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兒媳從門內走出來,看到我倆這樣貼貼,她還掩嘴一笑,一副磕到了的樣子。
別啊!我錯了,我剛剛不該起歪心思磕人|妻和小壞種的!我把頭磕了,都不該磕到顧遇水身上!
然而掌櫃兒媳並沒有看到我的求救,就這麼走了,任由我和顧遇水四目相對。
背後抵着門板,我窘迫地抬頭望着他,顫抖地發出咩咩的聲音,“咳咳,我下次不偷聽了。老闆,我今天沒做錯什麼吧。”
“你打聽樓下那羣人做什麼?”
我就知道他要問!
“沒什麼,就是看他們穿衣服很統一,講話又好聽,長得又好看,我就多問問了。而且是大門派的,多氣派多有面子!”
“就這樣?”
“對!嘿嘿,我顏控還慕強!”我真誠地齜牙一笑。
“顏控慕強?”
“就是喜歡好看的,厲害的人!”
“蠢狗真是沒見過世面,那些貨色也看得上。”
“……”
“你最好不要動什麼歪腦筋。”
拍拍我的頭頂,他像是察覺了我的心思那樣警告了一句,接着又一臉明媚地回房擺弄自己的藥瓶子。
有驚無險地進房間,我把門關上,開始覆盤我倆進入客棧後的事情。
客房是掌櫃的兒媳安排的,應該是在我不注意的時候,顧遇水收買了她,讓她密切關注店內的情況,然後彙報給他。
而這個被監視的對象也包括我,所以我剛剛詢問掌櫃兒媳的話,轉頭就被她告訴給了顧遇水。
細思極恐,幸好沒有和她吐槽對方,這和在公司的茶水間一樣要小心。
有錢能使鬼推磨,還以爲下了山能輕鬆些,看來麻煩更多,真的是防不勝防。
我感到一陣後怕,開始慶幸自己沒有頭腦一熱就跑去找天山派求助。
而且冷靜下來想,我怎麼能斷定這四個人一定是顧遇水的對手。
小惡鬼內力高強,暗器一流,又很會用毒,人也很賤!
天殺的,我該不會真的跟了一個大反派?
江湖莫測,自己瞎猜是猜不出什麼的,冷靜冷靜,不要內耗自己,不如平復下心情,等會兒多喫兩碗飯。
在我和顧遇水房間對面那條廊道上,天山派的四人住下了,由於我們是前後腳進店的,晚飯時間撞在了一起。
掌櫃的在樓下喊可以用飯時,我就去催隔壁的顧遇水,這大爺在房內嗑瓜子剝橘子喫,還把糕點喫了好幾塊。
哦豁,看來白天趕路,他也餓得慌呢。
彷彿看到糧倉裏的老鼠在大喫特喫,我愕然地看着,問他:“大哥,你現在還喫晚飯嗎?”
他不在意地抹掉嘴角的糕點碎末,拍拍肚子:“喫,賞你個橘子。”
難得在顧遇水的臉上看到和藹的表情,他拿起一個大橘子塞我手裏,看着黃橙橙的,還軟硬適中,應該很甜。
把橘子往小挎包一揣,我跟着顧遇水下樓。他走在前面,我在他斜後方,而我從樓梯間就看到了天山派的四人也在。
他們剛好湊一個方桌,上面的菜擺齊全了,沒有看到酒壺,應該是沒有叫酒。
反觀我們的餐桌上,也是一個小方桌,上面擺了巴掌大的兩瓶酒,這是顧遇水叫的。這小子怎麼有種我外公的既視感,在外面下館子的時候喜歡拿酒下飯。
“是你這惡鬼!”
我剛在腦內想着喝酒的事,先前對我笑的天山派少女怒目圓睜,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英雄所見略同,不只我一個人覺得顧遇水是惡鬼呢。只聽噌一聲響,那四人竟是放下碗筷,劍已出鞘。
等等!一上來就打架?感覺我二十四年以來學習的以和爲貴思想完全塞狗肚子裏去了。
被喊惡鬼的顧遇水還在樓梯上,他往欄杆一靠,虛着眸光看樓下的幾人,盛氣凌人地開口。
“哈,看這醜八怪的服飾,這不是天山派的貓貓狗狗嗎,找你爹有何貴幹?”
好狂的一張嘴啊,而且他早就從掌櫃兒媳那裏知道是天山派了,還羞辱他們。
我都還沒搞清楚狀況,不知道爲什麼對面的人那麼激動,可能是以前和顧遇水有過節?
一線寒光流轉,我還站在原地反應不過來,屁股猛地捱了顧遇水一腳,我被踹得往前一跪。
頭皮擦過冰涼的暗器,我驚恐地看着那幾人飛身而來。好險,幸好被踹了,不然我的臉都要被扎個窟窿!
哎,我被當成一夥的了。
一開始還和顏悅色、陽光青春的四個人彷彿怒目金剛那般暴起,我身後的顧遇水倒是沒有喪心病狂地推我擋刀。
少年一步踏上欄杆,衣袍獵獵飛舞,十分爽快地迎戰了,我第一反應就是抱着自己的腦袋往更安全的地方躲!
