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沒有月光,沒有星光。*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函谷關周圍的山嶺,靜悄悄所有的一切,都籠罩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偶爾間,可以聽到小動物爬行的聲音,它們出現的位置非常飄忽,消失的位置同樣飄忽。白天可以看到的棗樹,現在都被黑夜罩起來了。現在正是春末夏初,誰也不會特別注意這些小動物的動靜。
在函谷關東面的山嶺中,有個叫做王垛莊的地方。這裏原本是一個村莊,有十幾戶人家居住,後來天下大亂,黃巢起義軍從這裏路過,這些人都參加黃巢起義軍去了,於是村莊也就被丟荒了。在風吹雨打,日曬雨淋中,王垛莊逐漸的變得殘破不堪,黃土坯牆基本都殘破不堪了,有些黃土牆甚至只要用手輕輕一整堵牆就會坍塌。
淮西軍佔領了函谷關以後,有部分的淮西軍就在這裏駐紮。在村莊最中間的土牆上,用藤條綁着淮西軍的大旗,旗杆是用臨時砍下來的棗木做成只有不到兩丈高,看起來有些耷拉,沒有神氣。不過,也沒有人注意到這些。生活在這樣的世界上,除了糧食之外,別的都是可以忽略何況是淮西軍的大旗?
深夜時分,莊內的淮西軍,正在歇息。他們大約有兩百人,分散在不同的土坯牆裏面。因爲降雨量很少,房屋又殘破不堪,所以他們都沒有住在屋子裏面,而是直接在院子裏擺開了牀鋪,將棗樹枝、乾草收集起來,堆放到一起,就成了睡覺用地牀鋪。
函谷關不像普的關塞,有着連綿不斷的城牆沒有完整的房屋和兵舍。這裏的城牆,是分散和地形結合在一起。這裏的黃土地,被洪水沖刷出高高低低地深溝和山嶺。在高高的山嶺上,只有低矮的土堡,用來監視遠方的動靜。只有在兩個山嶺之間的深溝,纔有人工修建的城牆,攔截試圖從這裏通過地人羣。其實這些城牆也多半是用黃土修葺起來一旦遇到暴風雨,非常容易垮塌。
這些淮西軍駐紮在這裏,:是歇息,也是防守函谷關。他們處在面對鷹揚軍前線,當然不敢麻痹大意,除了高處地明哨之外,在棗樹林裏面,還安排了幾個潛伏哨。午夜來臨的時候,棗樹林裏面傳來幾聲類似小動物的叫聲像是小動物扭打到了一起,然後就重新恢復了平靜。
活該今晚有生,有個小名叫做二狗的士兵,半夜起來小解。王垛莊裏面是沒有廁所地,隨地都可以解決問題,但是個二狗是新來的淮西軍士兵,常常被人欺負,他如果在莊內小解,多半會成爲其他淮西軍士兵欺負的對象,於是,他就迷迷糊糊的走出了莊外。
突然間,他覺得外面的情形有點異,原來,他沒有看到自己哨兵的影子。往常他出來小解地時候,第一眼看到應該是外面地哨兵。儘管淮西軍的哨兵一向都不太負責任,可是這裏畢竟是對抗鷹揚軍地最前線,哨兵還是不敢怠慢的。現在,哨兵消失不見,只能意味着一件事:他被幹掉了。
二狗雖然參軍地時間不。保命地功夫卻十分到家。他不假思索地趴下。剛好下面有條溝塹。將他地身體藏在最裏面。就在他剛剛藏好地時候。幾個矯健地身影。就從他地身邊掠過了。一股微弱地血腥氣傳來。顯然外面地淮西軍。都已經被幹掉了。
“鷹軍!”
