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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一盤炒木須肉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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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一盤炒木須肉而已啊】

“法克!法克!法克!!!!我們發財了!法克!BOSS,這次我們發財了!!這些東西會讓我們狠狠的大賺一筆!!!”

曼迪又蹦又跳,站在這個地下製毒窩點。

...

陳言坐在那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茶杯邊緣,杯中鴛鴦奶茶的熱氣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只餘一層薄薄的奶皮浮在表面,微微晃動。他目光低垂,視線卻像穿透了那層奶皮,落在自己掌心——不是看手相,而是看氣。

陳言沒開口,但陳言能感覺到,這老粵人說話時,舌尖在齒後輕輕抵了一下,喉結微動,那是壓住後半句沒說出口的話的慣性動作。這種細節,凡人不會留意,可對一個剛入道、元氣已能自然流轉周身、六感被天道悄然拔高了一截的一境修士而言,卻清晰得如同放大鏡下的指紋。

陳言的“道體”仍在緩慢地自我校準。它不像從前那般霸道地排斥一切外力,也不再是純粹的容器,而更像一泓活水,既容得下天地元氣的湧入,也沉得住自身命格的淤積。他昨夜在教堂二樓打坐,元氣入體如春溪匯流,不爭不搶,卻穩穩託住了他從一境中階滑落的根基。可就在元氣將滿未滿之際,他忽然“聽”見了一絲異響——不是聲音,是氣機的斷續。像是有人在遠處用極細的銀針,刺破了一張繃緊的鼓面,無聲,卻震得他靈臺一顫。

他當時睜眼,望向窗外廢棄教堂對面一棟老舊公寓的三樓。窗簾半掩,窗縫裏透出一點灰白的光。那光裏沒有人氣,只有一股極淡、極冷、極滯的死氣,像一塊凍了十年的陳年豬油,膩在空氣裏,揮之不去。

不是新死,是久病將絕之人身上蒸騰出的“衰氣”。

陳言沒去查。他現在不碰“該死”之外的命數。他怕再翻車。

可今天早上,在這間油膩膩的茶餐廳裏,陳言又“聞”到了。

不是鼻子,是丹田深處那一縷初生的元氣,自發地繃緊、微顫,像一條被驚擾的蛇,昂起了頭。

源頭,就在眼前。

陳言抬眼,看向正把煙盒推過來的陳言。老人臉上皺紋縱橫,眼角耷拉着,笑起來時左邊嘴角比右邊高兩毫米,右耳垂上有一顆幾乎看不見的褐色小痣——這些都尋常。可陳言的視線,卻像X光一樣,穿透了皮肉,直抵其下。

陳言的命格,不是黑,不是紅,是一種混濁的褐灰色,像暴雨前壓城的雲,沉甸甸,厚得化不開。這顏色本不該出現在一個開小餐館、操持煙火的中年人身上。它只屬於兩種人:一種是親手埋過上百具屍首的屠夫,一種是親手送走過上千個瀕死者的老醫。

而陳言的褐灰色裏,還纏着幾縷極細、極韌的暗金絲線。

那不是福氣,是“鎮”。

一種以命換命、以壽續壽的邪門鎮壓之法。金絲所繫之處,不在頭頂百會,而在心口羶中——那裏,一團凝滯的淤血狀氣團,正緩緩旋轉,像一顆被強行按進心臟的、鏽蝕的齒輪。

陳言心裏猛地一沉。

這老傢伙,不是殺過人。

他是……替人擋過劫。

替誰?替什麼劫?擋了多少次?

陳言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叩。清脆一聲。

陳言笑着把煙盒往回推了推:“謝了,叔,我不抽這個。”

陳言沒接話,只眯起眼,深深看了陳言一眼,那眼神裏沒有試探,沒有戒備,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他忽然用粵語慢悠悠道:“阿仔,你睇下我左手尾指。”

陳言一怔,下意識望去。

陳言的左手尾指,指甲蓋泛着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像凍僵的葡萄皮,邊緣微微翹起,露出底下一點慘白的肉。最怪的是,那指甲根部,竟有一圈極細的、幾乎與皮膚融爲一體的暗紅紋路,細細密密,繞指三匝,宛如一道微型枷鎖。

陳言瞳孔驟然一縮。

這不是病,這是“契印”。

一種古老到連龍國古籍都只敢用殘卷記載的禁忌之術——以自身精血爲引,與將死之人的命格強行締結“生死契”。契成,則那人命數未盡,陳言便代其受厄;若那人暴斃,陳言便承其業報,輕則折壽損運,重則當場魂飛魄散,連輪迴都難入。

這契印,陳言只在雪崖關兄弟會一位叛逃長老臨死前的遺物匣子裏見過拓片。那位長老,正是因替一位權貴之子擋下三道天雷劫,最終五臟俱焚,形神俱滅,屍體在冰窟裏躺了七日,才被發現。

