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鹿龍之助在無奈之下,只能遵從豐田副武的命令,馬不停蹄地飛往瀨戶內海的吳港基地,向第2艦隊司令伊藤整一傳達作戰命令:“值此帝國生死存亡之危急關頭,特令第2艦隊拼死猛進,以‘長門’號戰列艦歷史上本來應該是‘大和’號,但是因爲之前‘大和’號已經在萊特灣海戰之中沉沒,所以這裏用‘長門’號代替、‘酒匂’號和‘北上’號輕巡洋艦和10艘驅逐艦組成海上特攻隊,協助帝國陸軍和航空兵部隊,殲滅沖繩島附近的米國艦隊倘有餘力,即一躍登陸,以陸軍形式出現,與米軍展開短兵相接的決戰”
豐田副武的這道作戰命令顯示出了小日本的頑強與樂觀,但是也同樣體現出了他們是何等的不切實際以10餘艘艦船和5000多名官兵組成的特攻艦隊,竟然癡心妄想地想要擊敗龐大的美軍艦隊,並且還要在沖繩島展開反登陸作戰,真可謂是異想天開,白日做夢這種極端盲目的頑強與樂觀在此時此刻能夠發揮的唯一作用,就是鼓勵小日本官兵們去送死
伊藤整一在聽完命令之後並沒有作聲,整個會議室裏面靜得可怕,伊藤整一這位前任海軍軍令部次長深知這次特攻作戰的前景只有死路一條,至於其他什麼,都不過是騙人的鬼話而已沉默良久之後,伊藤整一終於問道:“如果我軍艦隊在途中就受到重創,不能繼續前進那我該怎麼辦?”
草鹿龍之助根本沒辦法回答伊藤整一的問題,他其實甚至希望伊藤整一能夠拒絕執行這次作戰命令,那樣至少可以爲聯合艦隊保留幾分血脈,所以草鹿龍之助無奈地說道:“這需要你們自己去決定”
“我明白了”伊藤整一併沒有像草鹿龍之助所希望的那樣,拒絕執行命令,他只是淡淡地說道:“草鹿君,請不必爲我感到不安,我的心情很平靜,沒什麼值得遺憾的,我心甘情願地去出徵倘若我爲國戰死,請閣下念在同仁的份上代我照顧我的家眷,我的女兒還沒出嫁,兒子還在上學”
草鹿龍之助含淚答應了伊藤整一的請求,“將軍儘管放心地去這是帝國的最後機會,也是聯合艦隊的最後一次機會,一切拜託您了”說完之後,草鹿龍之助和伊藤整一兩個人各自把手中的一杯清酒一飲而盡,相互揮淚告別{///書友上傳}
送走草鹿龍之助之後伊藤整一立刻召集第2艦隊高級軍官開會,傳達特攻作戰命令在聽完伊藤整一所傳達的命令之後,第2驅逐艦隊司令古村啓藏海軍少將首先站起身來問道:“讓我們裝載只能夠到達沖繩的燃料,又沒有空中掩護這分明是一次有去無回的自殺式作戰,我們又怎麼能夠登陸沖繩支援陸軍部隊呢?”
伊藤整一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古村啓藏的問題,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長門”號戰列艦艦長豐田貞吉海軍大佐幫伊藤整一解了圍,“我完全理解此次作戰的意義,只有抱着爲帝國無畏赴死盡忠的信念,才能夠挽救國家危難於萬一,將軍閣下何必多思”
驅逐艦艦長出身的豐田貞吉是個非傳統派出身的日本海軍軍官,他今年還不到50歲,但是頭髮卻謝了頂,平日裏不修邊幅,經常着裝不整,性格豪放,在下級官兵之中擁有很高的威信而古村啓藏卻是一個非常傳統的日本海軍軍官,他對於豐田貞吉的作風素來看不慣,聽到豐田貞吉揶揄自己杞人憂天,古村啓藏立刻不滿地說道:“行軍打仗乃是生死攸關之事,不考慮成熟,何以制勝?”,
豐田貞吉依然還是笑嘻嘻地回答道:“考慮過多就會躊躇不前,身爲帝國軍人,不應怕死”
古村啓藏看到豐田貞吉居然嘲笑他貪生怕死,不禁大怒道:“你乃一介狂人,怎會知道死的意義?‘武士道’雖然告訴我們,武士活着的時候就要隨時準備赴死,然而這卻並不是說我們應該毫無意義地去送死這不是生命可以被輕易浪費的封建時期,而是20世紀,我們需要打贏這場戰爭,不要老想到死你知道嗎?”