趴在地上。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飄蕩在他身邊地血腥味。隨着幾個人影地消失而消失。顯然正是這幾個人影帶來地。二狗已經敏地感覺到。這些人是絕對是來不善。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個地點地。除了鷹揚軍以外。不可能還有別地。
淮西軍佔領了函谷關以後。對鷹揚軍地進攻還是比較警覺地。安排潛伏哨就是一個例子。鷹揚軍幹掉淮西軍地明哨。那不是什麼難事。可是連潛伏哨都幹掉了。說明他們絕對是高手。而且是經驗豐富地高手。淮西軍在王垛莊面地百多人。恐怕要全部遭殃。
果然。這些鷹揚軍闖入莊內以後。裏面地淮西軍還在矇頭大睡。完全沒有感覺到危險降臨。直到慘叫聲接二連三地響起。他們才慌亂地爬起來。混亂中。淮西軍也不知道鷹揚軍到底來了多少人。更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裏進來地。只好慌不擇路地拿起武器。試圖負隅頑抗。
來襲地鷹揚軍。不但功夫高強。而且裝備精良。他們人手一把諸葛弩。祕密潛入王垛莊以後。馬上控制了幾個主要地出口。只要看到前面有人影晃動。馬上就是一連串地諸葛弩射過去。
啾啾啾!
噗噗噗!
幾乎是一照面的功夫,幾十個試圖衝出來的淮西軍,就被全部殺死了。剩下的一百多名淮西軍,蜷縮在角落裏面,依靠在黃土牆的背後,負隅頑抗。鷹揚軍殺死了試圖突圍的淮西軍以後,繼續向裏面展。慘叫聲和呻吟聲持續不,一會兒響徹雲霄,一會兒卻是斷斷續續,躲在外面的二狗,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到底是死是活,不過想來肯定是兇多吉少了。
二狗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拼命的打顫,要不是這條夾縫剛好將他給卡住,他覺得自己身體的顫動,一定會被鷹揚軍現的。時不時還有零星的鷹揚軍從他的上面越過。他們的腳步比之前~揚軍還輕,身上同樣散着淡淡的血腥味,想必淮西軍的潛伏哨,就是被他們提前幹掉的。
他只希望這些突然闖進來地殺神,能夠儘快的離開。二狗不知道這些人是鷹揚軍哪個部隊可是卻知道他們是自己絕對惹不起的。他們連淮西軍的潛伏哨都消滅了,自己躲藏在這條夾縫裏面,一旦時間長了,多半是小命不保。
然而,闖進來的鷹揚軍並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他們繼續向王垛莊地裏面進攻,一點都不怕附近的淮西軍前來增援。他們甚至點燃了火把,仔細王垛莊的每個角落。那些躲藏在暗處的淮西軍,要麼被乖乖的攆出來,要麼被弩箭當初殺死。也有人試圖反抗,結果剛開始動手,就被鷹揚軍乾淨利索地幹掉了。
從王垛莊裏面飄蕩出來~腥味,是越來越濃烈了。二狗趴在地上,耳朵小心翼翼的貼着泥土,仔細地聆聽裏面的動靜。
他能夠聽到腳步快移動的聲音,還能聽到身體重重倒地的聲音,還能夠聽到有人小心翼翼走路地聲音,甚至,他還能夠聽到鮮血滲入乾涸的土地的聲音。
幾乎用腳後跟都可以想象得到,王垛莊裏面的淮西軍,一定是兇多吉少了。來襲的鷹揚軍,可能在五十人左右,可是卻將接近兩百人的淮西軍,打得落花流水,一點還手地力量都沒有。不久以後,剩下的淮西軍都被攆到了角落裏,然後是一陣啾啾啾地弩箭射的聲音,跟着是噗噗噗
,然後就沒有了動靜。
在戰戰兢兢當中,二狗聽到有人冷峻的聲音喝道:“我們是鬼雨都地!我知道你們有些人還活着,都不要動!”
鬼雨!
劉鼎!
二狗的身體,情不自禁的縮了一下,在裂縫裏面是越陷越深了
每個淮西軍士都知道,鬼雨都是劉鼎的親兵,向來只跟隨劉鼎活動,鬼雨都既然出現在了這裏,劉鼎自然也出現在了這裏。
天啊,劉鼎居然出現在了裏!
