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宋如一在論文發表之後, 是經歷過質疑的, 但是一場答疑會很好的解決了這個問題。大家都是領域內的專家, 不管有無傑出的成就, 看一個人有沒有真材實料的本事還是有的。
而她第二個、第三個專利開始申請的時候, 等待審批的同時針對她的調查也一同展開了。畢竟某些人的懷疑合情合理, 創新藥要是如此容易出成果, 國家在醫學研究上投入了超過萬億的科研經費,就不會依舊蹣跚前進了。
當然, 華國在醫學基礎研究這一塊是高投入和低產出,付出和得到是極其不成正比的,也是總所周知的事實。而宋如一的研究進度, 相比於兢兢業業的天纔來說,都太快了一點。
更重要的是,她至今沒有向國家申請過一分錢的科研經費,連在學校裏的實驗課, 都是完成老師佈置的任務,止痛藥的一切數據均出自於她的個人實驗室。
調查人員自然是在第一次就將一切調查清楚了,但是他們也是受諸多桎梏,她目前又人微言輕, 需要應對這些例行詢問。好在經過這一系列操作之後,瞭解內情的更清晰的認識到她有獨立研究的能力, 只不過被爲難了而已。科協由此對她保持了極大的關注,不然《未來女科學家計劃》就不會將她納入候選人範疇了。
出發去美國的飛機上,喬銳對着宋如一說道:“再最開始, 可能是有人嫉妒你的能力,但是後來的,更多的是爲了珍珠製藥。”
宋如一正在喫桔子的動作頓了頓,聽他繼續往下說道:“2期臨牀的數據有心人想要知道並不難,它的價值逐步展現,因此珍珠製藥身後就算有你的家族和我的家族保駕護航,還是免不了一些試探,而且這些試探開始越來越難應付。”
“我的家族?”她關注的卻是另外一個方向。
喬銳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髮道:“是,我家還有你家。”
宋如一沒有就此評價些什麼,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接着又問:“但是這還不夠對嗎?”
“是的,還不夠,”喬銳注視着宋如一輕聲道:“你的耐心一向很好,所以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快就表達了對這些事的厭煩。”
宋如一沉默良久,而後道:“我不知道,我原來只是想着,它會更加純粹一些,所以,當美好的假象被打破的時候,我就會覺得這些事格外難以忍受。”
“因爲利益,如一。”喬銳知道宋如一未必想不明白,但他還是說了:“而利益,會讓人如蠅逐臭一般的蜂擁而至,他們總是想着在你還弱小的時候將你吞喫入腹,或是分一杯羹。”他沒說的是,宋如一遇到的這些不過是隔靴搔癢的小打小鬧,除了噁心人沒有別的作用了,珍珠製藥遭遇的則是多方面的窺覬。
行駛過程中,飛機遇上了氣流,引起了機身的一陣抖動,不過大家對這一幕都習以爲常了,果然最劇烈的震動過去後,很快它就平靜了下來。宋如一託着下巴道:“其實我並不在意它能爲我賺多少錢,但是有人要把你的東西拿走,還是通過很沒有禮貌的方式,實在很讓人生氣。”
喬銳似乎被她小朋友鬧彆扭一樣的話給逗笑了,道:“你說的對,這一切都不會被得逞的。”
喬銳到美國也不止是爲了畢業證書的事,如果只是爲了這個,公司忙成這樣,他肯定是暫緩領取的,不過是順便而已。宋如一應ls製藥公司邀約,參觀他們分公司還有旗下的實驗室之一,還去醫院和志願者們交流,觀察對照數據,又聽了三個小時的分析報告會,另外還有關於細羽草的事,簡直比喬銳還忙。
燕京,顧南祈放暑假了,興致勃勃的想要去找姐姐玩,結果撲了個空,見他悶悶不樂,助理阿姨安慰他道:“姐姐去美國了。”
顧南祈看起來有些受打擊:“姐姐去美國爲什麼不帶着我一起?”
“因爲姐姐去美國是有重要的事要辦,而不是去玩的,就像爸爸媽媽去上班一樣。”
聽到這裏,顧南祈臉上閃過了一絲厭煩,他認真的反駁了助理的話:“姐姐和爸爸媽媽是不一樣的,她從來不會答應我做不到的事。”
助理可不敢就顧總慕總對於自家小兒子是不是言而無信這個話題展開什麼辯論,只是問他:“那宋小姐答應過你要帶着你一起去美國嗎?”
