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女呢?她怎麼沒和王上在一起?”安如月又問道。
蒙羽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現在的局勢十分緊張,魔族很快就要攻破所有的結界了,修羅界表面上看起來似乎風平浪靜,但實際上整個烈陽宮如今已經成了一座空城。”
安如月聞言蹙起了眉頭,沉吟了片刻伸手拉開了蓋在身上的錦被,沉聲道:“帶我去見西擇將軍。”
然而她的話音纔剛落下,房門卻已經被人推了開來,與此同時,西擇的聲音也從門口傳了進來:“本將這不是來了嗎。”
安如月聞聲一愣,下意識的朝着門口看了過去,就見西擇邁着大步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她的牀邊,欣然說道:“王上歸來,聖女甦醒,看來我修羅界卻是氣數未盡啊。”
安如月苦笑着搖了搖頭:“將軍此言真是折煞我了,我只是剛衝破了王上當年留在我體內的封印,實力卻還是低微得很。修羅界此番能不能熬過此劫,還得仰仗王上纔是。”
西擇抬手拍了拍安如月的肩膀,微微笑道:“你是天命聖女,實力增進的速度遠非旁人可比,莫要妄自菲薄。至於王上他現在的實力比之當年更加深不可測了,我想,他會成爲整個三界的救世之主。”
“救世之主”安如月喃喃的重複了一下這幾個字,心中卻不知怎麼的,湧起了一抹淡淡的不安。
數月之前,當她知道了蒼無念的真實身份其實就是蒼妄的時候,空離就已經明確的表示過,魔界會在三界之中掀起血雨腥風,想要抵擋天地浩劫挽救天下蒼生,蒼無念就必須重塑覺魂讓神格得以迴歸,重新覺醒爲蒼妄。
而後來她也從西擇和蒙羽的口中得知,原來那個會被青辭喚作“翎兒姐姐”的畫傾城,實際上就是千年之前與蒼妄相戀的洛河神女。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安如月也早已不是當年剛離開修羅界的時候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婢女了,所有的一切,包括髮生在她自己身上的翻天覆地的變化,讓她深刻的意識到,萬事萬物在冥冥之中早已有了安排,而衆生將這種安排稱之爲“命運”。
一開始的時候,安如月和所有人一樣,想不明白爲什麼強悍如當年的蒼妄還有洛河神女都有必須要走入輪迴歷經磨難的時候,但是這一刻她卻感覺自己好像忽然明白了救世之主,就是爲了這四個字。
爲了對抗天地即將被魔族主宰的命運,他們這所有被命運包圍在一個圈子內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承受着各自的苦難。
可是,命運的軌跡在不算明朗的時候往往都被視爲天機,誰也不敢說這個浩劫就一定能夠得到平定,誰也不敢說蒼妄就一定能夠擊殺坤休,重新將整個魔族鎮壓起來。
假如蒼妄是命定的救世之主,註定是會在與魔界的戰鬥之中取得勝利的話,那麼勝利之後呢?他的命運當如何,而助他成爲救世之主的風湮的命運又當如何?
“如月,你這是怎麼了?可是哪裏不舒服?”見安如月的面色不太好看,蒙羽頗有幾分不安的問道。
安如月搖了搖頭,“沒有,我只是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擔心王上?”西擇問道。
安如月嘆了口氣道:“是,不僅擔心王上,還擔心宓翎神女。他們分別了千年好不容易再相遇,我真怕他們之間又會出現什麼讓人猝不及防的意外。”
看見安如月黯然的神色,西擇和蒙羽下意識的相視了一眼,雖說安如月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點道理的,但是她眼下的表現看在兩個女子的眼中更多的卻是她因爲自身的感情挫折而推己及人的憂慮。
想了想,蒙羽還是出言安慰道:“放心吧,以他們兩位的實力,這天地間少有他們解決不了的問題,再苦再難,他們現在也都熬回來了,不是嗎?”
安如月點了點頭,可是心中仍舊有些揮之不去的忐忑。
忽然,一陣“隆隆”巨響傳來,緊接着,整個房間就跟着搖晃了起來,三個女子皆是面色一凜,急急起身衝向了門外。
結果入眼的情形卻是將她們三個都嚇了一跳,只見天空中黑雲滾滾,一股沉悶而濃重的魔氣霎時間將她們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怎麼回事?”西擇蹙眉大喝了一聲。
很快,幾個修羅將士便匆匆跑了過來,眉宇之間皆是難掩的驚愕和慌亂,爲首的一個男子對着西擇行禮道:“啓稟將軍,我等剛剛得到消息,修羅界與魔界之間的結界已經徹底被摧毀了!”