這個念頭簡就像是魔鬼一樣,馬上將二狗全身都冰凍起來。
作爲普通的一名淮西軍士兵,二隻知道鷹揚軍要來進攻函谷關了,他們駐守在這裏,就是爲了抵禦鷹揚軍的進攻。可是到底是誰來進攻函谷關,他不知道,連他們的隊長都不知道。
上級既然沒有明二狗:然不敢詢問。無意中從同伴那裏聽來的消息,應該是鷹揚軍的潭都,指揮官是叫做蕭什麼的。潭都在野鴨窩曾經打敗了淮西軍,淮西軍的很多人對此都有深刻的印象。因此,淮西軍上下,都針對潭都做出了精心的準備。
但他沒有想到,居然是劉鼎親自來了。
從來沒有見過劉鼎,他身邊的人也沒有見過劉鼎,他所接觸到的淮西軍最高等級的軍官,也沒有見過劉鼎。沒有人知道劉鼎是不是武曲星下凡,也沒有人知道劉鼎是不是三頭六臂。可是,對於劉鼎這個名字,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有關劉鼎的傳也全部變了樣。
有人劉鼎其實真的是有三頭六臂,否則不能打敗李存孝。也有人劉鼎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武力天下無雙,碰上只有死路一條。每每聽到這樣的傳孫儒都要大罵妖言惑衆,甚至要殺幾個造謠祭旗。
但是,有一個事實,是孫儒也不能否認那就是:淮西軍就是在他的手中,被一點一點的消滅掉的。就連他們的大帥孫儒自己,被迫退出了洛陽,也是因爲劉鼎的緣故。孫儒辛辛苦苦纔打下來的洛陽後便宜了鷹揚軍。
天啊,劉鼎親自率軍進攻函谷關,他們能夠堅守住嗎?
“告訴孫儒,馬上讓出函關,要不然,殺你們個雞犬不留!”
正在戰戰兢兢的時候,二狗聽到有人繼續冷喝。
淮西軍根本沒有人答話。
王垛莊裏面靜悄悄或許裏面的淮西軍全部都死了,或許有人活着,但是不敢出聲。
“我是劉鼎。”
忽然間,四個字傳來。
二狗頓時魂飛魄散。
天啊,劉鼎居然就在他的身邊!
二狗馬上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窒息了。
“你們想要活命的話,就退出函谷關,退出潼關。”
劉鼎冷冷地說道。
完,劉鼎的身影就消失了。
那些僥倖活命的淮西軍,感覺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做夢一樣。
李月順悄悄的打了個手勢,上去兩個鬼雨都戰士,將兩個淮西軍的軍官拉來,帶走了。
其餘的五十多名鬼雨都戰士,跟在他們地後面,同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撤走了。
他們撤離了王垛莊以後,很快返回到集合的地點。
劉鼎的落榻之處,在距離函谷關數十裏的陝州(今河南三門峽市)。但是現在,劉鼎就在距離王垛莊不到二十裏的地方。這裏有個小山溝,周圍山嶺上都是棗樹,遠處則是一條遍佈野草地深溝。劉鼎和李怡禾、朱有淚、劉夏等人都在這裏等待着。
看到李月順帶着戰士們回來,劉鼎急忙問道:“情況怎麼樣?”
李月順立正回答:“一切順利。消滅敵人大約七八十人,自身無傷亡。”
劉鼎點點頭,讚賞道:“好!”
朱有淚在旁邊說道:“要你們話,都說了嗎?”
李月順點頭說道:“都說了。”
朱有淚期待地說道:“他們的反應如何?”
李月順微微露出一絲絲的笑容道:“都被震住了。”
朱有淚興奮“那就好!”
劉鼎說道:“辛苦了,你們都休息吧!”
