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去菜市場買的菜,大包小包的,幸虧有傅定年的車。
手機響起來,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可是顯示的地區是彭城。
我幾乎緊張的手指都在痙攣,迅速的接通了電話。
“喂?”我控制着說話的語氣,儘量不表露一點的情緒。
“我在臨安,你來接我。”那邊的人說話十分冷硬,我一下子就聽出了她的聲音。
是趙小嬌,趙飛義的親妹妹。
“你怎麼會……”我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我看了看時間,給阿姨打了電話讓她先自己喫點,我儘快回去。
然後分別查了一下飛機、高鐵、火車的車次,這個時間只有彭城飛到臨安的飛機,趙小嬌應該在機場。
我開車往機場走,心亂如麻。
趙飛義死後,忠義堂四分五裂元氣大傷,老太太直接關了門不再接收弟子。
一大家子都要張嘴喫飯,我寄回去的錢他們一分都沒要過,我甚至不知道他們這一年是怎麼生活的。
我有些煩躁的咬了咬手指,恨不得一下子就飛到機場去。
路上有些堵車,半個小時的車程,我開了將近一個小時。
到了機場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我打電話給趙小嬌,電話接通了她並不說話。
機場這麼大,我總得找到她。
我站在那兒,凝神聽着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判斷着趙小嬌的方位。
過了兩分鐘,我確定了趙小嬌的位置,掛斷了電話,直奔過去。
果然,在門口的咖啡廳找到了她。
趙小嬌坐在那兒,看着我譏諷的說道:“果然挺有本事的,我哥當年怎麼誇你來着,收集分析信息的能力,幾乎是天生的。”
我沒搭理她的冷嘲熱諷,看了一眼她桌上的果汁,又看了看她身邊連個行李箱都沒有,暗暗的猜測着趙小嬌此次過來的目的。
判斷她的位置並不難,航班到達的時間是十點。這一個小時的時間趙小嬌肯定得找個地方等我,可選的位置就是機場內喝茶的地方。
趙小嬌比較懶,肯定不願意走遠。剛剛聽到手機裏傳來的聲音並不吵鬧,肯定不是肯德基之類的快餐店,她這人對生活質量要求高,星巴克是首選。
“奶奶呢?”我皺着眉問她。
趙家的孩子不輕易出遠門,趙小嬌千裏迢迢的跑來臨安找我這個“仇人”,其中必有隱情。
“你怎麼有臉問我。”趙小嬌犯了個白眼兒,拎着包往外走。
她身材窈窕,姿容英氣中帶着嫵媚,遺傳了趙家人的好基因。
穿着長裙施施然走過,吸引了好幾位男士的目光。
“看什麼看!”趙小嬌拎着墨鏡的手,指了其中的一個男人,語氣跋扈。
對方一陣尷尬,面紅耳赤,估計也被惹急了,罵道:“穿的跟個*似的,還不讓人看了。”
趙小嬌把手裏的包狠狠的往地上一砸,就要動手。
我走過去抓住趙小嬌的手臂,對那個男人說:“最好道歉,否則你在機場廁所喫快餐的事情,我不介意讓所有人知道。”
那人喫驚的瞪圓了眼睛,周圍的人對着他低聲議論着。
在機場嫖娼,這人也真是不怕被人拍下來。
“靠!”他罵了一句,拉着行李箱匆匆而走。
趙小嬌氣得不行,還要追。
“回家之後他老婆得跟他鬧離婚,你也算是出了口氣。”我低頭撿起她的包,淡然的說道:“先給我回去。”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趙小嬌似乎對我篤定的態度十分不爽,還是乖乖的跟在了我身邊往外走。
我有條不紊的說道:“無名指有戒指的痕跡,顯示已婚狀態。襠部有一點口紅印,什麼體位才能把口紅蹭到那裏不用我說。戒指沒戴在手上,顯然老婆不在身邊。*跟嫖娼之間二選一,不過剛剛你罵他的時候。他身後的兩位同事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廁所的位置,嫖娼無疑。”
趙小嬌一副你根本就是胡亂猜測的表情,走了兩步忽然就說道:“他媽的,那個男人用那種眼神看我,難道以爲我是出來賣的?”
我看了一眼她的胸口,心想,誰讓你身材好,總沒人看我。
出去開車的時候,趙小嬌看了幾眼那輛路虎,摔了車門上去,又問我,“莫非你每個月往家裏寄十萬,到底是多有錢?”
離開彭城之後,我每個月定期往忠義堂寄錢,但是無一例外的被退回去了。
趙小嬌雖然自小嬌生慣養,但是趙家從東南亞搬到彭城之後,修身養性,肯定不能讓她過奢侈的日子。她看到這輛車,這麼問我也是正常的。
“繫上安全帶。”我發動車,思量着是把她送到酒店還是家裏。
結果我還沒說話呢,趙小嬌就說道:“我要去你家。”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開車往家裏走。也好,看着她點我放心。
中途電話打進來,是沈聽。
我按了藍牙,“怎麼了?”
