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翠屏表面上似乎已經完全恢復,實則早已精疲力竭,除了境界沒有掉落之外,一身修爲連半成都不剩了,還要壓制身上的重傷,勉強維持一副淡然的模樣,已經是她的極限。
葉寧前腳纔出了洞穴,蘇翠屏後腳便被賀筠送入新開闢的石室,順手還把楚洹也帶了進去。
倒不是賀筠如何重視楚洹,這麼做,只不過是爲了拿捏葉寧罷了。
再次回到洞外,重新加固陣法的時候,葉寧隱身之處已經被妖獸發現,幾頭長着犄角的兇猛妖獸正在反覆衝擊大羅周天陣,空中也有幾頭鱷魚模樣的飛行妖獸在對着崖底釋放火球、冰箭,若非大羅周天藏星陣的神奇,恐怕葉寧已經暴露在妖獸的攻擊之下。
所謂的只能抵禦金丹巔峯修爲全力一擊,自然是騙蘇翠屏的,否則葉寧早就跑出來加固陣法,哪有心情去追究蘇翠屏與賀筠招惹獸潮的究竟?
但先前粗略加固的防禦陣法,想要扛住妖獸羣的持續攻擊顯然不可能,葉寧很快就把陣法重新加固了一番,隨即將幾枚蘊含青墟神訣的金符融入大羅周天藏星陣,這麼做卻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誰讓他此時佈置的大羅周天藏星陣只是個簡易到極點的陣法變化呢,沒有這幾枚金符,恐怕抵擋不了幾波衝擊。
金符完全融入陣法的瞬間,全力衝向崖底陣法的幾頭妖獸頓時撲了個空,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傷了自己。衝得最猛的一頭妖獸,直接閃斷了頸椎。帶着犄角的大腦袋瞬間就垂了下來,隨即一頭栽倒在谷底。龐大的身子翻了兩翻便一命嗚呼。
崖底的陣法突兀消逝無蹤,彷彿從來也沒有出現過似地,當然了,葉寧等人藏身的洞穴已經被陣法遮掩,妖獸根本就察覺不到,在他們眼裏,面前就是嶙峋的石壁,沒有誰會傻乎乎的用腦袋去撞石崖。
只是先前賀筠帶着蘇翠屏消失在這個方位,峽谷中依然還保留着兩人的氣息。所以妖獸羣依舊盤桓在山谷中逡巡不去,居然將這裏當成了臨時駐地,似乎要紮下根了。
躲在陣法中的葉寧卻依舊愁眉不展,加入金符的大羅周天藏星陣,雖然暫時可以隱匿所有行跡,但卻無法抵擋螢光蟲的侵襲,更重要的是,佈置陣法所用的漢白玉符,蘊含的能量有限。根本不可能維持陣法長時間的運轉,匆忙佈設的陣法,其中缺憾甚多,還無法做到能量自給自足。
如今陷身在妖獸羣中。想要重新調整陣法根本不可能。
返身回到先前開闢的洞穴內,葉寧並未繼續在賀筠開鑿的洞口外面佈置陣法,因爲沒有那個必要。若是外面的陣法擋不住妖獸,裏面佈置再多的陣法也是白給。
除非能夠佈設騰龍圖裏面的陣紋。可惜的是,這裏既沒有合適的材料。也沒有足夠的時間,更不要說其他相應的條件了。
發現楚洹已經被帶進新開鑿出來的石室,葉寧略一遲疑,只好也跟着穿入洞窟。
賀筠開闢的石室並不小,約莫八米進深,三米多寬,不但切割出一張光滑平整的石牀,連石凳石椅都有,甚至還帶着齊整的牀上用品。
這哪裏像是在逃難?分明就是跑出來野營的。
“陣法這麼快就佈置好了?”
葉寧剛進石室,蘇翠屏便開口問道,此時她已經重新服了藥,盤膝跌坐在石牀之上了,她們出門不但隨身攜帶日常生活用品,牀上的東西也是一樣都不缺,連帳子都撐了起來。
“嗯,如果沒有元嬰以上級別的強者就近探察,或者遭受螢光蟲的侵襲,暫時就算是安全的。”葉寧淡淡的答道。
“暫時?大約能維持多久?”
蘇翠屏聽懂了葉寧的弦外之音,忍不住開口問道。
“如果沒有外力消耗的話,陣法維持半個月的運轉差不多就是極限了”
垂目沉吟了片刻,葉寧方纔回道。
“半個月?”蘇翠屏頓了頓方纔搖頭道:“時間太短,正常情形下,獸潮也會維持三五個月甚至更久,半個月肯定不行,再想想別的辦法你千萬不要跟我說,那些材料已經用完了。”
“咳,材料還有,不過外面那些妖獸將這條峽谷當成了駐地,想要悄無聲息的改動陣法,很難。”
“很難?哦,那就是說,還是有辦法做到的,嗯,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葉寧眉頭不經意的皺了一下,心裏暗罵蘇翠屏無恥,居然將他當奴僕使喚起來,但自己現如今又無力反抗,只能逆來順受:“唔,晚輩盡力而爲吧那個,容晚輩先救治一下同伴再說。”
“不用了,這位小姑娘便交由我來照看吧,神幽宗藥王谷的丹藥,你還不放心麼?”