李月順再次敬禮,帶着參戰地鬼雨都戰士退了下去。
一會兒以後,藏勒昭、夏可舞、秦邁、袁羚也先後帶着各自分隊撤下來。
他們同樣彙報了類似的情況。
淮西軍根本沒有能力抗拒他們這樣的突然襲擊,在費一些心思清除掉淮西軍的潛伏哨以後,鷹揚軍的各個小分隊,馬上撲向自己地目標。由於戰鬥順利,他們分隊也沒有出現傷亡,只有兩個戰士在回程地時候,由於地形太過複雜,不小心崴傷了腳踝,要其他的戰士揹回來。
不過,他們襲擊地地點,淮西軍的人數不是很多,他們殺死了三四十名地淮西軍以後,留下十多名活口,轉達了劉鼎的威脅。那些淮西軍同樣處於極度的震驚之中,對於劉鼎的威脅,完全沒有反應。
按照劉鼎的要求,各個小分隊都抓回了兩個最高身份的俘虜,都是淮西軍的基層軍官,現在十個俘虜都集中到了一起,他們都驚魂未定,然後是面如死灰。朱有淚馬上下去審訊俘虜去了。
不久之後,蕭迪、江沁翎、等人,也帶着各自分隊撤下來,他們沒有帶回來俘虜,參與襲擊的人數,比鬼雨都的人員也要多。
鬼雨都今晚動了四個襲擊,斥候隊動了一個襲擊,而潭都則動了七個襲擊。
斥候隊的襲擊,造成淮西軍四十餘人死亡。斥候部隊多半也是鬼雨都出身,在善於偵察之外,戰鬥力也不容小覷,尤其是在清除淮西軍的潛伏哨方面,他們纔是專業的人士。潭都的參戰部隊裏面,也有斥候部隊的人,他們就是專門負責清除淮西軍的潛伏哨的。
潭都的襲擊,則造成淮西軍接近兩百人的死亡。潭都部隊的戰鬥力不及鬼雨都,蕭迪只能夠儘可能的抽調精銳組成突擊力量。他們襲擊的目標,是距離最近是難度最低可是他們解決戰鬥的時間最長,耗費的時間最多,同時也出現了傷亡。
鬼雨都自身,沒有任何的傷亡,斥候隊也沒有傷亡,但是潭都有四名戰士不幸陣亡,七名戰士負傷,死和傷都被帶回來了。從各種數據來看,他們的戰鬥力和鬼雨都相比確是有一段距離。蕭迪原本是鬼雨都出身,雖然有些不服氣,卻也無可奈何。
劉鼎詳細的詢問了各個小分隊執行任務的經過,就讓他們下去休息了,只留下幾個主要的執行軍官,繼續研究相關的事宜。從這次鷹揚軍的襲擊情況來看,淮西軍還是有空可鑽只是函谷關周圍的地區實在是太廣闊了,地形也太複雜,淮西軍的人數也太多,想要通過這樣的手段
拿下函谷關,不太現實。
這種小規模的襲擊大地作用乃是在心理方面。
李怡禾說道:“孫儒恐怕~着了。”
劉鼎說道:“咱們的目不就是要他睡不着麼?”
事實上的確如此,
孫儒接到相關息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他急匆匆的趕到王垛莊,揚軍早就消失無蹤了,現場只留下近百具淮西軍的屍體。從屍體身上地傷口來看,他們肯定是死於鷹揚軍的精銳部隊,因爲沒有哪個屍體是有多處傷痕基本上都是一刀致命。倖存下來的幾十名淮西軍,都被鷹揚軍嚇壞了,有些人直到現在尚未恢復過來。
經過統計,淮軍前線被鷹揚軍潛入,有十二個地方遭受襲擊,淮西軍被殺了將近四百人,其中以王垛莊的損失最爲慘重。這裏是鷹揚軍最深入的地方,駐守地人數也是最多的。鷹揚軍能夠繞過淮西軍的多個潛伏哨,進入王垛莊,地確有點肆無忌憚的味道,不少的淮西軍軍官在驚恐之餘,防守函谷關的信心再次打了折扣。
站在王垛莊地廢墟上,孫儒狠狠罵道:“你們都是廢物麼?”
那淮西軍軍官囁嚅着“大帥,劉……劉鼎……可能親自來了。”
劉:;!
儒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冷聲說道:“不可能!”
那淮西軍的軍官畏縮道:“大帥……我們親眼看見了,那個人的確是劉鼎!”
孫儒的瞳孔,頓時收縮起來,隨即射出憤怒地神採。
死劉自來了?
他娘地,他還真的是豁出去了啊!
