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地下情人而已血,滿眼都是紅色的血液,滴落下來.
蘇思瑤覺得臉上一片冰涼,那樣粘稠腥羶的味道撲鼻而來,避之不及。
旁邊的趙璐璐一身湖水綠的衣服,身下的血水越流越多,安源在不遠處冷笑地看着,再不見半點溫柔多情的樣子。
蘇思瑤喊:“安源,你救救她!快救救璐璐,她肚子裏有了你的孩子,你救救你們的孩子!”
安源依舊一動不動。
她驚恐地環顧四周,發現成片成批的紅花在周圍開放,瞬間凋落,成爲暗色的黑紋,詭異地蜿蜒生長成帶刺的藤蔓,一團團將她和趙璐璐包圍起來。
想要伸手去拉趙璐璐,卻被藤蔓一下子刺得鮮血淋漓,痛徹心扉
絕望,迷茫,痛心
趙璐璐的眼神憂傷地望來,隔着重重紅花黑蔓,聲音宛如預言地吟唱:
“不要不要像我地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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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情!地下情!蘇思瑤的頭痛得快要裂了,驚叫着睜眼。一切不過是一場夢魘,卻流了滿身的汗。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濃烈,周圍是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天花板,蘇思瑤意識到自己身在醫院裏。
“醒了?”原本守在病牀前的秦宇下意識地湊上前,抓住她冰涼的雙手,“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我去喊醫生再來給你檢查檢查。”
蘇思瑤反抓住他的手:“不要,我沒事。”
秦宇鬆口氣,一臉疲憊的神色:“總算醒過來了,你已經睡了一天了。”
“一天?璐璐呢?”蘇思瑤焦急,“璐璐送醫院來了沒有?她有沒有事?”
秦宇低頭,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小心翼翼道:“趙璐璐原來心臟就有點毛病,體質不適合懷孕。這個孩子是她瞞着安源留下了的,居然有三個月了”
“孩子沒了?”
秦宇收一收,輕聲道:“她這個舉動太危險了,再加上受到嚴重刺激當場流產,搶救也來不及。母子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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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思瑤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昏地暗,身體撐不住地又要軟倒。
短短一天的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原本還好好地趙璐璐,只是去參加了安源的訂婚典禮,居然就和她陰陽兩隔了。
“不會的,不會的,她怎麼會這麼快就”蘇思瑤不住唸叨,“不會的。”
心裏帶着一點有關奇蹟的期盼,趙璐璐還愛着那個男人,那麼愛那麼愛,爲了他可以背叛所有人,爲了他可以瘋狂,爲了他可以在最不利於自己的時候走到大衆面前。
蘇思瑤相信,只要她還愛着那個男人,她終究捨不得離開,一定會爲了她的男人再睜開眼睛來看看的。
秦宇的表情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她自己也不相信了。
陡然間後悔了起來,她原本可以阻止這一切發生的。在碧璽酒店的門口,她曾經有機會攔住趙璐璐,不讓她進去,不讓她見那個男人,或許結局就不會是這個樣子。
蘇思瑤回想着趙璐璐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突然就忍不住流下淚來。傻女人,這樣做究竟值不值?傻女人!
秦宇拍拍她的肩膀安慰:“思瑤,別難過了,你剛醒過來,身體也虛弱,不要再激動了!”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攔住她的!”蘇思瑤想起趙璐璐在碧璽酒店門口和自己對峙時的決然,越發忍不住悲從中來,“她說,她要進去,那個男人在裏面,說那是他訂婚的場子,她必須要進去!我猶豫了一下,就那麼一下如果我沒有猶豫”
“這不是你的錯,你也沒有想到,造成這樣的結果,你也不想的。”
蘇思瑤拼命搖頭:“不對!是我的錯!我當時還有點快意,想着她也有今天,爲了一個男人做得這麼絕,如今被拋棄也算是她的報應!讓她進去了,我沒有擔心她會不會出事,我只是想着不要讓她鬧出什麼事來攪了場子。我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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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嘆氣,輕輕攬過她,讓她趴在自己的肩膀哭,也算是給她一些支持和力量。
安家和唐家的婚事,他是早有耳聞的。大概連趙璐璐自己也是清楚的,安源這個男人,私下養着她,卻從來也沒有動過要娶她的念頭。豪門貴公子,再多情再有心,最終也不會爲了私人的一點感情壞了自己家族的整體利益。
讓人慨嘆的是,趙璐璐這麼聰明的女人,也會爲了所謂的愛情飛蛾撲火,甚至賠上性命。明知道有危險,還是要揹着安源懷上孩子,想要用孩子來牽絆住男人前進的腳步,真不知道是聰明還是傻。
一切都是逢場作戲,可惜她入戲太深,傷人誤幾,也是她早該明白的,不能怪旁人。這些道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擺在那裏,他卻不知道怎麼說給蘇思瑤聽。
秦宇心裏想着心事,那邊蘇思瑤也漸漸收斂哭泣,含含糊糊道:“安源,他和唐家小姐的訂婚,後來怎麼樣了?”
“呵呵,說起來這唐家小姐也真是幸運,在訂婚典禮正式開始之前,出了這檔子事情。她和安源的婚禮取消了。”秦宇眯着眼苦笑,誰都知道,這場聯姻,安家不過是金玉其外的空架子,佔了太多便宜,那個身價相當有背景的唐夢恬反倒是喫虧了。
原本以爲唐夢恬和姓葉的以前那些閒事,是真的也好,八卦也罷,說不定哪天能助了自己一臂之力,讓蘇思瑤和姓葉的分了。所以安家突然傳出消息和唐家小姐幼時婚約的時候,他心裏甚是覺得可惜。趙璐璐昨天一鬧,好像事情又起了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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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璐孩子沒了,人也去了,安源一點都沒有動容?”蘇思瑤止住哭泣,臉上猶帶着淚痕,“是唐家提出要取消訂婚的?”
“不過是一個地下情人而已,你當安源真想和她一生一世?”
“地下情人而已?”蘇思瑤聽到這句,眼神瞬間黯淡下去,自己何嘗不也是一個地下情人?
如果有一天,葉兆言會不會也同樣和旁人訂了婚,把自己丟在一旁?
她的手指死死扣緊,捏得掌心生疼,彷彿可以感受到趙璐璐在臺上聽着安源說那些話時的疼痛,比這樣還要痛吧?
葉兆言會不會?會不會?
趙璐璐臨終前望向自己的那一眼,她再也不會忘記,似嘲似諷,勘破虛妄,那是在說:“都一樣,都一樣,我們都一樣!不過是地下情人而已!”
她痛得心尖都顫抖了,猛然間推開秦宇,整個人身體縮成一團。
“思瑤,思瑤你哪裏不舒服嗎?你別嚇我,你怎麼了?”秦宇嚇得手忙腳亂,連忙上前,卻見她在牀上痛得打滾一般,神情痛苦。
很痛,真的很痛葉兆言,你在哪裏?
你知不知道,我也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