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空弦接二連三的扣起,落下,扣起落下,頓時形成了槍林彈雨,直衝那團黑氣而去,也不知道有沒有射中。
甄哲子此刻纔回過神來,手中拂塵一甩,捲起一股旋風,直衝小玉而去,小玉悶哼一聲,身子急速下墜。
略過樹梢,重重的摔在地上。
她白髮蒼蒼,遮去她白如紙張的面色,血紅的雙眸像是剛從血水中撈起的瞳孔,已經緊縮,肩頭寄出血窟窿,不住的往外翻滾着鮮血,那陰煞的空弦劍氣太過猛烈,她若不是魔氣護體,恐怕那不下萬道劍氣,都會穿身而過。
甄哲子額頭溢出細膩的汗水,落地,對這個突然變得瘋狂的妖女來說,他依舊有些忌憚。
“你若隨我安然返迴天庭領命,本仙定會在神龍王面前替你善言幾句,說不定能留你入六道輪迴。”
甄哲子保持與小玉十丈以外的距離,不再向前。
小玉嘴角抽搐,流下一絲黑血,她紅眸冷冷的看着甄哲子,露出一絲慘不忍睹的笑:“好啊,我正想去神龍殿。”
“早做決定,不是免受了這皮肉之苦?”甄哲子長出了一口氣,摸了摸花白的鬍鬚,一臉自得。
“你也沒給我機會說不是嗎?”小玉扭曲的面色強忍着手裏的殺氣,她丹田處的魔氣,漲的她幾乎要爆體。
“”甄哲子一愣,轉移話題道:“本仙現在先鎖住你的修爲和法力,等抵達神龍殿自然放你自由。”
小玉微笑,緩緩點頭。
甄哲子,這回是真的放心了不少,大步上前,距離小玉還有三步之遙,陡然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席面而來。
“我若信你,就不姓白”
小玉大喝一聲,手中魔氣全力擊出,直衝甄哲子的面門而去。
甄哲子手中拂塵一甩,依舊措手不及,身子噔噔噔後退數步,嘴角溢出血跡,抬眼看那黑氣散去,那妖女,竟然不知所蹤。
甄哲子怒喝:“還不給本仙追。”
小玉捂着肩頭,血如泉湧從指縫中滴落下來,她蒼白的面色越發的慘白,嘴角的血跡一絲絲滲出,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堅強的看着前方濃密的樹林,她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活着。
眼前的灌木叢出現了幻影,小玉拼命的搖頭,讓自己清醒起來,樹木漸漸重疊,清晰了不少,她穿着粗氣快步逃走,身後的殺氣依舊沒有散去。
她嘴角卻似有似無的掛上了一絲慘淡的笑容,上仙?算個屁?地府陰陽雙煞?算個鳥?只要活着,她就勝了。
猛然,一道空閒劍氣直衝而來,小玉身子踉蹌,猛然栽倒,劍氣劃破長空,直直的砸在前方的古樹杆上,留下了一處拇指粗細的樹洞,冒着森森白煙。
眼看着又是一道,小玉在地上翻滾身子,魔氣再次催發護住命穴。
“哪裏逃?”
陰陽雙煞和那少了半個頭顱的三頭犬,出現在小玉模糊的視線內。
陡然一陣嘶鳴劃破長空,伴着嘚嘚馬蹄聲,小玉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容,這種感覺就像他騎着天馬,前來救他的王妃,他戰炮迎風吹打,他藍眸深邃溫柔,他破天刀劃破長空
小玉直覺衣領一緊,身子竟被疾馳而過的天馬銜了起來,直接將她甩在了馬背上,前蹄剛離開地面,幾束劍氣落在馬兒的後踢部。
天馬在半空劃過一抹絢麗的拋物狀,疾馳而去,只是,誰都沒有留意,那橫穿天馬腹部的劍氣傷口,流下觸目驚心的血,伴着它踏破長空的足跡,身後灑下血霧,它的速度,卻一絲都沒有減弱。
“天馬,謝謝你”小玉疲倦的趴在馬背上,一遍一遍的撫摸着它的鬃毛,天馬嘶鳴一聲。
小玉狠狠的抱着天馬的脖子,臉貼在它柔順的鬃毛上,像是抱着畢大哥一樣有安全感:“你怎麼回來了?”
天馬又嘶鳴一聲,聲音溫順,像是想要說什麼,小玉感覺它的聲音不再如從前那般高亢,面露敬重之色,起身打量馬兒的身子:“你是不是受傷了。”
天馬的速度一直都沒減,小玉四下查看,猛然看到它的後蹄上,鮮血淋淋,身下腹部的傷口泉眼一般,往外翻滾着鮮血,劍氣穿破了它的身子。
“天馬,你停下來,不要在耗損體力了”
小玉死命抓着天馬的鬃毛,一隻手使勁的勒緊繮繩,小玉雙眸含淚,手中的繮繩將天馬神威的頭顱拽的老高,可是,它卻不聲不響,毫不減速。
“你停下呀”小玉捂着嘴巴,忍住,她看向天邊的晚霞,心裏宛若刀割一般。
“求求你,停下來好嗎?若是卞城王知道你”
小玉說不下去了,她從來沒有這麼難受過,或者這世界上,妖永遠都是妖,而人有時候不是人,往往有時候畜生深情大意,執着與自己做執着的使命,衷心與自己心中的衷心。
急速行駛一炷香的時間,天馬終於落地,這是一處山谷,水流潺潺,鳥語花香,易玲站在溪流邊等着。
天馬身子柔然軟到下來,小玉跳下馬背,一遍遍的撫摸着它的皮毛,手心中的內氣一絲絲的灌輸給天馬,它不能出事,它的存在讓她有了活着勇氣,她會覺得卞城王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她咬着下脣,全身心的給天馬治療。
“姐,天馬怎麼受傷了?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易玲着急的跑了過來,蹲下身子看着天馬,看着姐姐古怪的表情。
小玉回頭看着馬腹身上的血窟窿,她已經消耗了太多的魔氣,連血都無法止住。
就在這時,天馬嘶鳴一聲,身子猛然從地上彈起,直勾勾的站在原地,小玉依舊能看出它的倦容,只見天馬前蹄一抬,踏空而去,留下一抹黑影,和呆呆的小玉。
地上留下得了一灘血跡,小玉痛苦的凝視着天邊,身後的殺氣瀰漫而來。
“躲起來”小玉拉着易玲,快步躲進不遠處的灌木叢。
小玉偷偷凝視着上空傳來的殺氣,那幾個人果然順着血跡追了過來,幾人落地在小溪邊觀察片刻,大片大片的血水流入溪流致之中,形成了一絲赤色的絲綢,飄飄搖搖順流而下。
“看來這妖女命數不多了,這麼多血,不死也差不多了。”
“還是找到屍體再說。”
說着,向着天馬奔去的方向追去。
小玉的心,更如萬箭穿心,軟坐在地上,她怎能不明白,天馬存着最後一口氣,只是爲了引開那幫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