他和朱玟判斷,鷹揚軍進攻長安,只是爲了能夠地控制興元府的朝廷,要是遇到一定難度地話,鷹揚軍是會知難而退的。畢竟,他們想要越過函谷關-潼關一線進入長安,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何況,在劉鼎的背後,還有朱溫這個強大的對手沒有解決。
但是,現在劉鼎親自上來了,事情就麻煩了。
劉鼎的出現,意味着鷹揚軍對函谷關和潼關是志在必得,即使鷹揚軍的主力還在南面,劉鼎也悍然起了對函谷關的襲擊,目的當然是要打擊淮西軍的士氣。這樣的襲擊,無法直接拿下函谷關,可是卻可以讓駐守函谷關的淮西軍,士氣不斷的低落。如果真的是劉鼎親自參加了行動,那麼這些在前線的淮西軍散兵,除了被鷹揚軍屠殺的份,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他當然沒有想到,劉鼎根本沒有出現在戰場上,那不過是鬼雨都的某個戰士假扮的。
劉鼎本人的確想出現在戰場上。
自從去年初夏,在中牟和李存孝打了一架以後,劉鼎就已經很久沒有和人動手了,以致在年初一還和古明輝較量較量,藉機活動活動身體。鬱紋裳說他一年之內不能與人動手,現在一年的時間已經差不多過去,劉鼎自然忍不住躍躍欲試了。
只是,以他的身份,想要參加這樣的行動,那是不可能要是他真的跟着鬼雨都潛入了函谷關周圍的山嶺,整個鬼雨都都要跟他急,別的鷹揚軍高級官員要是知道了,有關的勸告文甚至是諫都有可能雪片似的飛過來。
無奈之下,他只好在後面等待消息了。
孫儒不知道內情,還以爲劉鼎的確是參與了襲擊行動。
他明白自己已經到了生死關頭,必須豁出去了。
“許德~!”
孫儒突然大叫起來。
“屬下在!”
一個黑黑矮矮實實的淮西軍小帥,出現在孫儒的面前。
“把你的黑雲長劍都拉上來!”
孫儒氣勢洶洶的喝道。
“遵命!”
許德勳大聲回答。
“我就不信我會輸給劉鼎這個娃娃!”
孫儒心有不甘的泄着內心的憤怒。
黑雲長劍都是他投靠長安傀儡朝廷以後,才臨時抽調精銳組建起來人數在三千人左右。
他原來率領的土團白條軍,是淮西軍的精銳,由於遭受鷹揚軍的攻擊,已經七零八落,已經不成建制的存在,他一早就想重組土團白條軍了。當然,還有個最重要的原,是孫儒覺得自己敗在蕭迪之下,這個土團白條軍地名字,已經不吉利了,必須換一個名稱。
他這次和朱玫合作,朱玫送給他五千把黑雲長劍,據說是鳳翔府關中秦家鑄造的精銳武器,是朱玫在和李昌符交時候,李昌符送給朱玟的。這種黑色的長劍,不但沉重,而且相當鋒利,孫儒親自做過試驗,普通的鎖子甲,黑雲長劍一劍下去,能夠當場砍出一條裂縫來。
孫儒轉戰各地,沒有固定地後方,所有的物資,都必須依靠戰場繳獲,又或是從他人那裏爭搶缺少的就是精良的武器。中原地區,紛亂頻仍,不可能有地方穩定的鑄造武器,所以,無論孫儒對什麼人動兵,都沒有辦法搞到精良的武器,這次朱玫一出手就是五千把黑雲長劍,地確讓孫儒心動。
他這次敢來防守函谷關,再次和劉鼎面對面的叫板,就是將希望寄託在這五千把黑色長劍之上。他馬上抽調了三千名最精銳的淮西軍,換上了黑雲長劍,同時將盔甲都集中起來,給黑雲長劍都統一配備,作爲淮西軍地拳頭部隊。這支部隊,指揮使乃是孫儒本人,副指揮使纔是許德勳。
許德勳是他麾下的第一大將,跟隨孫儒已經轉戰各地近十年。他沉默寡言,打仗卻是一把好手。當初在洛陽前線,就是許德勳多次打敗了李罕之終爲孫儒控制洛陽地區,立下了汗馬功勞。美中不足的是,許德勳實在是太矮了一點,長相也甚是醜陋,讓孫儒覺得他有點上不了檯面。
將無關的人員都攆走以後,孫儒對許德勳說道:“我估計劉鼎是想打擊我軍地士氣,今晚可能還來,你們一定要做好準備。”
許德勳說道:“明白!”
