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的我,依舊還是個迷迷糊糊的瘋丫頭。做什麼也都還毛毛燥噪,做任何事在心裏都還沒有什麼具體的概念和定位。只是……書包帶斷了,我會提到你面前;手指割破了,會找你包紮;考試考砸了,會對你嘟嘟囔囔一大串;受了委屈,會趴在你肩膀上哭個稀里嘩啦……我不知道這是一種怎樣的情緒。是習慣?是依賴?還是你早就在我的心裏生了根發了芽。”她未動,只是微頓一下,又接着說:“你一直品學兼優,得到的獎狀都能貼滿好幾堵牆了。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也是好學生眼裏的榜樣。隨着年齡的增長,你把自己詮釋的幾近超然,幾近完美。何曾幾時,我開始討厭起你的超然,你的完美。我沒有升入高中,似乎這是一件無可厚非,理所當然的事。你呢,一路拼搏,一路飆升,進入高三你更是天天都待在縣中學,偶爾回家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埋頭苦讀。左鄰右舍說你是鐵定的大學生,爸爸媽媽,淨暉淨暄更是說你是飛出山溝溝的金鳳凰。你知道嗎?我討厭他們這樣說,我恨他們這樣說。於是,你一回來我就去跟你東拉西扯,故意打擾你。爸爸知道後,狠狠的訓斥我,媽媽也說我不懂事。我跟他們喊叫,跟他們頂嘴,爸爸竟然一怒之下甩了我一個耳光,說我自己升不了學沒出息,還去給別人添亂。不知道是爸媽說了什麼,還是有別的原因,那次之後,你再也沒有回來過。”
方淨翹停下來了,她長吐一口氣,慢慢站起來。不遠處有一個巨大的石塊,它巨大到有種懾人的氣勢。她走過去,拍了拍眼前的巨石,然後把背靠在了上面。眼光在“永善寺”的位置眺望了一會兒,掉頭看着濮晨旭說:
“天上真的有神呢。”
方淨翹是個無神論者,這點他早就知道。可剛剛聽到她這麼一句話,濮晨旭心裏不免升起一簌愕然。本打算開口要講什麼,卻被方淨翹捷足先登了。因爲方淨翹又自顧自的講了下去。
“自你不回來之後,我就天天跑到‘永善寺’裏求神,求神讓你落榜。”她自嘲的笑了一下。“沒想到,神還真聽了我的話,你真的落榜了。”
濮晨旭不知道居然還有這麼一段不爲他知的插曲。但是,對於落榜之事,是不是方淨翹求神拜佛的效果,他心知肚明。如果真如方淨翹所言,那麼這世間還真有神仙存在,這個神仙就是她——方淨翹。濮晨旭看着滿臉懊喪的女孩。心笑想:真是有點兒傻呢。
方淨翹沒有回頭,也沒有動,自然也就沒能注意到濮晨旭面部表情的變化——眼睛裏充溢着溫柔的笑意。她沿着自己的思路,繼續說下去。
“那段時間,你真是沮喪極了,不喫不喝不理人。大家都安慰你,說僅差兩分而已,來年再考,一定會考上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