了雅室。
秋月春月進來,見賀夫人將杯子攥得緊緊,指關節微微發白,也知她心頭不快,不敢貿然出聲。
這時外面隱隱傳來丫頭青苗大叫聲,“小二哥,結帳”
秋月臉色更不好,忍不住向賀夫人道,“夫人,這李家小姐……”
賀夫人不耐煩的擺手,“回府”說完立時起身,春月不及幫她拉開椅子,身子重重撞上旁邊的空位,發出一聲不小的響聲。
春月和秋月臉色一變,齊齊請罪。
賀夫人冷哼一聲,伸手將椅子推開,大步出了雅室。
春月秋月對視疑惑,方纔室內靜悄悄的,幾乎聽不到談話的聲音,不知道李家五小姐說了什麼,惹夫人發這麼大的火。
這兩人的疑問,也是青苗幾個疑問,幾人一上車便好奇的問李薇,“五小姐,方纔你們在裏面那麼久,都說了些什麼?怎麼外面一點響動都聽不到啊。”
李薇笑笑,與賀夫人看似沒說什麼,實則也說不少。最起碼,她現在可以明確賀夫人對這宗親事的態度,以及她可以確定,所謂的平妻還僅僅停留在設想階段,至於其它的,怎麼說呢,見過她之後,李薇更安心了,這個人即使是個有心機的,自己也不會毫無招架之力。
尤其是她在說到她娘嫂子的兄長升了六品的推官時,讓李薇有一種小孩子打架打不贏,相互拼比誰的靠山更厲害的感覺。
不覺笑了起來。
青苗纏着她問,“五小姐,你是不是嗆得賀夫人說不出話來?”
李薇搖頭,古代重孝,賀夫人在嫡母的位子上坐着,她便不會去明地裏用言語頂撞她,那不是往對方手中塞把柄麼?
青苗似乎有些失望“哦”了一聲。
李薇笑了笑,也不解釋。叮囑他們回家後別亂說,只當沒遇見過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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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老漢當時應承做水車時,果然如李薇所猜的那般,他說的能做,可能是礙於面子,之後梅大郎過來請她,說那水車圖紙有些疑問不通之處,請她過去給講解講解。
李薇自然也講不太清楚,但是原理知道,在梅家接連泡了兩三日,才才強強將那些刮水板怎麼組裝,水車如何借水車自動運行,模出個大概的門道兒。
只有最後的組裝環節,仍是弄不大明白。苦思不得結果,水車陷入僵局,梅老漢直說李薇是故意砸她招牌的,他做了這麼些年水車,到了到了,卻被她這個亂七八糟的水車害得晚節不保。
李薇沒辦法,只好請他先把各種零部件兒做出來,邊組邊研究,哪個部分做得不行,再毀了重做。反正這水車造好之後,大大的節省人力物力,是她那兩千荒地的收成保障,多投些銀子,她認爲還是值得的。
日子緩緩流過,已到二月底,小玉出了閣,春桃徹底得以解脫,春杏已將鋪子完完全全交給周荻派來的人,整日被何氏掬在家裏繡嫁衣。
李薇與李海歆則是家中最忙的人了。
直到清明節前夕,一場春雨淅淅瀝瀝而下,她才藉着這雨天得了休息兩日。
即使是這樣,在家裏她還要忙着安排荒地的耕作計劃,以及各種農具的打製和購買等等。
清明這日,雨還在下,何氏嘆息,“年哥兒不在,你佟嬸嬸那裏也沒個人去燒把紙錢兒。”
春杏立時斜了李薇一眼。李薇回視過去。
何氏看看兩人,笑道,“按說你去燒個紙錢也不爲過,可是這雨天泥濘的……”
院門兒響起,候在偏廳的青苗,立時衝進細雨中去開了院門兒。來人是一個不認得的小廝,“賀家二少爺來的信。”
青苗謝過來人,將大門關緊,興奮的向廳裏叫道,“五小姐,大少,不……五姑爺來信了”
春杏噴笑,“五姑爺”
李薇也笑。青苗進了廳裏,見幾人都笑,知道自己一時情急喊錯了,連忙解釋,“我,我……”
李薇招她把信拿來,又嗔她道,“日後叫賀二少爺”
“是”青苗吐了吐舌頭,悄悄退下。
春杏催她,“快拆開,過了年信來的可沒年前兒勤了,也不知道在京裏做什麼。”
李薇摸着手中的信,不太厚,不免有一絲失望。伸手撕封口,裏面意外的發現還有一封給自己的。
將剩下的信紙塞給春杏,“你給咱娘念。”
春杏撇嘴,打開信,剛掃了兩眼,歡喜叫道,“呀,年哥兒他們啓程回來了”
何氏忙問,“什麼時候從京城出發的。”
春杏道,“信發出五日後,這位是二十初十發的。人沒信快,估摸着得十來日後纔到宜陽。”
薄薄兩頁紙,只說近期忙於爲賀蕭看病,沒有及時寫信,讓爹孃不要掛念,並一些何文軒的近況,其它倒沒有多談。
李薇在春杏與何氏說話的功夫,也已看完了信,這封信中倒提到賀夫人慾與他娶平妻之事,只說賀蕭不允,小舅舅也知道了此事,旁的話沒說,只說何家女不能受人欺,其它的讓賀蕭自己斟酌。
李薇心頭登時一鬆。春杏看她臉上帶笑,伸過頭來,“讓我看看他都寫了什麼?”
李薇看了看何氏,拉春杏,“四姐,我們去房裏看。”
何氏失笑,“姐妹兩個天天咬不完的耳根子。”
李薇呵呵一笑,拉着春杏出了廳中。剛入西廂房,李薇便迫不及待的將平妻之事說了。
春杏笑道,“這下你可放心了吧?”
李薇點頭,“等雨停了,去給三姐說說,省得她一直掛心。”
春杏應了聲好。
李薇笑呵呵的叫青苗來,把小泥爐取來,溫上開水泡茶與春杏喝。
兩人一邊等水開,一邊閒話,春杏突然問,“你當真認定賀蕭能說服那府的大夫人。”
李薇笑笑,“四姐,不管怎麼說,這不是多了一成的勝算?怎麼說都是好事呀”
春杏想了想點頭,過了一會兒,笑道,“以我看咱們這會兒就去三姐家吧。把二姐大姐都接下,反正下雨沒事兒,咱們去她們家裏打馬吊,順帶喝些三姐夫的好酒”
李薇應了聲好。兩人各自去屋裏換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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