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八十一章 漢平之死
“爹爹,大哥的病有救了。 ”漢平眼裏閃爍熠熠淚光。
楊煥豪側過頭,嗯了一聲,點點頭,在努力忍着激動的淚。
楊煥豪接過盒子,小心翼翼的打開皇綾包裹,那裏面躺着的珍貴人蔘令他激動。 他的手指輕輕從人蔘上劃過,似乎撫摸的不是支人蔘,而是兒子漢辰即將枯萎的生命。
“快!快去請申大夫來。 ”楊煥豪一聲吩咐,胡管家應了聲剛要走,楊煥豪喊住他叮囑說:“請申大夫親自爲大少爺煎藥。 我要他親自煎,現在就給大少爺喝下去。 ”
父親的焦急、驚喜,漢平看在眼裏痛在心上,似乎從未見父親這麼關心過大哥。 是不是一定要到了生死邊緣,才能令人發現還有段父子親情呢?
漢平徹夜未眠,奉天發生的事,他不知道該不該對父親提起。
七叔說,男兒大丈夫,敢作敢當。 既然他楊漢平行事“俯仰無愧天地”,那偷參一事的孰是孰非“褒貶自有千秋”。
漢平明白,他應該對父親坦白爲好,畢竟沒有不透風的牆。 與其讓父親日後從別人嘴裏聽到蜚短流長後盤問他,不如他說出來的乾脆些。 可漢平心裏卻害怕,父親能相信他嗎?作案的二舅怎麼辦?父親定然活劈了二舅。 儘管漢平勸二舅不要回龍城了,二舅還是僥倖的對他說:“東北離龍城千裏之遙,天南地北。 這事哪裏就傳到大帥耳朵裏去了?”
漢平將此事同母親商量時,母親也悄悄告誡他,這個事到此爲止,不要再提。 既然隨行地衛隊不是府裏的人,也對衛隊下過緘口令,自然大帥不會知道。 母親拉了漢平的手哭了說:“平兒,爲了你。 娘已經對不起你大舅了,你可不能一時糊塗再害了你二舅呀。 再說。 你爹生性多疑,你要是去說出此事,他能相信你就那麼清白嗎?這幾天你爹他正爲大少爺的病情天天發火,你就省省吧。 ”
漢平內心的猶豫,真希望有人點撥他一下,七叔又在哪裏呢?
於是漢平想,再過幾日吧。 等大哥的病情有了絲好轉。 等二舅收拾好家當離開龍城,一定要將此事對父親稟告。 七叔說的好,男子漢做事要光明磊落。
這兩天,漢平忙了幫父帥裏裏外外地張羅些軍隊裏的雜事。 父親一心撲在大哥地病情上,只要是同大哥病情有關,事無據悉的都要過問。
漢平也擔憂大哥的病情,大哥見了他只是拉了他的手虛弱的笑笑,久久的擠出兩個字:“辛苦!”
漢辰遲疑的將東北購參地遭遇和困境告訴大哥。 並驚喜的對大哥講他看到了七叔,及七叔告誡的話。 大哥漢辰遲疑片刻說:“二弟,七叔說的有道理,沒有不露風的牆,你還是儘早打發了二舅爺出城後,快對父帥坦白此事爲好。 ”
這日。 漢平來到父親書房,見父親、大娘、顧師父圍了申大夫說着什麼,那神色嚴肅而緊張。 大太太還不時搖頭抹淚。 漢平愣愣的想,不會是人蔘回來晚了,救不到大哥吧?心咯噔的沉了底般的震盪。 見了漢平過來,衆人忽然都閉了嘴。
父親幾句話草草打發他出去,漢平這纔不情願地離開,卻不時往屋裏看。
據說,那頭劑藥的量下得十分狠,大哥喝過後燥熱難耐。 頭上和嘴邊長了些小紅包。
但大哥的氣色有了些血色。 漢平十分高興。 父親也幾次讚許的對他說:“平兒,你這次的差事辦得不錯。 等你大哥的病稍有起色。 爹一定好好獎賞你。 ”
每聽到父親這麼說,漢辰心裏無比地愧疚和矛盾。 難道奉天人蔘風波就此告一段落?如此平靜的時刻,他到底還該不該對父親說出那個祕密呢?
該來的事情總是躲不了,百密一疏中,事情總還是露頭了。
漢平給父親買的東北特產菸絲是用些舊報紙包起的,包東西的《奉天時報》就被細心好事的四姨娘發現。
那醒目的頭條新聞就是“監守自盜,帥府公子勾結匪類自盜人蔘”
四姨太看過後一聲尖叫,這個沉在海底的石子就算被翻出了水面。
漢平跪在庭院裏,他開始懊悔,還不如他當初坦白稟告父親,也免得此次的尷尬。
全家上下被招喚着陸續來到庭院時,漢平才真正地知道事態地嚴重。
“爹爹。 ”漢平剛開口,就被父親一聲怒喝制止:“閉嘴!別叫我爹,你還有臉叫我爹!你個畜生!”
漢平知道難逃一場痛打,但他實在是冤枉。 餘光掃視四周時,父親身邊站了大哥和四弟,就連幾房媽媽們和大姐、小乖兒都在一旁。
“父親,此事兒子確實有失職之罪,但絕對不像報紙上那麼聳人聽聞。 ”漢平慌忙解釋。
二舅趙有福被抓來跪在地上,渾身亂抖的牙關打顫。
一張褶皺地報紙摔在漢平臉上,父親喝罵,“喫裏扒外的畜生!丟人顯眼的東西。 ”
漢平張嘴剛要解釋,趙有福哭了連連磕頭說:“不關我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不關我的事。 ”
“父親,容漢平細稟,這事是因爲~~”
“我不聽!”楊煥豪大喝,“作奸犯科辱我楊家家風的,家法如何處置?”
“爹,爹,兒子冤枉。 ”漢平搶白說,但他已經是膽戰心驚,父親認定的事很難解釋了。 忽然二舅哆嗦了說:“不賴我,大帥饒命呀。 我一個跑腿的,我就是聽少爺吩咐呀。 ”
趙有福只顧自己保命,漢平是理解的,但他如此血口噴人的栽贓,漢平急切的說:“爹,不是這樣,你別聽舅舅亂說。 ”
楊煥豪已是提了黑漆漆的家法棍子在手,指了他咬牙切齒的罵了句:“我今天打死你這個丟人現眼的畜生!現世都現到東北去了,楊家祖宗和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爹,不要。 ”漢辰拼命的去抱住暴跳如雷的父親,卻被一腳踢開。
“哥!”漢平見大哥被打也是驚慌,自顧不暇的他還是急得哭了說:“爹你怎麼不相信你自己的兒子,要聽信那小報的胡言亂語,不是這樣的。 ”
漢平話音未落,漢辰就見父親手中那根怒不可遏的家法棍子高高舉起,呼嘯了掄風拍下,大罵聲:“強詞奪理!”。
那棍子着着實實的拍在二弟漢平的後背上。
“爹~~”二弟漢平淒厲的喊聲剛出口,就聽砰的一聲,跪在地上的二弟被拍飛出去兩米遠,那家法棍子也因用力過猛斷做兩截。
二弟顫巍巍的從地上掙扎了往起爬,也就在他挪動身子的一霎那,忽然間,二弟漢平伸長脖子,喉管裏發出一聲奇異而近乎獸類的哀鳴,淒厲而綿長,猶如一聲長嘆般,砰的倒在地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