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
自從不在爺爺奶奶家,回了天明宮,顧遇水從鄉下小子變成少主,什麼活兒也不幹,天天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玩耍,等着各路消息的彙報。
討好顧鍾情這個同母異父的姐姐就算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哄得姐姐開心了,才能調動南堂和十位分舵主。
做小伏低他很擅長,只要能達成目的,區區尊嚴算什麼。
老爹殘留下來的舊部與顧鍾情的勢力加一起,差不多就是整個天明神教的力量,他全都用來找柳逢山了。
就不相信,這麼找,還找不出她。
作爲天明神教的教主,顧驚人知道小兒子這麼費盡心機,只爲了找一個女人,倒也沒什麼訓斥的。這點和他爹很像,在感情方面鑽牛角尖。
琢磨着找女人,總比琢磨着毀天滅地要強,滿足這個心願也不是不行,配合一下這死孩子吧。
顧驚人從小就放養這兒子,只要他不像他爹那樣野心勃勃企圖顛倒武林,別的也就隨蠢兒子去了。
教內一些左護法的舊部勢力看到少主沒什麼心思篡權,跑回來只是想藉助力量尋人,不由得有些失望,但還是忠心耿耿地幹活。
天明神教內訌的傳聞在江湖上傳了幾十年了,尤其近幾年更是傳出聖女與少主不和,刀劍相向,爲了教主之位明爭暗奪。
而緋聞對象之一的少主只關心自己的小狗能不能找到,如果不是丟了人,他根本不會回來。
將毒王放在後花園玩耍,顧遇水封鎖了這一片,不讓人進來,免得被毒死。
他百無聊賴地坐在假山上晃腿子,像條曬太陽的大蟒,一身紅衣很是耀眼。
聽到腳步聲,顧遇水拿出盒子,讓毒王飛回來,自己懶洋洋地撐起上半身,靠在石頭上看向來人。
他希望能聽到好消息,而不是搖頭說找不到,不然又要發脾氣了。
來者正是南堂堂主驚蟄,一位豔若桃李的高挑少女,她受聖女顧鍾情指派,幫助對方這個懶骨頭弟弟找人。
不得不說一句,雖然瞧不上少主,但這皮囊確實是好好繼承了叛徒親爹,怎麼看都是賞心悅目的。
“少主,有消息了。”驚蟄也不下跪,站得筆直。
顧遇水漆黑的眼眸一瞬睜大,流光晃過眼底,下一瞬,輕盈的少年已從假山落下。
“那狗東西在哪。”
“彭家寨曾有蹤跡,線索也在那裏斷的,你說從武林盟入手,我派了最得力的人重新盯梢李蒼穹,確認了人被他藏起來了。”
顧遇水冷着臉,倒也不奇怪李蒼穹摻和了這件事,如果不是有高手幫,早就能找到柳逢山。
狐狸尾巴還是漏出來了,顧遇水仰頭看着晴好的天空,笑了笑,壞人對付好人還不容易麼。
恰好,李蒼穹就是一個很好的人。
驚蟄看他這笑容,只覺後背涼颼颼,好像是開心的,又好像是極度憤怒的。
“給李盟主書信一封打個招呼,就說天明神教要撕毀結盟條約,準備血洗江湖,四堂十八分舵聽候號令,就從盛陽城的斑斕派和武林盟開始。順便再查查七秀之一的燕流,這小子和李蒼穹關係不錯。”
“啊?”驚蟄繃不住表情,下巴都要磕地上,教主都沒發話,少主居然張嘴就是血洗,彷彿兒戲一般。