沈聽憂愁的說道:“傅定年厭食症犯了,什麼東西都喫不下。小莫非,你快想想辦法。”
“定六味齋的粥給他,沒有別的事情我先掛了,在開車。”我沒等沈聽繼續說,就掛斷了電話。
說到底還是修養不夠,昨晚的事情對我的衝擊力太大。
趙小嬌在車裏看了一圈兒,質問我,“這是男人的車,莫非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我不能交男朋友嗎。”我看到紅燈踩了剎車。
趙小嬌頓時就尖着嗓子喊,“我哥是爲你死的!你怎麼能這麼沒良心!”
我沒說話,趙小嬌開門就要走,我眼疾手快的鎖上了車門。
“給我開門!”她使勁兒的拍打着車窗。
十秒後我發動車子,“等會兒我給奶奶打電話,你有什麼事情,最好提前告訴我。”
趙小嬌頓時不鬧騰了,低頭扣着指甲沒說話。
……
“讓我給你定六味齋的粥。”沈聽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傅定年,嘆氣,“我早說過你不能這麼對莫非,她肯定發現了什麼端倪。”
凌晨接到莫非的電話,他總覺得不對勁,立刻跟傅定年說。
結果傅定年聽完他的話,一言不發的就掛斷了電話。
就算隔着屏幕,他都能感覺到傅定年那邊頓時排山倒海般湧過來的低氣壓。
一夜高燒,傅定年似乎消瘦了一些。
他託腮而坐,目光有些失去焦距,半晌才說道:“沈聽,我是不是跟你說過,莫非是個天才。”
沈聽坐下之後,“說過啊,怎麼了?”
“是我大意了。”傅定年慢慢起身,活動着僵硬的身體,“她對環境的變化極爲敏銳,細小的變動都能被她察覺到。這是一種天生的嗅覺,我以爲她對我降低了戒備心,所以大意了。”
昨天他高燒,站在地上給沈聽打電話。
莫非回來一摸被子的溫度就知道不對勁了,手機又放在一邊,她很快的就有了信息的反饋,所以纔會給沈聽打電話確認。
“上午九點的事情,她去過一趟學校。”沈聽愁得頭髮都快白了,“還給派出所打了電話。”
昨晚學校操場燈光大亮,被歸咎於控制室的系統出了問題。而派出所沒有接到任何報案,也是因爲他們清掃過痕跡的。
莫非那麼敏銳,肯定察覺到了什麼。
剛剛給她打電話的時候,沈聽心都是提着的。
傅定年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什麼,緊鎖的眉頭緩緩鬆開。
他以前批評莫非太多自信,可是他也犯了同樣的錯誤。
他低估了莫非,高估了自己,所以才輕而易舉的暴漏出來。
“你要怎麼解釋自己包庇Zero的事情?”沈聽見傅定年沒說話,心裏更加沒底了,經過昨晚的事情,莫非肯定心裏有了自己的考量。
傅定年本來想借病干擾莫非,一個電話就把自己給賣了。
傅定年在客廳踱步,而後定了定心神,琥珀色的眼眸漸漸的瑩潤着光澤,“不,不需要解釋,既然懷疑,就讓她懷疑。”
沈聽正想問什麼,他的手機響起來,接完電話後,他看着傅定年,頭痛的說道:“趙飛義的妹妹來彭城了。”
“爲什麼?”傅定年挑眉。
沈聽擺擺手,“不知道,任何監聽設備都放不到忠義堂去。屁大點的地方,比銀行金庫還保護的嚴實。”
他們也試過在忠義堂安插人,或者安裝設備,但是統統失敗了。
可想而知,當時莫非混入忠義堂,花費了多少心思。
……
“這姑娘是?”秦芳看到趙小嬌,和善的笑了。
我簡單的介紹了一番,阿姨連忙說道:“那我收拾一下房間。”
“她跟我睡一塊就好。”我把菜放在桌上,“您歇着別動,我做飯。”
“好。”秦芳知道我心情不好,也不跟我在這些事情上爭執。
趙小嬌一轉就嗤笑一聲,“莫非你到底有幾張臉?當年把我們所有人耍的團團轉,現在又擺出一份乖巧的模樣來欺騙小市民,難不成這個阿姨身上也有你想要的情報?”
“要麼閉嘴,要麼滾蛋。”我把菜放好,聽到外邊傳來的動靜,看門去看。
一開門就看到對門有人進進出出的搬東西,王素芬對上了我的目光,落了淚,她問我,“小非,我對不住小夢,也對不住你。”
“您往後好好過。”我走過去,輕輕抱了她一下。
王素芬哭的更加激動了,哽嚥着問我,“你說這個世道,怎麼這樣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