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119章 家族風雲
“臭小子,你也就跟我耍賴吧!”楊煥雄拍了漢辰一下,想想大哥楊煥豪的“毒計”:爲了要孫子都不惜找人教唆丫鬟給小龍官兒下*藥,想想龍官兒也是夠可憐的。
在七叔面前,漢辰畢竟還是個孩子。
“我不想聽袁世凱的那些事,若不是他,‘戊戌六君子’怎麼就死了?不管他袁大人立過什麼卓越功勳,就這一件,我就再也看不起他!譚壯飛‘去留肝膽兩崑崙’,還不是因爲他的出賣而血灑菜市口?袁世凱不過是首鼠兩端的小人一個!”
“政治利益,要看如何說。 功是功,過是過,總是要分開看的。 ‘戊戌變法’袁項城出賣了譚嗣同,被國人斥罵。 但北洋小站練兵,他也是功在社稷的。 其實於遠驥的強權主義很像他,都主張拿了權就有了一切,爲了拿權不擇手段。 袁大人當年不喜歡於遠驥,也是因爲於遠驥也太明白他的手腕了。 ”
楊煥雄話鋒一轉說:“~~好,不說袁大人了,就提我們家老爺子和那些你當了楊家大少爺這麼多年都不知道的奇聞軼事,也讓你小子開開眼,知道這楊家大院都上演過什麼驚心動魄的故事。 再比比你自己的境遇,看看究竟誰是最虧的。 咱們家老爺子二十歲那年,被袁大人保舉和秦瑞林、許北徵姐夫一起送去了德國軍工廠學習深造。 那時還沒有我,我都是長大了聽大人們東一句西一嘴的說當年老爺子從德國回來時如何風光。 本來以爲要被朝廷重用,卻趕上了袁大人在官場也是風雨飄搖,甲午海戰戰敗後朝廷動盪,上下人心惶惶。 這大概一年多地時間裏,老爺子就回到龍城家裏,卻因爲我親孃的原因險些送命。 ”
這一句話漢辰險些躍起,莫不是又一樁“小夫人”和七叔間的恩怨故事?想想關於七叔的親孃的故事似乎很少有人提及。 只聽大人們偶爾提到七叔的母親身體不好,所以生七叔的時候難產死了。
“當兒子地說孃的壞話。 怕真要天打五雷轟呢。 可我說地都是實情,怕是我不說,家裏不會有第二個人會提及這段驚心動魄的往事,因爲老爺子對此事下了‘緘口令’了。 ”七叔講的越來越離奇了,漢辰也被他吸引了。
“我娘是大哥和嫂娘去朝鮮的日子裏被爹娶進門的。 聽說我娘年輕時候漂亮、能幹、機靈,怕也是個‘武則天’的材料呢,‘掩袖工饞’。 你明白嗎?”
“掩袖工饞”這麼毒的詞都用上了,漢辰還記得小時候七叔給他繪聲繪色講《古文觀止》時,講到哪篇唐代駱賓王著名地《代李敬業傳檄天下文》。 裏面最著名的那句話,也是天下描寫女子之惡毒最精闢的斷語“入門見疾,蛾眉不肯讓人;掩袖工饞,狐媚偏能惑主。 ”
漢辰還記得七叔講這篇文章的時候,提到的那個讓他聽得後背冷汗暗流的故事。 是說春秋戰國時魏王送給楚荊王一個美女,楚荊王特別喜歡她。 楚荊王的夫人鄭袖十分妒忌。 一天。 鄭袖偷偷對新來的美人說:“大王十分喜歡你,只是你地鼻子生得不好,大王說他不喜歡。 你以後見到大王,最好把鼻子擋上,才能保證不會因爲你的鼻子而日後在大王面前失寵。 ”這位新來的美人果然中套了,每次見了楚荊王就慌忙用袖子把鼻子擋起來。 楚荊王就覺得奇怪了。 鄭袖就偷偷告訴大王說:“新來的美人嫌棄大王嘴裏有臭味,所以才用袖子擋了鼻子。 ” 楚荊王一怒之下下令把美人的鼻子割掉,這美人就輕易的鄭袖夫人踢開了。