“什麼?!”不僅是西擇,蒙羽和安如月也一齊驚愕出聲。
那個男子不敢抬頭,接着說道:“現在整個羅列島都籠罩在魔氣之中,再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那些實力低微的修羅族衆恐怕就要被魔氣所殘害了!”
縱然這些日子魔界已經在三界各處都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大家也算是早有了些心理準備,可是當結界真的被摧毀,當這些修羅界的強者們切身的感受到魔氣帶給他們的壓力時,他們的心中還是難以避免的產生了恐慌。
然而,更不好的消息還在後面,就見這時候又匆匆跑來一個男子,還沒跑到西擇的面前就大聲喊道:“將軍,不好了將軍,魔族大軍已經朝着烈陽宮發起進攻了!”
聽得這聲高呼,包括先前來的那幾名將士在內,大家夥兒的心中皆是一陣更加強烈的驚駭,誰也沒有想到,這結界纔剛剛被摧毀,魔族竟然就已經調動了魔將率領軍隊前來攻擊修羅界了。
雖說修羅皇城如今已然算是一座空城了,就算是被魔族大軍全給拆了也不會造成什麼人員傷亡,但它終究是整個修羅界最核心最尊貴的象徵,若是就這麼毀了,只怕會引起修羅族衆更大的恐慌。
況且在烈陽宮中的某個角落,還安置着一位重要人物呢,萬一對方要是有個好歹
西擇此時的面色已經冷如霜雪,就見她抬手一揚,一柄閃爍着寒芒的長槍霎時出現在她的手中,與此同時就聽她沉聲喝道:“速去召集所有將士隨本將前去應敵,修羅皇城決不可以就這樣毀在魔族雜碎的手裏!”
前來稟報消息的幾個將士畢竟都是西擇一手操練出來的兵,見他們的大將軍王都已經亮出了兵器,皆是立刻收拾起了一開始的驚慌,齊聲應了句“是”,然後閃身離去。
“西擇將軍,我也與你同去。”見那幾個將士已經去召集人馬了,安如月立刻就站到了西擇的身側,神情堅定的說道。
“我也去。”蒙羽亦是當仁不讓。
西擇扭臉看了看兩個女子,見二人皆是一臉的決然之色,到了嘴邊的拒絕最終化作了一個淡淡的“好”字。
平心而論,西擇是不太願意讓安如月在這個時候隨她一同對戰魔族的,畢竟她曾親口答應過蒼妄,會護得安如月的周全。
如今安如月纔剛剛醒過來,法力雖說比之前大有精進,但是根基未必就穩固,就怕她一時間還不太適應自己現在的力量,對於法力的控制無法達到隨心所欲收放自如的程度,而戰場的情況又是瞬息萬變,若是真殺紅了眼,無論是誰,都有可能做出些失去理智的瘋狂舉動。
而現在距離安如月走出修羅角鬥場才區區幾個月的時間,她那看起來已經收斂了許多的暴虐之氣很有可能因爲戰場上的殺戮而迅速的被勾起,繼而放大。西擇是真的不敢想象,那種情況下的安如月,是不是隻有等到法力耗盡纔會停手。
當然,還有一點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安如月的肚子裏還有一個無辜的小生命。
無論安如月以後還能不能和青辭再走到一起,作爲母親,她必然是將這個孩子看得極重的,雖說空離神君爲了這孩子的安危給過她一顆靈丹妙藥,但是誰也不能保證在魔氣的侵蝕之下,這個孩子一定就不會出什麼問題。
只是現在的形勢似乎已經由不得西擇去考慮太多了,因爲安如月首先是這個修羅界的天命聖女,其次纔是一個孩子的母親,如今的修羅界已經沒有更多的力量去抵抗外敵的進攻了。
是以,在蒼妄處理完他要處理的事情之前,西擇認爲只要是修羅界的一員,便有這個責任和義務守護好這一片土地。
“安如月。”西擇很是鄭重的將目光看向了這位天命聖女。
安如月微微一怔,隨即問道:“將軍有何吩咐?”
西擇微微蹙了蹙眉,沉聲道:“答應我,量力而行。”
很簡單的一句話,但是安如月一下子就明白了西擇話中複雜的情緒,她微微笑了笑,對着西擇點了點頭,同樣鄭重的應道:“我會的。”
到底是西擇手底下最精銳的部隊,將士們集合的速度很快,沒多久便列好了方陣出現在西擇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