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凡人的世界?】
陳言瞪大眼睛看着這個老頭。
好吧,這傢伙是癲的?
敢在域界大聲辱罵天道辱罵大道是狗屁……………………
不過,他說的“牢籠”,然陳言心中微微一沉,若有所思。
好在這瘋癲老頭沒有和陳言深談的意思,也並沒有要求陳言的附和。他自顧自罵了幾句後,就停下了話語,緩緩起身從窗臺旁走開,徑自繞過陳言身邊,往這樓中而去。
“這位前輩,等一下。”,陳言無奈的嘆了口氣:“我………………”
“我管你是誰。”老頭站住腳,扭頭看陳言,那張蒼老的臉龐上表情冷漠,目光更是森然,語氣冷冰冰的樣子。
陳言壓着心中的不耐煩,緩緩道:“東海把我送到這裏來,我在這裏…………”
“你在這裏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老頭打斷了陳言的話,飛快的揮了揮手:“只要你不把這棟樓點了拆了,那就都隨你。”
陳言:“
老頭盯着陳言看了兩眼後,掉頭走開。
他走入樓中,轉過一個櫃子後,拉開了牆壁上的一扇門,走入,重重關上了房門。
陳言嘆了口氣。
算了,和一個神神叨叨的老瘋子,也沒法好好溝通。
他既然來到這裏,倒也不着急一時。
這個瘋癲老頭離開後,陳言反而靜下心來,開始仔細的查看這座石樓。
在外面看的時候,這石樓看着佔地面積並不算大,也不算太高。但其實走進來後,裏面的空間還是頗爲寬敞的。
足足有上千平米的室內面積,而且讓陳言意外的是,這裏居然只有一層。
層高超過了五六米的樣子。
四面的牆壁,腳下的地板,頭頂的天花板,都是那種黑色的巖石。
因爲層高比較高,就顯得很是高大空曠。
上前百平米的空間裏,擺設着一排一排的櫃子,這些櫃子也都是黑色巖石打磨出來的。
大概是房間內都是石料的擺設和櫃子,就顯得空氣有些陰冷的感覺。
所有的櫃子都是從地面一直抵着接近天花板的樣子,目測有個五米以上的高度。
櫃子上就如同圖書館裏的書架一樣,分成一層一層的架子,每一層擺放着一排一排的……………
嗯,姑且算是書籍?
陳言隨意走到一個石櫃旁,看着上面的東西。
這一層堆放的整整齊齊的,是一塊塊的石板。
每塊石板有書本那麼後,切成了四方形狀,陳言拿起來後,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字跡。
很遺憾,這種文字陳言看不懂,造型彎彎繞繞的,就彷彿是甲骨文一般。當然,並不是陳言所知道的自己那個世界的甲骨文,但無論如何,這種文字讓陳言看的如同讀天書一般。
他隨意翻了翻就把石板放回架子裏。
隨後,他在這排石架上走了一邊,又隨意抽出了幾塊石板查閱,發現都是自己讀不懂的文字後,陳言乾脆放棄了。
他開始檢查其他的石櫃和架子。
這一層裏,足足有四十多排石櫃,大部分都是擺放着刻字的石板。
不過陳言也不是沒有發現,他找到了一排石櫃並不是打成架子,而是弄成了類似於抽屜那種的造型,他檢查了幾個抽屜,發現裏面存放的居然是某種動物的骨骼。
不過骨骼被磨平了,上面也是刻了自己不認識的文字。
看着似乎是某種野獸的骨骼,當然也可能是某種兩棲動物的殼?類似於龜甲?
除了這些刻畫了文字的物品外,陳言還找到了幾件物品,幾根用石頭打磨出來的類似於像手杖或者權杖的東西。
還有幾件用動物的骨頭製作的器皿,看着應該是容器,就不知道是用來盛食物還是酒器了。
不得不說,看這些東西,讓陳言有點恍惚中就好像是在逛歷史博物館一樣。
兩三個小時後,陳言基本把所有的石櫃都粗略的看了一遍。很遺憾,他沒找到哪怕一件是自己能辨認出來的東西。
所有的文字,圖案,他都看不懂。
想了想,他走到了牆壁旁??這一層,除了進出的大門之外,就只有這個地方有一扇門了。
從佔地的面積來看,陳言懷疑這扇門後應該是隔出來的一個單獨的房間。
那個瘋癲的老頭子走進這個門後,就沒再出來,此刻應該還在裏面休息。
陳言盯着門板上一個圓形銅環造型的門把手,略一猶豫後,伸手摸了上去。
就在他手指抓住銅環,正要打算拉動這扇門的時候。
忽然之間,他的心中瘋狂的湧現出一股強烈的警惕和危險的徵兆!