而眼前這老粵人,指尖的契印,新鮮得彷彿昨日才烙下。

陳言喉結滾動了一下,端起涼透的鴛鴦喝了一口。甜膩的奶香混着苦澀的茶味,滑進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寒意。

他來美利堅,是來做賞金獵人的。目標明確:該死的惡人,命格昭昭,天道默許。他給自己劃了條鐵律——不沾因果,不涉旁緣,只做天道賬本上一筆乾淨的“收入”。

可陳言,是一本寫滿批註的、活生生的“賬外賬”。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杯子,笑道:“叔,您這手指……凍瘡?”

陳言哈哈一笑,把手揣進圍裙口袋,那截染着契印的手指瞬間消失不見。“凍瘡?系啊,系凍瘡。紐約嘅冬天,冷過刀子刮骨。”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道,“不過阿仔,你記住——有些凍瘡,是捂不熱的。捂得越久,爛得越深。”

話音未落,店門口的風鈴“叮噹”一聲脆響。

一個穿黑色修身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領帶夾是枚小小的鷹徽,皮鞋鋥亮得能映出人影。他環視一圈,目光掃過陳言,又掃過陳言,最後,精準地落在陳言臉上,停頓了足足三秒。

陳言沒起身,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男人沒點單,徑直走到陳言面前,從內袋掏出一張名片,輕輕放在油膩的桌面上。名片很薄,銀灰色,沒有任何公司抬頭,只印着一行小字和一串數字:

【羅伯特·哈珀|遺產清理顧問】

陳言沒碰那張名片。他盯着上面的字,忽然問:“哈珀先生,您知道‘白蟻’嗎?”

男人眼神一凜,嘴角卻扯出一個完美的弧度:“陳老闆,白蟻只啃朽木。我們,只清賬。”

陳言點點頭,終於伸手,指尖在名片邊緣輕輕一劃。那一瞬間,他丹田內那縷元氣,毫無徵兆地暴漲一瞬,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漣漪四散——他“看”見了。

哈珀西裝內袋裏,貼着肋骨的位置,彆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左輪。槍管短粗,握把上鑲嵌着三顆暗紅色的、鴿卵大小的石頭。石頭內部,有極細微的血絲在緩緩流動,像活物的血管。

那是“縛靈石”,龍國失傳千年的禁器材料。取自橫死怨魂心頭凝結的“怨核”,需以祕法煉化七七四十九日,方能成石。此石一現,必有三魂七魄被強行拘束其中,日夜哀嚎,永世不得超生。

而哈珀身上,至少纏着九道遊絲般的黑氣。那是被拘魂者殘留的執念,如跗骨之疽,啃噬着他的陽壽。

陳言收回手,把名片推了回去。“哈珀先生,我這小店,不接大生意。”

哈珀臉上的笑容紋絲未動,只是微微頷首,轉身離開。風鈴再響,人已不見。

陳言低頭,看着自己剛剛劃過名片的手指。指尖皮膚下,一絲極淡的褐灰色氣,正像墨汁滴入清水般,緩緩暈染開來。

他剛纔那一劃,不是試探,是“借”。

借哈珀身上那九道黑氣,反向追溯其源頭。

元氣如蛛網鋪開,剎那間,陳言“看”見了九張面孔:一個在拘留所吞下剃鬚刀片的毒販,一個在產牀上大出血而死的孕婦,一個在消防通道被澆滿汽油燒成焦炭的流浪漢……最後一張,是個躺在病牀上、插滿管子的枯瘦老人。老人手腕上,赫然戴着一隻舊款勞力士,錶盤玻璃裂開一道細紋,紋路走向,竟與陳言指尖的契印,隱隱呼應。

陳言猛地閉上眼。

原來如此。

哈珀不是債主,是債奴。他替人收債,收的不是錢,是命。而陳言,是那個“債權人”的……抵押品。

這盤棋,遠比他想的更深、更髒。

他睜開眼,陳言正站在櫃檯後,慢條斯理地擦拭一隻玻璃杯。燈光下,老人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像刻刀鑿出的溝壑,深不見底。

陳言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阿仔,你知唔知,點解我哋呢條街,叫‘唐人街’?”

