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137章 身份****
“你想多了,先生是有些事瞞你,但都是家事,多說無意。 ”
“先生,你爲什麼還不肯相信孝彥?真是家事嗎?那先生就是龍城楊大帥家的楊七爺吧?我漢辰兄弟的七叔。 ”
一句話石破天驚,穆一楓如被雷電擊中般愣愣不動,是與不是都不好作答,冷冷的目光如劍般直逼子卿。
鬍子卿不等他回答,就搶話說:“鎖狼關前,先生單槍退了那百餘土匪,威震雄關。 那時孝彥就尋思先生必非凡門俗家子弟。 孝彥幼稚但還不傻,也知道但凡是普通人家子弟,即使聰穎過人,但多半因爲家裏無力去請一等一的名師們****,所以單靠自己的打拼成材再快也要比簪纓世家的孩子晚上個十年。 先生年未而立,卻如此身手不凡,而且允文允武,怕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在這個年歲能達到的。 如此算來,當今天下能有這底氣培養出被土匪誤會成‘人中美玉’楊七爺的家族,也是屈指可數了。 那日在飯店,小於叔叔同教官您見面時的對答,孝彥就聽出幾分不對。 怎麼這麼巧先生也行‘七’?怎麼這麼巧也有個與孝彥同歲屬牛的侄兒,還竟然碰巧的跟了小於叔左右。 穆先生不必瞞孝彥,孝彥不會去告密危及先生。 ”
穆一楓在屋裏踱着步,笑罵了對霍文靖說:“人說當教書先生育人爲樂,都指望徒弟有朝一日能‘雛鳳清於老鳳聲’。 今天講武堂才畢業典禮,我穆一楓的徒弟就真‘出師’了。 ”
霍文靖答了說:“小七你別瞞子卿了。 怕瞞也瞞不住了,這哪裏有不透風地牆。 ”
霍文靖又轉向鬍子卿說:“子卿,快去跟你爹說去。 把你穆教官綁了去龍城,看楊大帥打他個皮開肉綻,也給你出口惡氣。 叫他平日總兇巴巴的對你。 ”
子卿急得跺腳:“穆先生,孝彥真若是那種小人,天地不容!”
“好了。 誰說你什麼了?就是你不說,哪天真被我大哥擒了回去。 也是一死,沒什麼奇怪的。 ”
“先生,您真是楊七爺嗎?”子卿俊朗的面頰微揚,明媚的眼神中春日陽光般的燦爛,流露着欽佩和驚喜。
名震一時的“人中美玉”楊煥雄,竟然就站在他面前,而且是他胡孝彥地教官。
穆一楓這才坐穩在牀邊一張凳子上。 坦然的承認說:“是,我不姓穆,我姓楊,叫楊煥雄,在家行七,龍城大帥楊煥豪是我嫡親地大哥。 四年前,先生我離家出走,去了美國學習空軍。 既然從楊家出來了,怕就不能站着進那個門了。 ”
楊煥雄慘然的笑笑,自嘲般慨嘆:“就這些,夠了嗎?”
子卿滿臉的欣喜若狂也沒能驅散楊煥雄的一臉陰雲。
緩了緩,楊煥雄鎮定自若的對子卿說:“子卿,你今天畢業了。 先生的任務也完成了。 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以後就要你自己努力了。 ”
子卿聽出話音不對,忙問:“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子卿還有很多東西要向先生學呢。 ”
子卿的靈敏已經從楊煥雄地話音裏嗅出異樣,楊煥雄也不再隱瞞這個聰明的學生:“子卿,先生要離開東北了,久留下去,你我都會有麻煩。 ”
“先生,孝彥不會去對旁人說的。 就是因爲您和霍教官是孝彥信得過的人,孝彥纔敢問出來。 也是想幫助先生。 ”看了子卿急得額上青筋****。 楊煥雄坐到他牀邊說:“不是先生信不過你,只是先生再在東北呆下去。 不安全。 ”
“先生,您在龍城是犯了王法嗎?還是殺人了?爲什麼要害怕,要躲呢?先生不是教子卿說,男子漢大丈夫立身在世,要站着死,不能跪着生!先生自己如何反要行事更名改姓呢?”子卿急惱了死死拉了楊煥雄的手。
霍文靖被子卿急惱的樣子逗得暗笑,勸哄子卿說:“子卿,你就莫要爲難你家七先生了。 他沒有犯王法,他是犯了楊大帥的家法了,這比犯王法還要致命。 ”
子卿跪坐起來,認真的說:“那孝彥這就回家去求我爹,讓他去同楊大爺說情去。 我爹同楊大爺有交情地,楊大爺不會不給我爹面子的。 ”
“子卿。 ”楊煥雄嗔怪的拉住子卿:“無論如何,先生謝謝你。 只是先生家畢竟同你家境況不同,很多事情你是不會明白的。 ”
鬍子卿立刻想到了楊漢辰,那個從未謀面的兄弟。 那年漢辰就是逃婚去了天津被楊大帥擒回龍城,一頓家法狠打,居然打斷了腿。 沒想起這事子卿還不免不寒而慄,再看穆教官一臉猶豫有苦難言的樣子,也不好逼迫他。
“小七,算了,你難不成還真要出國?東北目前還算安全,你不留在這裏,還能去哪裏?”