豐田貞吉還想進行爭辯,這時候“酒匂”號輕巡洋艦艦長島田光升海軍中佐卻站起來勸解道:“古村將軍和豐田大佐的心情非常令人理解,身爲帝國軍人何畏死乎但是,死並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我們應該抱必死之決心,去爭取戰鬥之勝利”
島田光升的發言立刻緩解了會議室裏面的壓抑氣氛,伊藤整一讚同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說道:“如果沒有什麼意見,諸位就請執行命令‘皇國興亡,在此一戰,望各員奮勵努力’,30年前,聯合艦隊司令長官東鄉平八郎海軍大將以此口號激勵全體官兵,在對馬海戰之中打敗了強敵俄國海軍艦隊今天,我們第2艦隊全體將士務必發揚東鄉前輩不畏強敵之勇猛精神,與米國艦隊決一死戰”
“願爲天皇陛下盡忠”在場的小日本海軍軍官應聲起立,齊聲呼喊,悲壯的氣氛感染了會議室裏面的每一個人
島田光升回到“酒匂”號輕巡洋艦上面,爲艦上全體官兵舉行了一次宴會,讓自己的部屬喝下了最後一次出徵的壯行酒島田光升在宴會上面向“酒匂”號全體官兵傳達了聯合艦隊的命令,他訓示道:“我們的任務,看起來像是自殺,其實也的確是這樣但是,自殺並不是我們的最終目標,我們的目標是取得勝利帝國軍人不是被趕上祭壇的羊羣,而是天皇陛下的忠勇武士一旦本艦受重創或者被擊沉,你們一定要毫不猶豫地去逃生,活下去繼續再戰,切不可輕易自殺,而是要活下去把敵人徹底打敗”
“萬歲,大日本帝國”、“萬歲,‘酒匂’號”、“爲報皇恩,萬死不辭”小日本官兵發出的陣陣口號聲,越過甲板,衝破濃霧,最終卻被迷茫大海所吞沒
宴會之後,島田光升登上“酒匂”號甲板,向故鄉北海道方向遙望,他想起了自己家中的老母妻兒,不禁開始淚流滿面島田光升的母親今年正好80歲,幾年之前他曾答應回家給母親祝壽,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如今不僅這個看似簡單的願望都不能夠實現,就連和家人決別的機會都沒有了,戰爭實在是太殘酷了
和島田光升截然相反的是豐田貞吉,他在回到“長門”號之後,卻顯得若無其事,還有閒情逸致跟艦上官兵談笑風生,彷彿他即將參加的是一次平常的例行演習,而不是特攻作戰豐田貞吉先把“長門”
號全體官兵召集到甲板上面,然後他整理衣冠之後開始向大家宣佈特攻作戰命令,最後,豐田貞吉又解開了風紀扣,兩手奮力地揮動着喊道:“望諸君發揚捨身成仁的攻擊精神,不要辜負了全體國民的期望”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豐田貞吉跟“長門”號艦上的幾個小日本軍官來到指揮艙痛飲,“來,‘長門’艦的諸君,幹了此杯,我向各位問安了”說完之後,豐田貞吉環視了一下衆位軍官,然後哈哈大笑,舉杯一飲而盡在場的小日本軍官也隨之飲盡杯中之酒,他們都清楚此行將一去不歸,所以也已經無所顧忌了,
酒宴結束之後,豐田貞吉讓衆位小日本軍官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做好出擊準備,而他自己則輕輕地踱步走上了“長門”號甲板,最後一次欣賞戰艦的豐姿春風煦煦,送來清的海洋的氣息,停泊在港灣裏面的“長門”號戰列艦隨着水波不住浮動這艘鉛灰色的戰列艦外形非常美觀,甲板平坦,舷弧優美,桅杆和煙囪皆呈流線形“長門”號設計於1916年,歷時3年方纔建成,由於在萊特灣海戰之中受損嚴重,因而小日本方面還對其進行了改裝,增加了艦上火力與裝甲防護“長門”號標準排水量爲3.9萬噸,滿載排水量爲4.3萬噸,艦長224.94米,最大寬度是34.59米,滿載喫水9.5米“長門”號的計劃編制爲1200人,實際編制1368人,該艦擁有4臺蒸汽渦輪發動機,共計8.2萬匹馬力,最大航25.5節,續航力5500海裏∕16節“長門”號艦上擁有4門410毫米雙聯裝主炮,18門127毫米雙聯裝高射炮,128門25毫米三聯裝高射機關炮
在“武藏”號和“大和”號相繼沉沒之後,“長門”號就成爲了聯合艦隊倖存戰列艦之中最大的一艘,現在它作爲小日本海軍的最後精銳即將去進行一次特攻作戰,這或許就是它的最後一戰了“長門”號艦上的小日本官兵井然有序地忙碌着,把多餘的給養從艦上卸下來匆匆送到岸上,鎖死水密封隔艙和防火牆壁,把所有的機密文件、密碼本以及記錄“長門”號1.5萬海裏航程的航海日誌全部封存裝箱,運送到設在橫濱慶應大學地下室裏面的聯合艦隊司令部
豐田貞吉滿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但是就在這個時候,“長門”號艦尾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吵鬧聲,豐田貞吉尋聲望過去,原來是一些候補實習生和傷病員吵鬧着不想離艦根據豐田副武的命令,凡是傷病員以及候補實習軍官均不參加此次作戰,必須離艦上岸,這也是小日本爲了積蓄持久作戰力量纔不得已而爲之的辦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