他的語氣,可不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如今江湖的大穩定是建立在顧驚人和李風行的盟約之上的,這兩人年輕時也有過一段情,老一輩混江湖的都清楚。
只不過當年武林盟和天明神教水火不容,正邪不兩立。這兩人沒能在一起,橋歸橋路歸路,隨後各自成家,成了黑白兩道的魁首。
靠着這兩人好些年的經營,這才能力挽狂瀾,讓正邪兩道互不侵犯,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中。
驚蟄也是從上一輩的南堂堂主那裏聽到的舊事,但無人敢亂嚼舌根。
顧遇水纔不在乎江湖如何,爲了達成目的而無所不用其極,纔是他的作風。
“南堂主,兵不厭詐,我只是和武林盟開個玩笑~娘和姐姐那邊我會搞定的。不然,我找我爹的舊部也不是不行。他們一定很想武林大亂。’
“......”你最好是能搞定,也最好是開玩笑使詐,否則她一個牛馬怎麼能背這麼大的鍋。
爲了找一個女人,而攪亂江湖黑白兩道的秩序,想想都是罪孽深重。
驚蟄開始覺得,有其父必有其子。
睡不着,我披着衣服坐起,又將油燈點亮,從枕頭底下拿出李蒼穹送我的木頭簪子細細打量。
手法的確很粗糙,棱角還算打磨圓潤,沒有塗漆上色是因爲不方便,至少是沒有倒刺的。這木料就是他在柴堆裏挑出來的一節木頭削出來的,實在是粗陋。
但我就是帶着一種愛不釋手的感情,把髮簪盤了又盤,我明天就要插上這支簪子。
其實我白天應該把李蒼穹留下過夜的,畢竟這裏又不是隻有一間房,大不了他睡牀,我打地鋪嘛,又不是沒有共處一室過。
一想到他,我就覺得腦子要冒煙。
可怕,這就是母胎單身墜入戀情的感覺嗎,有一種很難控制的欣喜在身體裏亂竄,就算努力壓下去,也會找個縫隙鑽出來,讓我飄飄然。
他說讓我跟他走,一開始還擔心會連累李蒼穹,可他的真實身份也不簡單,這意味着是能夠保護我的吧。
這個大腿抱住,我以後真的不用擔心了吧?
一直相處下去的話,我是不是也能幻想一下和李蒼穹有進一步地發展?
哎,我在這裏像無根野草一樣,沒錢沒勢,只有一個人,能不能成爲他的伴侶候選呢。
估計要像戴挽玉那種身份纔行吧,而且我現在二十五,他還沒滿二十一,說什麼女大三抱金磚,這都是安慰人的。
果然戀愛腦有毒,會很內耗自己。
不能再這麼瞎想了,我得睡了,明天他也會來,不能熬夜!
握着簪子重新躺下,翻來覆去又過了一陣,平復了這小鹿亂撞的少女心,我纔有了睡意。
果然深夜就是會讓人胡思亂想,一夜睡醒我就冷靜許多,回想昨晚還幻想一些不切實際的婚戀問題,簡直搞笑。
坐在梳妝檯前梳頭髮,雖說心裏平靜不少,我還是盤起髮髻,將木簪小心地別入髮間。
有好感的對象送的禮物,怎麼能不用呢,一碼歸一碼。
也不知道李蒼穹會喫了早飯過來,還是和我一塊喫,沒有手機真是不方便,不然還能打電話問一聲呢。
一不注意,我就會情緒上頭,做出一些暗戀中的死樣子。雖然覺得這麼放任不太好,但我自己偷偷傻樂也沒關係吧。
我的情緒就這麼反覆拉扯,一會兒唾罵自己,一會兒安慰自己。
李蒼穹說跟他走,是重新給我找個地方躲起來,還是他去哪裏,我去哪裏?