孫儒說道:“劉鼎若來,你一定要抓到幾個該死的鷹揚軍,吊死在函谷關上面,讓鷹揚軍嚐嚐我們的厲害。”
許德勳:“明白。但是,如果鷹揚軍不來呢?”
孫儒陰沉道:“如果鷹揚軍今晚不來,我們明天晚上就主動出擊,打劉鼎一個措手不及!”
許德勳頓時興奮起來,點頭答應着,告辭而去。
卻說劉鼎在第二天午飯以後,再次召集昨晚參與襲擊的人員,共同瞭解情況,商討近一步的行動。由於昨晚地行動非常順利,李月順、蕭騫迪等人都建議今晚再來。其中李月順是少有的參與這樣地行動,回去以後,依然興奮得睡不着覺,恨不得今晚再來一次。
但是,朱有淚和李怡禾都反對,理由是淮西軍今晚肯定會加強防備,他們是耐心等待數天,等淮西軍的防備逐漸鬆懈以後,纔再次動進
不確定地進攻方式,也能夠給淮西軍帶來更大的們時時刻刻都處於恐懼當中。這種無時不在地恐懼,將極大的加快淮西軍疲憊度。
劉鼎聽從了朱有淚和李怡禾的建議,對李月順、蕭迪等人說道:“他倆說得對,孫儒遭受我們襲擊以後,今晚肯定是會加~警惕,今晚就不行動了,三天以後再說。”
衆人於是各自散去。
這時候,三眼都送來相關的情報,卻是有關突厥人的。
李克用在派遣周德威擔任州刺史的同時,還委任劉仁恭爲蒲州刺史,劉守光爲蒲州防禦使,元行欽爲統軍副將,帶領五千名突厥騎兵駐守蒲州。在這五千名突厥騎兵之外,還有劉仁恭、劉守光父子招募的一萬名漢人軍隊,號稱是幽靈軍。
劉仁恭和劉守父子都是漢人,元行欽則是他們麾下的大將,他們麾下的幽靈軍,骨幹乃是來自被打散的幽州軍隊,兵員則主要是河東道各地的漢人,還有來自河北道的流浪散兵。由於這支部隊在河東一直不佔主流,故鷹揚軍對其不是非常瞭解。但是無論如何,他們出現在蒲州,對鷹揚軍來實在是莫大的變數,天知道李克用想打什麼主意?
李怡禾猜測着說道:“李克莫非是自身實力受到影響,想用漢人軍隊出頭?”
劉鼎搖搖頭,緩道:“李克用不相信漢人,不會重用漢人的。”
李怡禾說道:“莫非是他劉仁父子可以對付我們?”
劉鼎說道:“劉仁恭父子建不成,破壞卻是綽綽有餘。他們兩人當初在洛陽,就對洛陽造成了很大地破壞。要是這兩個人在背後暗算我們,我們還真的不能不小心提防。”
李禾皺皺眉頭,欲言又止。
李嗣源進攻洛陽的時候,劉仁恭、劉守光父子,也有隨行。在李嗣源在洛陽地區打不開局面的時候,劉仁恭父子主動請纓,成立了清剿軍,專門跟鷹揚軍作對,順便殘殺洛陽當地的軍民,表現得比突厥人還兇殘,把洛陽府尹張全義弄得焦頭爛額,差點兒支撐不下去。
後來還是李嗣源覺得這樣下去容易激民變,突厥人無法收拾,這才制止了劉仁恭父子的暴行,洛陽地區的局勢,才逐漸地平靜下來。但是劉仁恭父子的陰險狠毒,已經可見一斑。現在他們覬在鷹揚軍的北面,劉鼎怎麼可能放心?