“小於在外蒙幾次約我過去幫他。 ”楊煥雄猶豫說:“漢辰和立峯他們我也掛念。 ”
“你得了吧!”霍文靖打斷他說:“一山難容二虎地,你去小於那裏算什麼。 就算是兄弟,你和小於那狂傲霸道的性子倒是相像呢,別去那裏再惹事了。 ”
“我同小於都打打磕磕的這麼多年了,沒關係的。 ”楊煥雄話語裏充滿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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鬍子卿回到大帥府,頭還有些暈沉沉的,本想去父親房裏問個安就回房間洗個澡睡上一覺,沒想父親在小客廳見客人。
老普見子卿回來了,試探了問:“小爺。 北平的段大帥和少爺來了,你用不用去打個招呼?”
段總理來了,子卿想當年在北平奉了父命初次去拜望段大爺時,段大爺還對他極爲讚許,誇他沒有絲毫地矯情,還誇他說“好小子,將來殺人如麻。 揮金似土!”。 沒想時隔兩三年,他都從講武堂畢業而且當了團長了。 應該去讓段大爺知道。 而且段大哥也來了。
才走進客廳門,就聽到父親嘹亮的嗓音在大喝着:“什麼?老段你辭職?憑什麼你辭去總理的職務,我看你就當這個北洋政府的總理比任何人都合適!”
子卿心中詫異,爲什麼段大爺才當了幾個月地總理,就要辭職?
湊到門邊又聽段大爺嘆息說:“我不想再受這窩囊氣了,不幹了,幹不了!”
“老段。 你要是不幹了,我胡雲彪就把在南方抵禦孫大炮部隊地隊伍北調回廊坊,跟他小於子拼了。 媽拉個巴子的什麼東西!還沒人能轄制住他了。 前些天京奉鐵路維修地款子,都被他給攔了,說是他的兵馬在維護京奉線,招呼都不打就把款子直接從財政司給截了。 還有,他了不得了是嗎?在西北擁兵自重,飛揚跋扈。 我早就看他不過眼,若不是給老秦點面子,我能饒得過他小於子!”
“唉,胡老弟,你我都是兒女親家,都是一家人。 不說兩家話。 秦總理,那是我地老師,小於子比他親兒子都親,就算給他個面子吧。 不爭了,讓他小於子幾分就是了,只是這個窩囊總理我是做不下去了。 ”
“你等了,我倒要去跟老秦討個說法,小於子他這麼欺負你,就沒個公道王法了?”
見了鬍子卿進屋,段玉培和胡雲彪都打住話題。
子卿同段家父子見過理。 話題也變成了輕鬆話題。 自從去年五妹妹被許配給段連捷大哥的弟弟,胡段兩就是親家了。 子卿知道父親胡雲彪從來涇渭分明的。 自己的人極其維護。
說笑一陣,子卿的頭也不覺得疼了,拉了段連捷在一旁偷偷問了問,才知道近來段伯伯同於遠驥有過幾次交鋒。 段伯伯如今是國務總理,重要文件要他審批。 偏小於叔叔平日專橫慣了,先前幾任總統在他眼裏都不過是蓋印的機器而已,關於西北開礦和修路的幾份文件段總理有些疑慮過問了幾句,就惹怒了於遠驥出言不遜。 段玉培大於遠驥很多歲,都是秦瑞林身邊地心腹。 秦瑞林下臺後由段伯伯這個自己人接任總理,本是件皆大歡喜的好事,如何又鬧得今天這般田地?