這是神識層面給他的一種感應。
陳言目光一凝,立刻鬆開了銅環,收回了手。
瞬間,那危險的徵兆感,如潮水般退去!
但是方纔那強烈的警覺和危險的意識,如山一般壓得他瞬間呼吸都急促了起來,此刻鬆開手後,都不由得微微有些氣喘。
陳言眯着眼睛,盯着面前的這扇門,思索了一下後,緩緩退開兩步,扭頭走開。
他發現了,自己的神識,無法穿過這層門板!
彷彿是某種法陣或者某種法術,在這扇門板,甚至是這道牆壁上產生了一種他無法破解的力量,把他神識的窺探擋在了外面。
那種危險的感覺,異常真切,也非常強烈。
陳言猶豫後,打消了想拉開門看個究竟的念頭。
神識是不會欺騙自己的。
他轉過身去回到了那些書櫃之中,很快,陳言在角落找到了一個一米多高的石臺。
上面原本擺放了一些器皿和燈燭臺之類的東西,陳言乾脆就揮袖子把東西全部掃落在了地上。
他將這個石臺搬到了一扇窗?旁放下,又從自己的儲物玉佩裏翻出一套乾淨的被褥鋪在上面。
石臺的面積剛好是一張單人牀那麼大的樣子,陳言鋪好被褥後,就往上盤腿坐好,心中默唸法訣,開始搬運元氣。
搬運元氣的過程裏,陳言徹底入定,神思放空。
直到將元氣納入體內,一個大周天搬運完畢後,陳言才緩緩從入定的狀態中醒來。
他睜開眼睛後,輕輕吐了口氣。
剛剛搬運完元氣後,隨着元氣在體內週轉一圈,全身筋脈舒張,那種元氣盈滿的感覺,正是最舒爽的時刻。
陳言才吐完一口濁氣,扭過頭來,頓時心神一震!!
那個老頭,居然就坐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就那麼隨意的坐在十步之外的一個石凳上,正眯着眼睛,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瞧着自己。
陳言心中一?!
這老頭是什麼時候出來,又是什麼時候靠近自己的,自己居然渾然不知!
要知道,他雖然在入定搬運元氣,但其實神識不曾鬆懈,以他的修爲,若是外界的風吹草動,或者有什麼東西靠近自己,其實他神識都會立刻有所感應。
可這老頭,居然坐在自己不遠處,盯着自己看了不知道多長時間,自己卻居然毫無察覺?
“你是三境修士。”
老頭盯着陳言,忽然緩緩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陳言皺眉,但還是點了點頭:“是。”
“可惜了。”老頭語氣裏帶着一種深深的惋惜。
而且,讓陳言感覺更怪異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個老頭此刻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在看一個白癡做傻事的樣子。
“可惜什麼?什麼可惜?”陳言問到。
“你年紀不大,居然修到三境,可見天賦很好。”老頭嘆了口氣,搖頭道:“可惜,你快要進牢籠了。”
陳言心中一凜。
三境修士,快要進牢籠......什麼意思?
陳言立刻反問道:“三境再往上,就是天人境了,所以,天人境是牢籠麼?”
老頭卻不回答,他緩緩起身跳下石凳。
眼看老頭又要離開,陳言開口叫住了他:“等一下!”
老頭不理會,徑自走開,陳言這次不容他了,幾步跑過去攔在了他的面前。
老頭皺眉看陳言:“你想做什麼?”
“不是我想做什麼,而是在這個地方,我能做什麼。”陳言飛快道。
“你可以看書,這一屋子的書,夠你看很久了。”老頭說話的時候,垂着眼皮。
“我看不懂那些文字。”陳言大聲道。
“…………”老頭這才抬起眼皮來看了陳言一眼。
他沉默了好幾秒鐘,就在陳言以爲這個老瘋子會再次無視自己的時候,老頭卻忽然伸手在懷裏摸了摸,掏出一個厚厚的冊子來,隨手丟在了旁邊的石凳子上。
陳言立刻伸手拿了起來,手指剛觸及,就感覺到這個冊子的手感和質地,應該是某種皮質。
“這是?”