賀筠幾乎在葉寧剛一動念的時候,便搶先一步將楚洹抱了過去,順手仍在石牀內側,根本不給葉寧接近的機會,顯見得已經把楚洹當成人質了。
“哦,那就有勞兩位前輩了。”
葉寧神色微微一動,施了一禮,隨即頭也不回的出了石室。
蘇翠屏默然的望着葉寧的背影,良久才揮手布了一個隔音結界,輕聲喟嘆道:“師妹,你太沉不住氣了!恐怕,那個小子已經察覺到了師姊的虛實若是短時間內無法恢復,咱們可就真的要栽在這裏!”
賀筠“嗯?”了一聲,顯然還沒有體會到蘇翠屏的擔憂。
苦笑着搖搖頭:“你如此急切的將這個小女娃搶過來,不是明擺着要拿她當人質,威脅那小子麼?”
賀筠理所當然的道:“對啊,難道不該這麼做?”
蘇翠屏被賀筠的話給噎了一下,不由喟嘆道:“該,你做的也沒錯,不過咱們先前在那小子面前的一番表演就算是白費了,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還是個精通陣道的陣師,能不能爲咱們爭取到足夠的時間,最終還得靠他。”
賀筠臉上露出一絲擔憂:“師姊,你還是抓緊時間調息療傷吧,小妹幫你護法,不讓姓葉的進來!”
蘇翠屏“嗯”了一聲,道:“要完全恢復,還得一枚天元丹,須先開爐煉丹。”
賀筠秀眉微皺:“在這裏煉丹?”
作爲藥王谷的谷主,丹爐之類的工具自然是隨身攜帶,但蘇翠屏此刻身受重傷,一身修爲所剩無幾,如何發出真火來煉丹?若是在宗門,自然有地火可借,但現在嘛顯然還不具備煉丹的條件。
蘇翠屏嘆了口氣,道:“當然在這兒煉丹了,否則的話,僅憑師姊身上攜帶的靈丹,可沒法讓傷勢快速痊癒。”
似乎猜到了賀筠的心思,蘇翠屏緩緩的搖了搖頭,道:“你來掌火。”
葉寧雖然出了石室,但因爲神識的特殊,石室內的情形卻宛若目睹,蘇翠屏的隔音結界對於他來說,形同虛設,這也是青墟空間的恐怖之處。
得知那兩個女人居然打算在石室開爐煉丹,葉寧簡直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若說先前他還對蘇翠屏的強悍束手無策的話,現在卻已經不怎麼放在心上,正如蘇翠屏所猜測的,在賀筠試圖拿楚洹當人質的時候,他便看透了蘇翠屏的虛實。
一個身受重傷且暫時失去修爲的分神期強者,在葉寧的眼裏,跟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但蘇翠屏的境界和神識仍在,所以試圖拋開兩人獨自跑路還是不行的。
葉寧可不想身邊坐鎮着蘇翠屏這麼一個分神期的強者,所以,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煉丹成功,趁機恢復修爲。
但事情又不能做得太過顯眼,否則可就結下死仇了,先前蘇翠屏已經在談話中有意報了出身來歷,神幽宗,雖然在修仙界不曾聽說過,可他在地球上的時候卻聽說過神幽宗,而且還是非常牛的一個。
賀筠與他修爲相當,自己還有楚洹這個累贅,所以跟兩人直接翻臉是不明智的,何況還面臨着獸潮的威脅,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無端消耗自己的精力。
法子倒是不用葉寧費腦子,他自己本身就是煉丹宗師,所以有兩個現成的辦法,最簡單的莫過於在煉丹關鍵時刻,葉寧直接利用自己神識的特殊性,對煉丹進行干擾,比如影響火候或者藥性的合成進程,都能輕易導致煉丹失敗,甚至煉出毒丹。
另一個辦法,就是利用妖獸來干擾蘇翠屏煉丹,只需在煉丹最關鍵的時候,放幾隻妖獸進陣,或者直接讓陣法崩潰片刻,只要影響到控火的賀筠即可。
不過,葉寧已經不是初入修行界時的菜鳥了,謹慎幾乎成了他的本能,幾乎在蘇翠屏決定開爐煉丹的瞬間,葉寧便開始琢磨:“這是不是個陷阱?”
關鍵是蘇翠屏的境界超出他太多,哪怕對方露出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葉寧也不敢輕易嘗試逃跑,否則的話,僅憑高階修仙者的威壓,就能讓他束手成擒甚至生死兩難,他可不敢去賭。
待到石室內的兩人開始聯手煉丹了,葉寧也從最外面退入他開闢出的洞穴大廳,先是在石室出入口佈置了一個小型的隱匿陣法,將洞口完全遮掩並隔絕氣息,然後開始佈置自己的真正退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