就這麼打起來了!忽然覺得我先前在山裏學的三腳貓工夫根本不夠用,趕緊找掩體!
掌櫃的一家似乎早有經驗,一個往櫃檯下躲,兒子兒媳抱團躲在後廚。
我找來找去,最後和掌櫃的一起擠在櫃檯下面。
“姑娘,你好手好腳怎麼躲在這?出去打啊!”掌櫃的對我使眼色,花白的鬍鬚隨着嘴巴一動一動的。
我不甘示弱地反駁:“大爺,你也好手好腳,怎麼不出去打?”
“那少俠又不是我的朋友。”
“……”也不是我的啊!我巴不得他被揍死,然後跟着正派走。
只聽外面砰砰作響,期間還穿插着顧遇水賤兮兮的毒舌。我在刀劍聲中努力辨認對話,想多獲取一些信息。
“狂徒!這次我們一定爲二師兄報仇!”
“沒錯,定要讓你跪在師兄面前磕頭認錯!”
“竟敢羞辱我天山派!”
“現在跟我們回去磕頭認錯,還能饒你一命,若是你不知好歹,別怪我們不客氣。”
這些話語一聽就知道是天山派的人說的,非常正經且充滿爲同門打抱不平的仁義感。
聽起來是顧遇水先對人家的同門師兄做了什麼,這幾個是報仇的。
“二師兄,誰啊,不認識。”
“騙人!我們親眼看到是你對他下手!”
“沒錯,我們無冤無仇,你半年前爲何傷他!”
“我傷的人太多了,哪裏都記得。”
“看來放任你不管,你遲早變成武林公害!”
“這次我們就替天行道!”
“技不如人就讓你們這些小蟲子來找場子,你們二師兄真是孬種。”
“住嘴!用毒算什麼男子漢大丈夫,做這等陰邪不入流之事!”
“那我不入流的事可多了,你們管得過來?中毒的感覺怎麼樣?”
“糟糕!什麼時候中的毒!”
“師妹小心!”
我已經不需要刻意辨別,光是聽聲音和內容就知道哪句話是顧遇水說的了。
天山派四打一還是逆風局,還被顧遇水下了毒,又因爲運功而催得毒性發揮得更快,最先撐不住的就是拿着刀劍的少年,因爲他運功最快。
幾個人紛紛出現不同的中毒症狀,我蹲在櫃檯後面往外一看。
有的在狂笑,有的渾身發癢滿臉生瘡,還有一個打嗝停不下來,一個滿臉淌淚哭得直抽抽。
看到是這種低級的毒,我心底鬆口氣,顧遇水沒有下殺手。可是轉念一想,之前這些毒他都在我身上用過,靠,我真是好堅強的一個女人。
青春男女們根本不是小毒蟲的對手,萬幸,我沒有找他們求助,不然只會把他們害得更慘。
好了,我沒有一點求助他們的心思了,已老實。
這羣人半點便宜沒討到,打翻了兩桌子飯菜,還被顧遇水搜颳了錢財。
放了幾句狠話後,四個人互相攙扶着,已經沒有再戰的打算。
那個聲音亮麗的少女被下了發癢長瘡的毒,她還和顧遇水要解藥,眼裏既有着仇視,又有着技不如人的惱怒。
“是我們輸了,我們不找你麻煩,把解藥交出來。”
“輸了還能這麼狂吠,你挺有膽子。”絲毫不給少女臉面,顧遇水翹着二郎腿坐在結賬的櫃檯上。
我也想幫少女說兩句話,但我覺得自己自身難保,何況一開始他們發射暗器,是把我也算進去了的。
心底複雜,再說我和顧遇水也不是什麼朋友關係,他不一定聽我的。
萬一我求情,把陰晴不定的他惹惱了,對天山派的人遷怒就更不好了。
決定了,我不吱聲。
“這樣吧,你跪下來給我舔鞋,我就把解藥給你們?”
這句話對我來講沒什麼殺傷力,要是我的話,絕對下跪求解藥,但對名門正派那是絕殺。
對面四個立即變了臉色,想衝上來砍死他,但是一運功,身上的症狀就加重。
“師妹不要和他低頭!這種人就算你遵守約定了,他也不會給解藥的,我們走!”
“嗚嗚,今日就算我哭死在外面,都不會喫他一口解藥!”
兩位青年同門表現出了鐵骨錚錚,另一個少女也是滿臉贊同。
最終他們四個人跌跌撞撞地離開了,也算是全身而退吧,畢竟這種低版本的毒過了幾個時辰就會自然消退。
看到紛爭平息了,我的小心肝放下,慢慢地和掌櫃的從櫃檯下鑽出來。
一看到我冒頭,顧遇水就逮住我的衣襟,將我提溜到眼前。
“你啊你,打起來跑那麼快,這就是你的忠心耿耿?”
哦豁,要被秋後算賬了,心跳瞬間飆到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