光是想想就覺得有點亢奮,冷靜,淡定。
心緒起伏着,我喫過早飯,就去練點穴,對着假人一頓猛戳,有時候幻想到開心的部分了,忍不住對着人偶狂打一頓。
這種時不時就湧現上來的激動情緒在等待中逐漸冷卻,因爲早上李蒼穹並沒有出現。
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因爲他是很守約的人,換成顧遇水我就根本不會瞎想。
心裏開始感到一絲不安,敞開的院門隨時歡迎着來人,我在屋外轉悠好幾圈,還是看不到李蒼穹的身影。
太陽晃過枝頭,陰雲瀰漫過來,遮住這一片山林。
清爽的夏風捲過林木間,我終於看到一個人的身影,但來者不是李蒼穹,在這躲藏之地見到陌生人,我好似渾身血液都冰凍住。
男人一身黑金錦衣,氣度不凡,他與李蒼穹的面容有幾分相似,但氣勢上更加懾人。看着就好像是四五十歲以後的李蒼穹,玩梗地來說,能喊對方一聲爹咪。
我左看右看都沒發現白衣少年,而男人已經從容不迫地走到我面前,在簡單地審視後,他嚴肅的面龐展現出一抹溫和地笑意。
這笑容一出,男人的臉頰邊出現淺淺的酒窩,與李蒼穹如出一轍。
“你......”我張了張嘴,心下有些猜到對方的身份。
“我是蒼穹的爹,李行風。”
“見、見過盟主,盟主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大喊着就要跪下去,李行風一手託住我的胳膊,沒讓我跪地,似有些無語。
“可不能這麼喊,柳小姐能請我喝杯茶麼。”
“能!”我下意識地順從,走了兩步,我又轉回頭,“那個,請問令郎在哪裏?"
“路上。”
這算什麼回答!哪個路上?還會不會來?
李行風用兩個字簡單打發我,看起來就一副很難搞定的樣子。猝不及防就見了家長,比起害羞,我好像是驚恐更多一些。
畢竟這可是正派的老大,相當於我在上班的地方見到了總公司一把手,何等的可怕。
將凳子擦一擦,添茶拿果盤,我盡心招待着,都不敢在他旁邊落座。李行風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我馬上挪過去坐下,乖得像幼兒園的孩子。
“請問盟主大駕光臨,有何貴幹?”緊張地雙手擺在膝蓋上,我都不敢直視對方。
李行風打量着這屋子,隨後收回目光,說道:“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
只有這麼一個寶貝兒子,還讓人家六歲就出來混江湖,也不怕獨苗苗折了。
而且開口這套路有點熟悉啊,我一聽這話,就忍不住去看他有沒有拿什麼箱子之類的。
“你在找什麼?”李行風問道。
“裝金銀珠寶的箱子,類似於給我錢,讓我離開你兒子。”
“......”他拿起茶水抿了一口,彷彿在掩飾這個意圖。
“不會真的是來解決我的?我沒有糾纏令郎!我們就是好朋友!他幫我躲避魔教的追捕而已。”救命,我再也不敢幻想抱大腿了!
“問題,就在這。”
平靜的話從李行風口中落出,聽懂言外之意的我將滿肚子想要辯解的話吞下了。
現實太殘酷了,我並不是不懂味的小孩子,好歹也是上過班的人,怎麼不明白這意思呢。
盟主代表武林盟,整個正派這一支,他單獨來見我,應該是李蒼穹庇護我的事情傳到他耳朵裏了。
大概是顧遇水動了什麼手腳,反派做事是不需要太多顧忌,但是正派什麼都要講究,有時候做起事情來反倒束手束腳。
武林盟主這大腿我怕是抱不穩了。意識到這一點,我冷汗都要出來。
“我、我自己跑走,再也不靠李公子了,盟主你睜隻眼閉隻眼,讓我跑路吧,我絕對不會連累他,連累武林盟的。”
李行風望着我,並沒有點頭,卻也沒有拒絕,好像還有商量的意思。
“逄山!”
突然,屋外傳來少年着急地呼喊。我與李行風都是一驚,還不等我起身跑出去,這個當爹的已經一陣風般颳了出門。
當我跑出門,就看到這寂靜的小屋外面站着好幾個人,一個個派頭很足,彷彿在外面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在追擊李蒼穹,似乎是阻攔他過來。
李蒼穹被兩個人扣住,壓制在地,滿是血污的臉頰蹭在泥土上,眼神卻死死盯着我這邊。
總是乾淨清爽的少年很狼狽,白衣沾血,頭髮凌亂,一條袖管還淌着血跡,握着劍的手隱隱顫抖。
就算被完全壓制,他也沒有鬆開劍,依然想要到我身邊來。
李行風看着兒子弄成這樣,眉頭深深挖起,他抬手揮退後面的幾人。
“李公子!”