“蛟龍皮,可以萬年不腐。”老頭撇撇嘴:“這裏面的東西是我寫的。你用這個東西,可以看書了。”
說完,他邁步繞開陳言身邊,重新走到了牆壁旁的那扇門,拉開。
門後是一片黑暗的虛影,陳言已經故意投過去目光試圖窺探,但目光所及,卻無法越過那道門框!
“別來開這扇門,別打擾我!不然的話,不管你是誰送來這裏的,我都會讓你狠狠的喫些苦頭。”老頭回頭,語氣很認真丟下這麼一句,然後進門。
砰,門板再次被重重關上。
陳言心中暗罵了一句,不過還是帶着濃厚的興致,翻看手裏的這本“蛟龍皮”冊子。
翻開第一頁,看見上面那一行行筆記粗劣的手寫的痕跡………………
陳言忍不住搖頭。
.
這字,好醜!
字跡很清晰,雖然看着略有一些褪色,但基本還是完好的清楚的,閱讀起來也沒有什麼問題。
陳言看了幾行內容後,嘆了口氣。
“這是一本......對照字典啊。”
這蛟龍皮的手寫冊子,確實可以算是一本對照字典。
上面的內容是,一個個鬼畫符的文字圖案,都是陳言在石板上看到的那種近乎天書一樣的文字。
但每一個文字後面,都會立刻寫下一個對照的意思??用陳言能看得懂的域界的文字,也就是近乎於龍國的文字。
一開始,是一個字一個字的釋意。
往後翻了幾十頁後,還有一些不同鬼畫符組合起來的詞語的釋意。
"P......"
陳言捏了捏手裏的冊子,又抬頭看了看那一排排石櫃,苦笑搖頭。
離開學校後,自己已經好久沒有這麼認真的讀過書了吧?
陳言先是拿出了自己身邊的一個石櫃上擺在最頭前的一塊石板,然後打開蛟龍皮的手寫字典,從上面找對應的鬼畫符的文字,然後再看釋意……………
不過他只用了不到兩分鐘,就放棄了這種方式。
老頭給的這份手寫的字典,缺了一個最重要的東西:檢索方式!
沒有偏旁部首的檢索方式,沒有拼音的檢索方式,就等於每查一個陌生的字符,就需要把冊子從第一頁開始翻,一頁一頁的翻找。
這樣效率太慢。
陳言立刻放棄了這種很傻的對照閱讀方式。
他開始專心讀蛟龍皮的冊子!
他要先把這本“對照字典”背下來!
好在,身爲一個修士,而且是三境修士,他的神識已經非常強大了。
修士的神識,當然不單純說的是精神力,但精神力也是被囊括在其中的。
一個神識強大的修士,在普通人的眼裏,基本就等同於“過目不忘”的異能了。
陳言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將這本“對照字典”翻閱完畢後,背誦了下來。
天亮的時候,他沒有着急立刻去閱讀石板,而是先給自己弄了一頓早餐。
他拿出了一個自熱鍋,給自己弄了一碗米粉,還在裏面打了兩個雞蛋。
或許是有所感應,陳言在嗦粉的時候,總覺得那扇門板後面,有一束目光在窺探自己。
陳言故作不知,大口粉,還故意把聲音和動靜弄的很大的樣子。
饞是吧?
饞就對了!
陳言自問也是讀過很多小說和傳奇故事的。
那種主角遇到了性格古怪的世外高人,弄出些奇特的食物,引起對方的好奇心,讓對方被吸引,然後達到關係破冰的效果。
這種故事陳言也看過不少。
反正試試又不費什麼的。
可惜,一碗米粉喫完後,陳言擦了擦嘴巴,那扇門卻也一直不曾打開。
古怪的老頭沒有露面。
......好吧!陳言倒也沒有太失望。
畢竟纔剛剛開始,而且也不過就是一碗米粉而已。
喫完了早飯,肚子裏有了湯湯水水的食物,胃裏暖暖的,陳言很是愜意的伸了個懶腰。
他又搬下了一摞石板來,全部擺放在了自己的牀鋪旁。
然後,陳言爬上牀,就靠在窗臺邊,拿起一塊石板,慢慢的閱讀了起來。
第一塊石板上刻畫的文字,內容非常的枯燥。
這是一篇“記錄”。
石板上描述的是一個叫做名字“夜眼部”的部族的事情。
記錄的事情也都非常的無聊。
比如:某天清晨,夜眼部的祭祀走在溪水旁,看着日出的太陽,發出感慨,祈禱希望部族裏那位英明的頭人,能夠長壽。
比如:某一年某一天,部族裏的頭人,誕下了一個小兒子,於是全部族一起慶賀,殺了幾頭牲畜,喝了幾罐酒。
再比如:有一次,部族裏的一個勇士,和人比武,殺死了對手,獲得了頭人的獎勵,並且命祭祀把勇士的名字記錄下來,作爲一份榮耀。
就......很無聊的小事!