陳言沒答。

陳言把擦乾的玻璃杯倒扣在櫃檯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因爲以前,呢度嘅人,都系唐人。唐人講規矩,講恩義,講……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刺陳言雙眼,“但而家,呢度嘅人,好多都只識得,‘唐人街’呢三個字,同埋——街邊嘅炒飯,夠不夠鹹。”

陳言說完,轉身進了後廚。鍋鏟與鐵鍋碰撞的“哐當”聲驟然響起,粗暴,響亮,帶着一股子要把整個世界砸碎的狠勁。

陳言坐在原地,沒動。

他忽然想起武漢的那個夜晚。楚可卿驚慌失措跑進警局,張彤溫柔地遞上熱咖啡,何麗娜站在路燈下,長髮被風吹起,眼神平靜得像一泓深潭。那時他以爲,自己只是個撬開天道保險櫃的賊,偷點零花錢,買點零食,順便騙騙姑孃的心。

可現在,他坐在一家瀰漫着廉價醬油和隔夜油煙味的茶餐廳裏,面前攤着一張印着鷹徽的名片,指尖暈染着不祥的褐灰,而隔壁房東的命格裏,正轉動着一枚鏽蝕的、以血爲油的齒輪。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脣。

原來“舔狗”舔的,從來不是天道的臉。

是天道腳邊,那些被踩進泥裏的、無人認領的債契。

他慢慢站起身,拿起帆布包。經過櫃檯時,他腳步一頓,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二十美元鈔票,壓在那隻倒扣的玻璃杯下。

“陳叔,房錢,提前付了。”

陳言沒回頭,只“嗯”了一聲,鍋鏟聲卻驟然停了。

陳言走出店門,陽光刺得他眯起眼。他沒走向那輛停在路邊的雪鐵龍,而是拐進旁邊一條狹窄的後巷。巷子堆滿油污的紙箱和散發着酸腐味的垃圾袋。他在第三個垃圾桶旁停下,彎腰,掀開一個半塌的紙箱。

箱底,靜靜躺着一部黑色的諾基亞功能機。屏幕碎裂,鍵盤磨損,但電池還有電。

他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幽藍的光映着他沉靜的臉。沒有信號,沒有未接來電,只有一條未讀短信,發件人是一串亂碼。

陳言點開。

短信只有一行字,用最簡單的英文寫着:

【他們找到了“鑰匙”。你在哪?】

陳言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秒。然後,他拇指懸停在刪除鍵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巷口,一輛漆黑的加長林肯無聲滑過,車窗 tinted 得像墨鏡,看不見裏面。車頂,一隻機械蜘蛛正緩緩爬過,八條金屬腿反射着冰冷的光,蜘蛛腹下,一枚微型攝像頭鏡頭,正對着巷內。

陳言面無表情,抬手,將那部諾基亞,連同那條短信,一起,塞進了身旁一個敞開的、裝滿廢棄電路板的綠色回收箱裏。

他拍了拍手,轉身走出後巷。

陽光重新灑滿全身,暖意融融。他拿出手機,點開一個早已下載好的本地新聞APP。首頁推送赫然是一條加粗標題:

【皇后區再發槍擊案!警方確認遇害者爲FBI通緝要犯——其真實身份疑爲跨國洗錢集團核心成員!】

陳言點開詳情頁。死者照片模糊,但那份通緝令下方,赫然印着一枚小小的、與哈珀名片上一模一樣的鷹徽。

他關掉頁面,把手機塞回口袋,步伐輕快地走向街角。一輛黃色出租車正巧停下,司機搖下車窗,用帶着濃重布魯克林口音的英語問:“Where to, buddy?”

陳言拉開後門,坐進去,報出一個地址——曼哈頓中城,一棟毫不起眼的、外牆爬滿常春藤的維多利亞式公寓。

出租車啓動,匯入車流。

陳言靠在後座,閉上眼。丹田內,那縷元氣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緩緩旋轉,像一顆被無形之手撥動的星辰。它不再只是被動地接納天地饋贈,而是開始主動地……“梳理”。

梳理那些從哈珀身上借來的、混亂的黑氣。

梳理那些從陳言指尖窺見的、鏽蝕的契印。

梳理那條來自未知號碼、關於“鑰匙”的短信。

梳理整個皇后區地下世界,那張正在被無數雙手悄悄編織、拉緊的巨網。

他忽然無聲地笑了。

原來“平平無奇”,從來不是形容詞。

是僞裝。

是陷阱。

是天道賬本上,最深、最暗、也最致命的那一行小字。

出租車駛過一座橫跨東河的鋼鐵大橋。橋下,渾濁的河水奔流不息,裹挾着不知多少沉沒的祕密,衝向遠方。

陳言睜開眼,望向窗外。河面上,一隻白鷺掠過水麪,翅膀扇動,激起細碎的、轉瞬即逝的漣漪。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拂過自己左眼的眼瞼。

那裏,一絲極淡、極細、幾乎無法察覺的褐灰色氣,正悄然滲入他的瞳孔深處,像一滴墨,落入清澈的泉水。

漣漪之下,是更深的暗流。

而他,正穩穩站在那暗流之上,腳下無舟,卻如履平地。

快收了神通吧。

——這話,該對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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