這哪裏是在路上,我怕是在黃泉路上!
我飛快地跑過去攙扶他,李蒼穹用受傷的左手持劍,換右手握住我的肩頭,以保護和戒備的姿態面對他爹。
對峙幾秒,李行風似是嘆了口氣,轉身回屋。我掏出小手絹給他擦臉上的血跡和泥巴,又挽起少年面龐散落的髮絲。
“你沒事吧,幸好臉沒受傷,我們進屋收拾一下傷口!”
李蒼穹握着我的肩頭,他好似有很多話想說,可最終並沒有多說,只問道:“我爹沒有爲難你吧。”
“目前還沒有。那些高手是怎麼回事,他們不準你來找我嗎?”
......"
“不管啦,先去療傷!”
進了屋,我將李蒼穹扶到椅子上,解開他的護腕,將左手的袖子挽上,拿來醫藥箱,又打來一盆水。
親爹就在一邊看着,他大概知道這是皮外傷,所以沒什麼情緒波瀾,反倒是我挺着急的。
在處理外傷這個過程中,李行風沒有說話,倒是方便我專心做事。
給繃帶打了個蝴蝶結,我又拿過木梳給李蒼穹梳頭髮,還想替他擦擦臉,礙於李行風杵在這,李蒼穹拿過我手裏的汗巾,自己擦血跡。
將血水倒出去,我又回到屋子,這次李行風開口了。
“我爲什麼派人攔你,心裏不清楚麼。”
“......孩兒知道。”
“你能突破他們的封鎖跑過來,我已經很喫驚。沒想到這位柳小姐是你如此重要的朋友。’
“......”李蒼穹垂下目光。
“蒼穹,以大局爲重。”
李行風說完這句話,李蒼穹的面色並不好,往日的處變不驚,在面對父親時,也顯得底氣不足。
“爹,我可以......”
“你如何可以護住柳小姐,天明神教要撕毀盟約,已經派遣四堂十八分舵將武林盟與斑斕派圍住,只等一聲令下。江湖上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你最近一直在這裏耽誤,當然不清楚。”
這個消息我和李蒼穹都是第一次聽到,不僅僅是我怔住,連他也沒想到顧遇水會這麼瘋。
我也覺得挺像那個小毒蟲的作風,媽呀,我非死不可了,這種兵臨城下的感覺。
“爹,天明神教不可能動盟約。”
“顧教主或許不會,但教內動盪,勢力也有分散。舊有派系想要打破武林平衡,這是個機會。你要用整個武林來豪賭嗎,爲了你的私心。”
李蒼穹默然,李行風拍拍兒子的肩頭,此刻就像一位慈父,看着羽翼還未豐滿的孩子,有不忍也有寄予厚望的期待。
我坐在兩父子中間的位置,一時間噤若寒蟬,腦子在快速轉動。
“你要放棄所有,帶着柳小姐離開嗎。遠走高飛也可以,爹能保你,只是從此以後,你不要再出現在武林中,也不要再管我與你娘如何。”
李行風的話並不嚴厲,他現在不是在用盟主的身份,而是一個父親。
可這溫和的話語裏,帶着太多的限制,這其實就是在給選擇了。
說完,李行風還拿出一封信遞過來。
我和李蒼穹看到上面的字跡,這狗爬一樣的字一看就是顧遇水的,上面寫着讓李蒼穹收。
“李公子你手不方便,我來撕!”
飛快拿過桌上的信,撕開封口倒出信紙,抖開以後我和李蒼穹湊在一塊看。
顧遇水沒寫多少話,說多謝李蒼穹照顧我,他也順便照顧了一下燕流,然後就沒了。
李蒼穹臉色都白了,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我用指頭輕輕點他肩膀,“怎麼了?”
“燕流墜崖,應該和阿水有關。”
“你還叫他阿水,這不是都下死手了,我唾棄他!”