送走段家父子,胡雲彪叫來子卿到房裏。
胡雲彪摸摸光頭嘆息說:“小順子呀,這先前,你我是父子,只這一層父子呀,爹還是個好爹吧?”
不等子卿回答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胡雲彪又說:“這將來呀,就多了層長官和下屬的關係了。 這在內是你爹,在外是你的主帥。 你要分清楚了。 ”
鬍子卿笑笑:“爹,別多說了,孝彥明白。 不是聽說漢辰叫楊大帥從來不叫爹嗎?他總叫父帥,聽起來蠻好聽的,不然孝彥也改稱爹爲父帥吧?”
胡雲彪慍怒的拍了子卿的腦袋一下:“混小子,又混說。 無非讓你分清這關係,別要日後遇到事怨恨爹。 誰要你學那父子倆了?老楊地弟弟和兒子倒是出息了,沒有一個肯回家了。 ”
子卿心中暗笑,若是父親知道楊大帥的寶貝七弟就躲在東北軍中,就在他胡雲彪眼皮下面,不知道作何感想呢?
“來,幫爹給你秦大爺起草份電文,告訴你秦大爺。 我胡雲彪堅決支持段玉培總理組閣,反對於遠驥這小人弄權。 你~~你對你秦大爺說,千萬不能寵信‘肖小’誤了大事,得罪天下英雄。 ”
子卿筆一哆嗦,一灘墨水抖落在紙上。
“爹,您是怎麼了?這麼說我小於叔,我秦大爺能高興聽嗎?”
“讓你寫你就寫,寫了就交給祕書處發了去!”胡雲彪忿然說:“於遠驥,越發的猖狂了,收復外蒙古就了不得了嗎?”
緩緩語氣,胡雲彪又說:“還有,對秦總理說,查東北暉城土匪炸燬日本駐北滿使館一事,日本方面要求派兵進駐北滿以保護其僑民安全,我胡雲彪堅決反對。 並即日會派重兵去剿匪,保衛日本在東北境內僑民和官員的安全,不須日本方面派兵。 ”
子卿猶豫一下問:“爹,土匪炸了日本使館的事,還沒了結嗎?”
“媽拉個巴子的,看這些土匪惹地事,搶劫哪裏不好,去搶那扣扣縮縮的小日本,那有什麼油水讓他們搶嗎?這還給狗日的關東軍找了藉口要派兵進來,這蒼蠅一直在找雞蛋縫呢。 ”
父親破口大罵,子卿知道土匪猖獗,鬧事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這回傷的是日本人,炸的是日本使館。
子卿發過電文,回到父親書房。
父親在那裏抽菸,七姨太在一旁伺候着。
子卿剛要請示一下想回房去睡覺,就見郭東寺衛隊長匆忙的進來。
“報告大帥,查出來了。 ”郭東寺的目光即是興奮又是氣憤。
“老七你出去,這裏有小順子就行了。 ”胡大帥打發走七姨太。
“大帥,日本使館被炸,果然是黑三那夥土匪幹的。 ”
“我就說嗎!”胡雲彪一拍大腿起來:“除去這黑三,沒人這麼大膽。 媽拉個巴子的。 ”
“不過,大帥。 抓到的人得到確切地消息。 ‘五隻眼’是收了日本地人的錢和軍械,幫日本人去炸地使館。 ”
“什麼?”子卿脫口而出:“花錢僱土匪炸自己的使館?”
這日本人傻了不成,但子卿立刻明白過來,日本這計策好毒。 他們屢次找藉口要駐兵進東北,都被父親制止,這回以匪患不安全出了事情爲藉口駐兵,名正言順。 所以他們賊喊捉賊的演了這出戲。 這日本人可恨,爲了蠅頭私利幫了日本人算計自己人的土匪更是該死!子卿氣得牙根打顫。
老帥只是哈哈笑了幾聲,擺擺手示意郭東寺下去。
“爹,聽說這幾天軍部開會,您要派人去吉林剿滅土匪和白俄躥來的匪患?”子卿問道。
“嗯,是呀,你有合適的人推薦?”胡雲彪翻了兒子一眼說:“那可不是個什麼好差事,白俄毛子兇悍,當地勾結他們的土匪黑三也狠毒,沒見這都開了兩天會了,推來阻去的沒人去應這份差事。 送死的可能大不說,還沒什麼油水,軍備有限。 ”
“爹,兒子倒是有個合適的人要推薦。 ”
“嗯,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