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168章 兵迫龍城
德寶酒樓,子卿殷勤的給胡雲彪的衛隊長郭東寺斟酒,慌得郭東寺連連起身稱謝。
“子卿,你就別和我老郭客氣了。 你平日待手下兄弟們不薄,兄弟們爲你喫點委屈挨幾板子也是應該的。
“東寺哥是不知道,被抓的楊七爺是孝彥在講武堂的恩師兼好友。 他同孝彥前些時候鬧些不痛快才走掉,不巧就被老帥抓了。 如果傳出去,天下英雄會誤會我胡孝彥挾機報復,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
郭東寺挑眼看看子卿,遲疑的說:“子卿兄弟,這麼說起來,給老帥寫條子告密的人,還很會找時機呀。 ”
“寫條子告密?什麼條子?”子卿追問,這正是子卿急於查出的真相。
郭東寺發現自己失口,尷尬的笑看左右無人,壓低聲音:“子卿不知道?老帥那晚接了個匿名的條子,看罷就命我帶兵去飯店抓人。 ”
子卿晃着酒杯,沉默不語。
七爺來奉天是隨小段哥的飛機過來的,那晚子卿安排七爺逃走也是乘了小段哥的飛機。 七爺來東北,按說知道內情的人不多呀,會是誰告密?
郭東寺詭笑了搖頭:“子卿,政治呀,就是戰爭。 怕是楊七爺這事是戲外有戲。 我那天跟老帥去開會,聽了兩耳朵才搞明白狀況。 姓荀的是看中了龍城那塊兒地盤了,抓於遠驥是他出兵的藉口。 可惜他那點小伎倆沒躲過咱家老帥地火眼金睛。 當場就拍桌子把那混蛋罵出去了。 老帥說了,‘一個區區師長,也在這裏放屁。 媽拉個巴子的也不看是什麼地方,要說師長,老子手下師長十幾個呢。 ’”
子卿聽了哈哈大笑:“郭哥拿弟弟打哈哈呢。 ”
郭東寺認真的說:“真的,我親耳聽的。 那陳震天當時憋個大紅臉,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一散了會。 老帥就跟陳震天說,誰要是再打龍城那塊兒地盤的主意。 發起內戰,老帥就要翻臉。 ”
秦瑞林戰敗後,手下的地盤很多都被瓜分了。 只是龍城地地盤很多人覬覦卻無人敢染指。 楊煥豪大帥同淮軍的關係很特殊,不歸屬於淮軍又臣服於淮軍。 況且老楊割據一方,實力雄厚,根深蒂固,怕不易搬動。
荀世禹雖然只是一個師長。 但在直隸大權在握,只是沒有一塊兒屬於他自己地地盤。
“這兩天段公子總來找老帥,知道爲什麼嗎?”郭東寺喫着花生米。
子卿頻頻搖頭。
“段公子是替他老子來給老帥陪不是的。 段總理太弱太老好人了,陳震天要老段封荀世禹當‘都督大帥’,要和咱們老帥平起平坐,居然老段答應了。 當時老帥和段總理就翻臉了。 ”
子卿眉頭蹙在一處。
“子卿弟弟,不是哥哥說你。 你忙了整頓軍紀,有日子沒回家陪老帥好好喝酒聊天了吧?這不是好兆頭。 父子間有些話不通氣,外人就容易鑽空子。 ”
郭東寺神祕的說:“進來老帥身邊告你狀的老人太多了。 你上次發狠槍斃了在鬧事口**女學生的那個連長,還有革職那些搶劫商鋪的軍官,那些土匪哪個不是有後臺的?老帥好幾次拍了桌子當了告狀地老人大罵你,我就聽了多少回了。 子卿弟弟,你過去年紀小。 上上下下拿你當個孩子寵,就不會有這些煩心事。 如今你攬了這些差事,身份不一樣了,碰了誰的利益誰不跟你急眼呀。 ”
子卿甜甜的笑意:“還是東寺哥對孝彥好。 ”
子卿輕快的步伐回到家。
發生七爺的事情後,父親見了他總沉肅着臉,連話都懶得同他講。
子卿換下軍裝,穿了毓婉給他織的那件駝色套頭毛衣,緊身的絨褲顯得利落挺拔得像個學生。
父親在七媽媽房裏喝悶酒,見他進來瞟了一眼沒說話。
“爹,還生兒子的氣麼?”子卿陪了笑。 爲父親斟酒。
胡大帥仰頭一飲而盡:“自作聰明。 你這是幫楊小七還是害楊小七呢?”
“爹~~”子卿近來一直在軍隊吆五喝六地整飭軍務。 很少這麼低眉順眼的拿出小兒女姿態哄父親開心了。
“爹,楊大爺要有爹對孝彥的半分好。 ~~”子卿拇指掐了小拇指肚調皮的比劃說:“兒子也不會惹了爹不開心也放七先生走。 ”隨即怯怯的說:“漢辰上次離家出走才三個月,就被楊大爺打斷了腿;我七先生出來這些年,骨頭不被楊大帥碾碎了呀?”
胡雲彪倒咽一口怒氣,從身後拿出一封電文拍在桌上。
子卿小心翼翼拿來一看,大驚失色:“爹,龍城出事了?”
龍城接任二一三旅旅長的武平旅長忽然倒戈,打着爲冤死地鍾堯旅長報仇的旗號討伐兇手楊煥豪。 軍隊倒戈攻打龍城,還借來了灤州歐陽東的人馬裏應外合。
鬍子卿愕然問:“情況嚴重嗎?二一三旅原來是楊七爺帶過的,可是龍城裝備最精良的部隊之一。 ”
胡雲彪哼了一聲:“怕這編戲的在臺後呢。 ”
“爹是說荀世禹?”子卿的心想到這裏,忽然如墜入寒潭般冰冷。
胡雲彪驚訝的望着兒子,猛然間,他發現年少的兒子頭腦的敏捷對世事地洞察已經是頗有眼光了。
“荀世禹正愁沒塊兒地盤稱王呢。 ”胡雲彪感嘆,“人家師出有名,討逆地名目立得住腳。 老楊能否逃這一劫數,就看他的造化了。 ”
“爹,咱們能怎麼幫我楊大爺嗎?”子卿焦慮地問。
“還用咱們幫?老楊前些時候纔去北平求援,荀世禹就跳出來應了這支援龍城的差事。 ”
子卿自斟自飲了一杯,心裏暗念,這手棋果然是高招。 荀世禹只要按兵不動,作壁上觀,等了那個武平旅長和灤州歐陽東的聯軍打下龍城,逼得楊煥豪大帥通電下野辭職,他荀世禹就可以乘虛而入,說是討逆,滅了亂軍,然後一舉佔領龍城和灤州,當上名正言順的“龍城王”。
“於遠驥不是在龍城嗎?”子卿忽然想到那個雄韜偉略的於遠驥。
“大赦令一發,小於子就去了上海租界了,他總不是楊家人。 ” 父親輕嘆一聲 。
“就是七爺在回龍城也沒用呀。 七爺要被楊大爺抓回去,不等上戰場就被他打死了。 ”子卿嘀咕着,心裏暗想,怕是楊七爺已經乘上了渡輪,遠渡重洋了。 內戰本來是七爺厭惡的,就是他在國內,怕也不願意捲入戰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