“沒有到這一步,只是警告。”
“......”都鬧到墜崖了還只是警告,我不由得有些害怕了,本想貼着李蒼穹,可想到這麼多問題都算是我牽連出來的,我又開了位置。
燕流娃子啊,真是對不住了,還害得你墜崖。
要是不管我,這些問題也就不是問題了。古代版電車難題出現。
如果李蒼穹還要保我,燕流就算再厲害,這顆正道的冉冉之星也要被滅掉。
“蒼穹,一個時辰。”
說完這句話,喝完那杯茶,李行風拂袖而去。
屋中只剩下我與李蒼穹,陰沉下來的天就像我倆此刻的心情,山中隨時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
我是挺喜歡李蒼穹的,但我也很有自知之明,不會讓他做這種選擇。
就算現在荷爾蒙上頭,覺得可以忽悠他和我一起歸隱山林,再也不問江湖事,可他的理想不是這個。
他還肩負着父母的期望,我一個穿越過來無親無故的,可以做到不在意這些,但不能讓他爲難。
爲了一個人割捨所有,還是太蠢了,網友都說戀愛腦要浸豬籠的!
何況,李蒼穹和我也不是情侶關係,遠遠沒有到那一步,他就是單純人很好。
我也不想他爲難,好人不該這樣多磨難。
拍拍他的肩膀,我笑着說,“這有什麼好想的,把我交出去吧。”
李蒼穹深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我連忙說道:“你還有傷,不要又崩出血了。”
“第三次。”
“什麼第三次。”
“如果把你交出去,這是第三次。”
“哈哈哈哈,這次怎麼能算你主動,這不是不可抗力麼。”
“可以違抗的。
李蒼穹目光凜冽地望着我,好似在下什麼決心,可我根本不敢與之對視,轉開了腦袋。
“你會怪我的李公子,就算眼下不會,一年,兩年,三年五載,總會怪我的。”
“我可不做這個罪人,就算你這次我出去,我也不會怪你。
“不用在意,你之前也說了,他找到我,並不會做什麼的。”
“對不起。”
“哎呀,你怎麼又道歉了!”
我知道的,此刻李蒼穹沒有帶我直接跑路,就是已經做出了選擇,只不過他的內心還在鬧脾氣。
他的理智也在和感性做爭鬥。
將所有的情緒收找回來,壓住那份怦然心動,我豪氣干雲地說道。
“李公子,把我交出去以後,我再拜託你一件事,你幫我找能夠嫁接明月神功的人好不好。只要把這身功力還給顧遇水了,我應該就自由了!"
李蒼穹望着我,眼裏情緒萬千,他點頭。誰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這樣的人,但好歹有個盼頭。
我是覺得有盼頭,可李蒼穹的眼神很哀傷,好像要被交出去求和的是他一樣。
或許是動了氣,又或許是剛剛對戰那麼多高手,還是傷到了身體,少年無端嘔出一口血。
“李公子!”
我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你沒事吧,受內傷了?漱口,等等,我這裏有內服的藥!”
手忙腳亂地將藥箱打開,李蒼穹只是握住我的手,搖搖頭,“沒事,只是岔氣了。”
“岔氣能吐血?”怕不是被摳出來的。
“逢山,對不起。”
“你再道歉我都覺得愧疚了。是我連累你,我們不搞這些悲情,到底你和老大還算好朋友吧,沒撕破臉嘛,搞不好以後還會見面的。”
“嗯。”
“來來,擦擦嘴。那個,明天讓你爹把我交出去吧,你就不用送我了,好好養傷。”
“不讓你送,不是對你有意見,只是......”
如果我說捨不得,以他的性格,可能會更加難受。話到嘴邊轉彎,我也表露出幾分難過。
“好吧,我還是挺失望的,所以,你就不要送我了。你以後,一定要爬到你老爹這個位置,做正道魁首。”
“這樣纔對得起你的心願,我也不會成爲破壞少年夢的罪魁禍首,對不對。”
“我們,還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