漢辰處聽這段故事時,感嘆女子在“爭寵喫醋”方面地“才華橫溢”的同時,也深深感觸到爲什麼人們說“最毒****心”了。 可此刻七叔用“掩袖工饞”四字來評價自己的母親,令漢辰着實的不解。
“我娘進門時,家裏的幾房姨娘立刻拱手敗北,‘打入冷宮’是輕的,休的休,死的死。 最後家裏除去了幾房聽話的姨娘。 就她一個人專寵了。 我娘幾次懷胎都沒保住,她很想生個兒子。 因爲她以小妾身份進的楊家大門。 如果不生個兒子,就沒有理由把她扶正。 她一方面要籠絡爹地心,不讓爹續絃;一方面又要鞏固自己在楊家地地位,怕也真是處心積慮呢。 她過門沒兩年,楊家的鑰匙就已經掌控在她手裏,可見爹對她地用心。 我娘是鐵定了心要生個兒子,讓她爬上楊家正房太太的寶座,也想讓自己的兒子當楊家的少主人。 你爺爺也糊塗呀,老來昏庸怕就是這個樣子。 據說當年對我娘言聽計從,這之間多少房姨娘遭殃了且不說,就是我上面幾位庶出的哥哥,被挑撥的互相間爭來鬥去,不是被轟出家門,就是兩敗俱傷的。 幾年後,大哥同嫂娘從朝鮮回來,要去德國學習。 嫂娘那時是懷了孩子的,大哥前腳走,後腳嫂孃的孩子就掉了,聽說是我娘下了藥。 如果那個孩子出生,怕你就有個哥哥或姐姐了。 ”
大姐鳳榮出生的時候,父親都二十六、七歲了,在那個十幾歲就成婚生子的年代裏,確實少見。 漢辰曾經奇怪過這個問題,但是從沒好問出口。 只是猜測或是因爲父親爲了建功立業顧不上,或是母親身體虛弱。 卻沒想還有這麼多內情。
“我的消息都是經過考證的,所以你聽我慢慢講。 你知道我娘這麼做是爲什麼嗎?如夫人扶正比登天都難,如果因爲子嗣原因,這小妾若爲家族延續香菸立了大功是可以破例扶正。 但如果嫂娘生了個兒子,楊家長子長孫都有了。 她扶正可就希望渺茫了。 大哥走了,我娘就開始以管教媳婦之名欺負嫂娘,因爲嫂娘是楊家的長房兒媳,應該可以拿鑰匙管家地,我娘當然不會讓大權旁落。 我娘就開始擺了母親的架子總去教訓嫂娘,挑嫂孃的不是,藉故責罰嫂娘處處證明嫂娘不配當家。 還在我爹面前造謠嫂孃的不是。 這女人要是壞起來,真是惡毒得狠。 說來你可能不信。 袁項城大人家裏當家的就是他頭一房娶回來的小妾。 那小妾還是煙花女子出身。 居然項城公讓她管家,所有後入門的小妾都要被她管教。 所以袁二少爺地親孃的腿都被這位奶奶打斷過,落了一世殘疾,你就知道那時候地規矩了。 偏你爺爺行事與衆不同,要個後入楊家門的小妾管家,還容她胡作非爲。 嫂娘真是個賢惠的****,對受過的苦和委屈隻字不提。 怕大哥難過。 等到你爹我大哥從德國回來,又恰巧朝廷沒給他安排事做。 你爺爺當年是龍城巡撫,就隨便給兒子安排了份差事在巡撫衙門幫他。 大哥回家,就該插手楊家的事務,他是楊家長子,名正言順。 我娘就覺得危險了,她就開始施展手段。 有次在大哥的飯菜裏下毒,大哥噴血險些沒死過去。 還好顧先生在他身邊救得及時。 這之後我娘就更毒了,開始去跟老太爺哭訴說我大哥對她心存不軌。 老太爺起初不信,被她說了幾次也開始留意。 