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焰半蹲下身想要安慰小女孩,小丫頭反而哭得更利害了,霜兒在心裏呵呵笑了一聲,這祁焰一直冷冰冰的,現在她倒很想知道他究竟能用什麼樣的方法來安慰這小女娃?
祁焰靜靜地蹲在原地許久,小女娃哭聲是越來越厲害,他手足無措地抬起眼,打算向霜兒求助。霜兒淡淡地笑了一聲,半蹲下身,手輕輕順了順小丫頭的羊角辮,用很嬌滴滴的聲音問小丫頭:“這兒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小姑娘,小妹妹,你在哭什麼啊?”
小女孩聽到了她好聽的聲音,緩緩睜開眼,誰知一看到祁焰那張面具臉後又嚇得哭了出來。祁焰鬱悶的後退了一步,霜兒看他如此模樣,笑着擺了擺手,“你去幫買點糖葫蘆過來!”
祁焰猶豫了一瞬,點了點頭,抱着紫蘇梗就往回走。
霜兒哼了哼兒歌謠:“大風吹,風箏飛,飄到東來飄到西。”小女孩聽到熟悉的歌謠,咯咯笑出聲來,露出稀稀的牙齒和可愛的小酒窩。
此時,祁焰已拿了一長串糖葫蘆過來,小女孩一看到他臉上的面具,咧嘴就要哭,霜兒見勢趕緊把糖葫蘆塞到她手裏:“不許哭了,再哭就不給你糖葫蘆喫了!”
小丫頭一聽,果真不哭了,伸出短短的手指要拿糖葫蘆。霜兒心裏輕輕一笑,抬眼看了看祁焰,見他正凝神看着自己,不覺有些不好意思,忽反應過來,皺眉問道:“我的紫蘇梗呢?”
祁焰道:“我用紫蘇梗換了糖葫蘆!”
“你將那麼貴的紫蘇梗換成了糖葫蘆?”霜兒以爲自己聽錯了,可是他的表情告訴自己,她沒有聽錯。
天啊!霜兒恨不得將他腦袋割下來,看看它腦袋裏面到底都裝了些什麼東西。
小丫頭喫完了糖葫蘆,又露出稀稀的牙齒,伸手要抓祁焰的衣袍,“謝謝哥哥!”
霜兒沒好氣的說:“你怎麼知道他是哥哥,他可比你父親還老呢!”
霜兒一提到她父親,小丫頭哇的哭出聲來,任兩個人再怎麼勸導也沒有用。原來小丫頭名叫拂兒,父親是賣油郎,母親在大官家裏當廚娘。拂兒家裏還有一個弟弟,比她小兩歲,叫冬兒。冬兒因生了病,所以拂兒纔會和父親一起出來賣油。剛纔父親被人叫走了,讓她在這裏看着攤着,拂兒本來就膽小,誰知又看到了以鬼面示人的祁焰,所以纔會當場哭出聲來。
霜兒笑着說:“拂兒不要哭了,我帶你去找你父親!”
“可是……這個……”小拂兒天真的眨着眼,目光盯着油攤。
霜兒猶豫了一瞬,轉頭看向祁焰,祁焰敏感的抬起眼,見她正意有所旨地望着自己,不由得有些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霜兒說:“祁焰,你幫拂兒看着攤子,我帶她去找她阿爹!”
說完,不等祁焰作出反應,霜兒已捏着拂兒的小手輕快的離去。
祁焰無神的眼稍稍帶起了一絲難讀的情愫,他淡掃視了一週,油攤在一個很不起眼的角落,他揭開蓋子一嗅,發現油味極香,不覺點了點頭……
拂兒的爹好賭如命,所以拂兒對他的行蹤瞭如指掌,兩人熟練的繞過幾個彎後終於在一家賭場門口停下。拂兒奶氣的聲音道:“哥哥,我阿爹肯定就在裏面!”
拂兒不過七歲,可是她行爲處事卻稍有些早熟,與現代同齡的孩子比起來,她比一般人要成熟許多。想起自己當年七歲時還和別人玩泥巴,霜兒不覺有些慚愧。
霜兒望瞭望賭場外那兩個赫赫的大字,‘殘局’,只簡單的兩個字,卻有着無數多層的含義,霜兒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手拍了拍小拂兒的腦袋,對她笑着說:“拂兒怕不怕?”
拂兒搖搖頭,小手勾了勾霜兒的鼻樑。
兩人手牽着手進了殘局的‘天文局’。殘局雖是賭場,可是卻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全場全爲天文局、地文局、東風局以及西風局。天文局裏面的人多是富家貴族,而西風局裏面的人則多爲貧民。
叫喧聲、誨罵聲、嘆氣聲接串而現,拂兒黑溜溜的眼珠子一直眨個不停,直到了西風局的盡頭處,她咦呀了一聲,大聲喊道:“阿爹!”
拂兒的阿爹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長得瘦骨嶙峋,尖嘴猴腮,讓人一看便倒足了胃口。那人探頭過來,先是啐口罵着說:“你這個臭丫頭,叫你賣油的呢,你又給老子跑過來了!”
霜兒皺了皺眉頭,這個男人真可惡,竟然讓這麼幼小的孩子做這樣本不該是她的事情。
拂兒眼珠兒一紅,撅着嘴又要哭了出來,霜兒半蹲而下,手指輕輕勾掉她眼角的淚。他阿爹一見女扮男裝的霜兒,眼珠子陰邪的一轉,趕緊放下手裏的骰子,疾步過來,一邊打量着霜兒一邊說道:“拂兒,這人是哪裏來的?”
“漂亮哥哥他剛纔給我糖葫蘆喫了!”拂兒舔了舔小嘴,幸福得讓人心疼。
她阿爹一聽,立即來了興趣:“看來你還挺喜歡我家拂兒的嘛,公子,我家拂兒可聽話了,你讓她做什麼她都願意做的哦~”起初霜兒還沒有聽出裏面的涵義,後一聽,氣得險些要殺人。這是哪裏來的怪物,難道爲了賭博,他竟然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想要了?
霜兒皺了眉頭,因賭博而敗家賣子喪妻的事例比比皆是,以前看古裝電視劇時總會看到這樣不可思議的情景,可是當事情真正發生在自己面前時,霜兒依舊有些難以自控。
霜兒先掃視了四週一圈,見西風局那邊的人都往這邊看來,頗有些無奈的皺了眉頭,後又籲了一口很長很粗的氣。西風局那邊的人瞪眼過來,怒呵一聲:“小白臉,你籲什麼氣,有銀子的話就過來跟老子們賭一把!”
拂兒他爹一聽,也應和着說:“公子,要不要去玩一局?”
霜兒聳聳肩,佯裝小白般看着拂兒他爹:“可是我不會!”
“不會我教你!”拂兒他爹開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