三眼都還送來了一份比較特別的情報,是有關宣武軍最近的人事變動的。
原河陽節度使李罕之手下地兩個人,投奔了宣武軍,並且得到了朱溫的重用。其中一個叫李建及是李罕之地義子,因爲和丁會爭奪河陽節度使不成,一怒之下投奔了宣武軍。另外一個則是楊師厚,他是李罕之麾下的大將,和李建及關係甚跟隨李建及同時投奔宣武軍,還帶走了麾下數百名士兵。
李建及投靠宣武軍以後,立刻被朱溫委任爲護衛將軍,貼身保護朱的安全。
這個職位原來是龐師古後來由高季興接任,但是現在高季興已經統兵征戰了,這個職位就暫時空着。李建及此人力大如牛,驍勇異常,對劉鼎又恨之入骨,正好出任這個職位。
楊師厚在投靠了朱溫以後,同樣得到了朱溫地重用。不得不承認,朱溫在使用人才方面,也是不拘一格只要他認爲你有能力,又足夠忠誠,無論是什麼出身,都可以委以重任。朱溫讓楊師厚集合從河陽一起跟過來的數百名士兵,組建一支隊伍,這支軍隊的名字,就叫做“銀槍效節軍”,由楊師厚本人統領。
另外,朱溫還破例提拔了一大批的年輕軍官,彌補葛從周、龐師古、霍存、張歸霸等人投靠鷹揚軍後地空缺。三眼都認爲才能最出色有三個人,一個叫做劉,一個叫做康懷貞,一個叫做賀瑰。三眼都地情報中,對前兩人的評價都相當高,對賀瑰地評價也不賴。
他們三人原來都是朱、朱瑾兄弟的麾下軍官,但是始終得不到重用,只能在中層軍官地位置上消磨時間,他們隨大流投靠了宣武軍以後,很快被朱溫現他們的才華,隨即連升三級,成爲宣武軍的高級骨幹。朱溫對他們,也的確是捨得放手,將重建宣武軍的重任,都交給了他們。
康懷貞接管帳前銀槍都。帳前銀槍都一直都是朱溫的拳頭部隊,原來的統帥乃是葛從周。現在康懷貞接任這個職位,可想而知朱溫對他的器重。據來朱溫打算讓朱珍接管帳前銀槍都,但是考慮再三終還是選擇了康懷貞。
賀瑰接管了落雁都。在朱溫沒有進入山東地區的時候,朱瑾麾下有一支精銳的軍隊,叫做雁子都。朱溫隨即組建了落雁都,目標顯然是對方的雁子都。最後,果然是落雁都喫掉了雁子都。賀瑰此人在指揮步兵方面,很有一套,大概朱溫看中也是他這方面的才華。
劉則接管了雁子都。雁子都在朱溫吞併朱瑾勢力的時候,已經消亡,可是後來朱溫覺得這個名字還不錯,於是再次借用,準備重組雁子都。這個劉,今年只有三十歲不到,而且外表文弱,不像是將軍出身,誰也想不明白,朱溫爲什麼會對他如此看重。
朱珍則負責組織廳子都。廳子都全部都是馬軍。契丹人終於答應了朱溫的要求,從河北地區給宣武軍送來了部分的戰馬,讓宣武軍可以組建自己的騎兵部隊。根據三眼都的估計,宣武軍的騎兵,應該在五千人左右。
除了朱珍之外,這些人的年紀,基本上在二十歲三十歲之間,可謂是年輕有爲,他們同時也是新加入宣武軍和劉鼎沒有絲毫的聯繫。大部分人,都對黃巢起義軍有着刻骨的仇恨。例如劉,他的祖上就是被起義軍殺死的。朱溫如此重用他們確讓三眼都覺得非常尋常。
然而,劉鼎對這份情報並沒有特別重視,他現在的心思,都在函谷關的上面。
亂之中,殺戮頻繁,人員迭是最快二十多歲就獨當一面的將領,比比皆是,鷹揚軍麾下,二十來歲的青年將軍,也有一大批,實在是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宣武軍大換血拔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並沒有什麼異常。
再在葛從周等人投靠鷹揚軍以後,朱溫肯定要大拔軍官,才能彌補其中的空缺。康懷貞、賀瑰、劉等人都是出身朱瑾、朱兄弟的部隊,一直都沒有什麼名氣,想來沒有什麼大不了多半是朱溫爲了收攏新部隊的人心,纔會做出這樣的安排。
殊不知,不久以後,劉鼎將會爲自己不經意間的疏忽大意,付出相當沉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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