據說一次我娘鬢上插了朵盛開的芍藥牡丹之類地花,那花上沾了什麼的東西,去花園湊到大哥身邊。 她那頭上的東西八成是花粉蜂蜜很多,招惹來幾隻小蜜蜂。 她就驚嚇得讓大哥給她轟。 其實爹就在閣樓上看着,終於相信了大哥對小媽起了色心,衝下來毒打大哥,從此父子間生了嫌隙。 就那次毒打後,傷了大哥的要害,好一陣子大哥尿血,一直沒能同嫂娘再有孩子。 父子間爲女人生了齷齪,喫虧倒黴的總是兒子,這是沒辦法的事。 大哥在家,爹就被我娘挑唆的不時去找大哥的麻煩。 非打即罰。 那時候地規矩,老子打兒子是天經地義的。 不要什麼理由。 忤逆之子打死了朝廷都不過問。 ”
漢辰心中暗自感嘆,記得春秋戰國時就是有過哪位大王的側室就曾用過類似手段。 那小老婆把去了蜂毒的蜂沾在自己的衣服上,讓那戶人家的大公子幫她去拿掉蜂而引得昏庸地老頭子大發雷霆誤會兒子非禮,而把兒子逐出了家門。 如果真如七叔所說,怕這爲小奶奶還真是位高手了。
“~~~你好好想想,總說你爹對你兇狠了些,不拿你當骨肉去疼惜。 除去你這回捱打真是七叔愧對你,害得你無辜受累。 前些時候你爹打你,多少也是事出有因吧?你爺爺當年可是聽了枕邊風不問青紅皁白的就欺辱你爹,那纔是有失公允呢!”
“這些故事都是我爹說的?”漢辰問,心裏想,我爹他當然要給自己臉上抹金,反正人都死了,爺爺和小奶奶都不在了,還不是他說白是白,說黑是黑。
楊煥雄挑眼一笑:“你七叔還沒傻到去問他吧?這些事你爹隻字未提過,都是我去打探出的究竟。 爲了我的身世,我曾誤會過大哥,還曾離家出走過。 不過比較笨,沒跑成,被抓回來暴揍了一頓。 ”
“任是老太爺這麼對大哥,大哥還是頗守孝道的,逆來順受的任他責罰,從來沒過怨言。 你知道你爹膝蓋總疼,逢上天潮變天有時走不了路,三嫂嫂總爲他敷藥。 那就是因爲冰天雪地的老太爺罰大哥脫了衣服在庭院裏跪了思過,生把膝蓋傷了落的病症。 ”
“七叔這話有意思了,我的腿也疼,天潮變天也走不了路。 可惜不是遺傳,是被他打斷了腿落地病根。 何止腿疼,變季和潮氣重時還要咳血。 冰天雪地罰跪,漢辰也跪過,七叔你少跪了嗎?這怕是楊家地家傳吧?”漢辰忍不住的說,心想說來說去你就是爲了爹來當說客來地,再不然就是變了花樣騙哄我留在家裏。 他千般好,萬般的孝順,你怎麼不回家在他身邊守着受受看?
漢辰一臉的牴觸,楊煥雄無奈的安撫般拍拍他。 仍然說着:“後來袁大人知道這事,也不忍心一個人才被埋沒了。 就這麼巧,那年袁大帥被朝廷重用,去天津小站爲朝廷訓練北洋新兵,組建武備學堂,就給你爹找了份差事,把他調去了天津,兄嫂這纔算脫離了苦海。 據說大哥去天津的時候,身上的傷都沒好呢。 那年大哥二十七歲了,嫂娘就在那年懷了鳳榮年底生了她。 本來兄嫂打算就在外漂泊,不再回龍城,小站都是大哥的好友,馮四哥、秦瑞林大哥,那時候幾家人的家眷都住在一處,親如一家。 北洋軍聲勢浩大,小站練兵簡直是威震朝野。 第二年春節時,大哥就同嫂娘商量了要回去探親,又不想嫂娘回去受苦,就決定獨自回龍城。 不想這一去,險些沒送命在龍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