顧南祈陷入了回憶,他在臨近期末考試的時候,的確想過暑假裏要去哪裏玩,和誰一起玩,但是打電話給姐姐時,她回覆的是:並不確定暑假裏有沒有時間,所以不能保證能夠陪他一起。
顧南祈認爲自己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小孩,雖然失望,但姐姐都這麼說了,他自然不會強求,便開始提前詢問父母。他知道爸爸媽媽忙,有些事是需要預約的,特別是度假這樣的事,而看他剛纔那樣生氣就知道了,說好的行程又改變了。
顧南祈仍舊有些不開心,但是他並沒有遷怒,說道:“姐姐跟我說過沒有時間,不過沒關係,我可以等她回來再說。”
但是他這麼一等待,就等了一個多月,連跟着一起去的喬叔叔都回國了,姐姐還留在美國。喬叔叔對此給出的回答是,姐姐原來是要跟着一起回國的,但是她接到了一個有關醫藥研發交流會的邀請函。
儘管這個交流會只是坐在臺下聽的那種,但是講的東西還挺前沿的,宋如一就先留在那裏了。
震驚都不足以形容顧南祈的心情了,他看着喬銳的目光如在看一個外星人。陪着喜歡的女生出去,結果卻孤零零的將她一個人扔在那裏?這是人幹事嗎!他一臉同情的對着喬銳道:“喬叔叔,不,喬哥哥,我以後會對你有禮貌一點的。”
喬銳聽了他的話挑了挑眉頭,儘管不知道他到底腦補了什麼,但是這個走向對他有利,便沒有解釋什麼,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謝謝。”
其實顧南祈只是覺得,就算不用他出馬,就憑喬銳這樣的態度,應該也追不到姐姐。
他不知道,宋如一在美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喬銳希望她不要過多的被某些瑣事影響心情。他因爲公司事務無法脫身,但是宋如一可以休個假什麼的,反正她目前不急着研發新藥物,實驗室的一切事物也可以遠程聯繫。
英國倫敦,明彥擰着眉頭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聽她簡略的說了來意之後,用一種慢條斯理的語氣說道:“所以你到我這裏來是來躲避麻煩的?”
宋如一看了眼坐在旁邊的黎素,對着明彥道:“素素都可以來做客,爲什麼我不可以來,難道你忘了,我還給你寄了禮物,而且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她接過黎素給自己倒的紅茶,喝了一口後道:“謝謝,我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來了英國,要是知道你在這裏,我就早點過來了。”
明明沒說什麼有歧義的話,黎素卻被她鬧了一個大紅臉,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乾脆不說了。
明彥正兒八經的看着宋如一問:“你不是和喬銳一起開了個公司嗎?連遠在英國的我,都在一些場合聽到了對你們的議論,特別是你,未來醫藥界最有前途的科學家之一,沒想到你還在到處瞎跑。”
宋如一對着他笑了一下,“謝謝。”
明彥頓時無語:“我沒有在誇獎你。”
宋如一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可是我只從你的話語裏聽出了讚美,你知道,我是個一根筋的人,如果不直說的話,是聽不出別的什麼含義的。”
明彥被她的不要臉噎了一下,回敬她道:“你太謙虛了。”
黎素看着宋如一在手機響了一聲後,問明彥借了筆記本電腦,看着像是在回覆郵件。她眼角的餘光看到了附件的內容還有排版的格式,嚥下了在喫的一塊曲奇,好奇的問:“要發新論文了嗎?”
宋如一根據編輯的要求修改論文,她連續兩次投稿出現的都是一些小問題,修正很容易,點了重新發送,回道:“對。”
黎素哦了一聲:“是有關另外兩個再申請的專利嗎?”
宋如一搖搖頭道:“不是,是另外一項新的研究,我準備直接公開。”
聽到這話,明彥忍不住再度側目打量着她,像是在看什麼天外來客,半響後他問:“我以前是不是小看你了?”
宋如一眨了下眼睛,看起來謙虛極了,說的話卻一點都不含蓄:“明顯是。”
一個月後,宋如一的新論文在nat rev drug discov(即《自然評論:藥物發現》)上刊登,該雜誌是nature系列期刊中影響因子最高的一份期刊,去年的影響因子達到了48。它的影響因子比不上某些雜誌,但是要求極多,非常難投稿。
宋如一在該雜誌上發表論文,描述她發明了一種新的輔助試劑。該試劑作爲某些物質的生化沉澱劑,經過確認可以應用到多個領域,將會進一步推動科研的發展,等到它被廣泛使用之後,想必衆多醫藥、生化實驗室裏,會增加一種新的試劑。
華國不少人也看到了這篇論文,對着它相互討論,想着配置出試一試,奈何論文裏只公佈了最基本的提取方法以及分子式,沒有另外公佈合成工藝。而根據最基本的提取方法配置,原材料卻只在美國有分佈。
討論時,其中有人問道:“宋如一兩個專利不是還在走程序嗎,怎麼就**文了?”
作者有話要說: 12月18日,是國際移徙者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