陳言一口氣讀了三塊石板,而且因爲他拿石板的時候是順着拿的,所以這一連三塊石板,都是記錄的這個叫做“夜眼部”的事情。
記錄者應該是夜眼部的祭祀。
讀了三塊石板後,陳言注意到,記錄者描述的語氣出現了變化??記錄者出現了更替,換人了!
大概是之前記錄的祭祀死去,所以祭祀換人後,記錄者自然也就換成了新人。
而這個時候,陳言忽然心中一動,猛然明白了一個事實。
這記錄下的內容,對自己來說不過就是幾塊石板,寥寥幾件無聊的小事。
但,對這個“夜眼部”來說,或許這幾塊石板,就已經是他們的一段漫長的歲月了,或許就是十幾年,甚至幾十年。
果然,看到第四塊石板的時候,上面記錄了內容:頭人病逝,部族內爲這位英明的頭人的離去而悲痛,頭人英勇的長子,繼承了頭人的位置。
但緊接着下面一條則是:
新的頭人喜歡誇耀武勇,喜歡和人比武,在和人比鬥的時候受傷,然後不治身亡。於是由他的弟弟接任頭人。
再下一條:新頭人喜歡喝酒,喜歡殺人,因爲酒後侮辱手下的武士,被武士奮起暴殺。部族推舉了一位長者擔任新頭人。
第五塊石板:夜眼部衰弱,被野獸羣襲擊後損失慘重,無法繼續居住在這片危險的地方,決定舉部遷徙到更安全的地方。
在頭人的帶領下,剩餘的夜視部的羣體,走了幾個月,來到了一片水草豐饒之地,在這裏繁衍生息。
夜眼部的記載,在第八塊石板上結束了。
第八塊石板上的內容,是夜眼部發現有一個陌生的族羣部落遷徙到了附近,雙方發生了征戰,頭人讓祭祀進行佔卜,然後率領部中的武士出徵,要驅逐那個新來的部族。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第九塊石板,就已經不是夜眼部的內容。
陳言放下手裏的石板,居然心中也生出了一絲唏噓來。
這個“夜眼部”,按照記錄的內容和陳言的猜測,多半是......
在那次征戰之中,失敗滅亡了吧。
所以記錄在戛然而止。
八塊石板,記錄了這個叫夜眼部的族羣,數代人的興衰。
他們有過英明的頭人,帶領他們強盛。有過頭人去世後,子嗣不堪,導致部族衰落。有過智者帶領族羣中興,找到更好的棲息地,讓族羣重新強大,又繁衍了幾代人。
也有最後遭遇強敵,在競爭中失敗,走向滅亡……………
八塊石板,按照陳言的大概猜測來看,至少是有一百多年,至少六代人的歷史。
最後,就濃縮在了這小小的八塊石板上。
Tit......
陳言忽然皺起眉毛來。
他在閱讀的時候,心中就漸漸生出一絲古怪的感覺來,但閱讀的時候,還想不明白這一絲古怪的感覺從何而來。
此刻靜下心來思索,忽然反應了過來,這一絲古怪是從何而來了!
不論是部族,頭人,武士,獵獸,遷徙……………
這些看似都沒問題!
就好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古代的,甚至是遠古時代的原始部落族羣的那種歷史。
但,擺在域界,就有問題了!
這是一羣,凡人!
徹頭徹尾的凡人!
頭人會病死!
比武會受傷,會死!
獵殺野獸會死!
部族的戰力,是靠着武勇的戰士。
他們會祈禱,會遷徙………………
一切的一切,都證明了一件事情:這個夜眼部,是一羣凡人。
一個沒有任何修行,沒有法術,沒有功法,沒有修士,沒有任何神奇神異的凡人的世界,凡人的歷史!
問題是......這裏是域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