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外,站着個身高八尺的黑影,雙手背後,露出邪魅的笑容,微眯的雙眸看着炳靈王,那眼神就好像他眼中的炳靈王是個沒穿衣服的美少女。
“是你?”炳靈王目光一寧,瞬間雙眼蒙上了一層血紅。
“先說好,我今天不是來跟你打架的。”君墨下意識的抬手平身,示意其冷靜。
“君墨,你不是說好了在洞外等着的嗎?”
小玉目光從炳靈王憤怒的臉上移開,落在君墨臉上,雖然不知道炳靈王爲何見到君墨這般生氣,可她也有了幾分猜測,定然是君墨以前得罪過炳靈王,這傢伙的仇家兼職遍佈大江南北,得罪的還都是硬茬。
“本君若是來,你就會被他的胡言亂語給矇蔽了。”君墨邪魅的抱着膀子看着炳靈王,眼看着炳靈王鼻息的粗氣是越來越濃,君墨趕忙拱手接着道:“先祝賀炳靈王喜收義子。”
“哼”炳靈王氣的一甩袖子,不去看君墨:“你說本王胡言亂語,你倒是給本王說說這來龍去脈。”
“哈哈”君墨揚天一笑,踱了幾步,猛然駐步,面色一沉抬手一指炳靈王道:“本君不知道什麼來龍去脈,但是你說的絕對是胡眼亂語。”
“你”轉輪王怒視着君墨,雖然時隔多年的恩怨歷歷在目,他若在此刻對這蛇妖大打出手,未免也掉了地府鬼王的架子,若是舊事重提,傳出去,定然也不好看,炳靈王眯着危險的雙眸。
“若吡咯真的是子仙之體,他又爲何久久困在無間地獄?”君墨眸光露出一絲玩味的神色,快速的問出自己的問題。
“那是因爲他只是一個人的善念,而並非真正的子仙之體。”轉輪王面色一冷,反駁過去。
“照你這麼說,真正的子仙之體另有其人?”君墨孤疑的看着他。
“不錯。”炳靈王咬着字眼,堅決的肯定,仿若爲了證明自己所言屬實,言詞擲地有聲:“若本王言下之意有半句虛言,你隨時找本王算賬。”
小玉見炳靈王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對他的性格也捕捉了到了幾分,可是,君墨爲何要與他正直這個問題?眼看着君墨面色一遍,雙眼走神,像是在急速的思考着問題。
“難道”炳靈王眸光一閃,看着君墨,吸了一口涼氣,指着君墨,孤疑的說道:“你就是子仙之體?”
“呃”君墨甩了甩腦袋,看着炳靈王,噗,笑了出來:“我何德何能爲子仙之體?本君若是子仙之體,還用功夫在這裏與炳靈王磨嘴皮子?”
小玉默然看着君墨,總覺得他說的話沒頭沒腦,奇奇怪怪,他很明顯是爲了激怒炳靈王,逼着讓他發誓,之前所說的話句句屬實,君墨如此算計到底是何用意,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很瞭解炳靈王的脾氣。
“若沒有其他事,本王還要操練陰兵。”炳靈王說着,便走出大堂,陡然駐步,回眸深邃的看了一眼君墨。
君墨挑了挑一隻眉毛,邪魅的勾了勾脣角,算是給炳靈王回禮。
“姐,你等我一會兒,去地府的事,我還沒來得及跟義父說呢。”
易玲上前,看了一君墨一眼,若在以前,她不得不感嘆這個妖魅的男人,生的一副勾人的眸子,五官清秀,若沒了那絲妖姿,也算的上是一表人才,風流倜儻,俊美無雙,而現在,歷經那麼多年,她似乎明白了什麼纔是她最終想要的。
“去吧,我在北海礁石腳下等你”
小玉說着,抬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也發現她長大了不少。
海浪肆無忌憚的拍擊着巨大的礁石,浪花滔天,轟鳴聲震耳欲聾,一束浪花高達數丈,一浪接着一浪,甚至有不少海水迎風飄灑,落在小玉一席紫色的地妃服上。
二人並肩站着,誰都沒有說話,小玉心裏難道着,不知道傳說中的子仙之體到底在哪裏,茫茫人海,若是能尋到,也未必願意幫她,陡然,一絲倦容爬上小玉的面頰,她眸光看向波濤洶湧的浪花,幾度從中看到了自己的人生。
浪無礁而不激,礁無浪而孤獨。
君墨的臉色沉澱下來,任憑海風吹打他那席火紅的長衫,撩起他滄桑的長髮,他始終都無動於衷,丹鳳眸子眯成一條縫,似乎能一眼看到八歲那年的某個夜晚,發生的一切“君墨,君墨”
日落西山,一個八歲左右的小男孩,穿着一席王子服,生的乖巧可愛,正趴在飯碗上拼命的往嘴裏扒拉着白米飯,幾個宮女站在一側看着,忙着夾菜。
宮女剛剛熄了燈散去,硃紅格子窗,動了動,君墨穿着潔白的裏衣從被窩裏鑽出來,打開窗戶:“君賢,你怎麼纔來啊?”
君墨說着,太腳踩在長條案幾上,從窗戶翻了出來。
“走”
“你有沒有準備琉璃瓶?”君墨神祕兮兮的從懷裏掏出一個酒壺那麼大琉璃瓶,在君墨面前晃了晃,壓低了聲音蹲在牆角,鬼鬼祟祟,就怕被人發現。
“我帶了布袋子,我覺得螢火蟲得用布袋子裝,要不然會憋死的。”君墨雅緻的聲音,附耳對哥哥說。
“琉璃瓶裝着比較亮,笨蛋。”君墨在君墨腦門上輕輕扇了一巴掌:“走。”
君賢將琉璃瓶重新揣進懷裏,拉着弟弟君墨,貓着腰,偷偷上了後山雪蓮涯上,此地常年積雪,不分冬夏,地勢爲龍月國最高主峯,整個崖頂開滿了千年雪蓮。
正逢八月十五,碩大的月亮就像一塊大號的玉佩,懸在空谷的上空,二人凍得直哆嗦,一眼看着那月亮,都不由自主的想抬手去抹,高興的在崖壁上轉圈圈。
雪蓮上落滿了星星點點的螢火蟲,二人這麼一鬧騰,螢火蟲像是收到了驚嚇,齊齊向空中飄去,宛若一條通往月亮的天橋,零星點點。
“噓,別動”君墨將雙指豎在脣邊,示意君墨蹲下來,不要把螢火蟲嚇跑了。
“好冷。”君墨不停的搓着雙肩,君賢一把將弟弟摟緊,指着半空又漸漸飛回來的螢火蟲道:“你看,都回來了吧?”
君墨一看,高興的忘記了寒冷,抬手在一朵最近的雪蓮上攥住了一隻,頓時手心冰涼刺骨,他趕緊從懷裏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紗帳布袋子,塞了進去,攥緊了布袋子口,連連在手心裏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