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捉磨着可能是因爲袁二公子的事情,所以丞相大人防我們,讓我們去丞相府中住着。可是壽宴在即,鼓舞氣勢磅礴,雖然衆人合鼓,現在我離開梨香院了,誰來指點這裏的人?”茹娘臉色越發的不好看起來。霜兒也覺得此事有些複雜,皺了眉頭道:“難道這梨香院除了子衿和玉闕,就沒別人冒尖尖角麼?”
聽她這麼一說,茹娘跺了跺腳,竟然把那丫頭給忘了。我們園子裏還有一個丫頭,叫夢非雪,舞跳得不錯,就是長得醜了一點。前些日子一直病着,我就把她給忘了,現在她病好了些了,要不這樣,我們讓她來訓練園子裏其他的人?霜兒不認識什麼夢非雪,所以對她不太感冒,只是淡淡地說:“隨你的便吧,你手下的人你瞭解。”說完,知道沒有什麼特別緊急的事情,翻身又想要****,連連打了幾個哈欠:“既然這樣,那我先睡會,睡醒了再搬過去!”
茹娘氣也不是笑也不是,連把她拉起來:“不許睡,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睡,信不信我把你脖子給擰了!”說完果真伸手要掐霜兒的脖子。霜兒這回學聰明瞭,從腰間掏出銀針,邪邪的笑着說:“你也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用銀針扎你了!”
茹娘見她這樣,啐了她一口,跺腳說:“你這個臭妮子,纔剛來幾天啊,竟然學會跟我討價還價了!”
霜兒哼哼幾聲,“當初我入梨香院時你可跟我說好的,我們是做交易,我又不是你手下的姑娘!”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着,東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霜兒行李本來就不多,茹娘是一個豁達的人,平日打扮的東西也少,兩人出了院子到前院時,子衿和玉闕已經在前院會合了。
霜兒對子衿的病情依舊有些擔憂,“到了府上,大家都得小心爲人。”這句話基本是對子衿說的,她雖曾得曹操的珍惜,可是如今的她畢竟是一個有殘缺的珍品,再者,玉闕的舞已不在她之下,她此時要想守住自己的地位,就得好好地學會爲人處事之道。子衿笑着受了,衆人都沉默着不說話。
茹娘見大家都不說話,過來打圓場說:“都別想太多。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去丞相府。到了那裏,見人就跪,逢人就說好是絕對錯不了的!”
茹娘這一句話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霜兒和茹娘共坐一輛轎子,玉闕和子裕共坐一輛。丁達見是霜兒,臉上驟地一紅,應該是爲昨日自己的冒失而覺得不好意思。霜兒朝他淡淡一笑,他見霜兒笑了,也咧嘴一笑。茹娘在旁邊瞧着糊塗,邊上馬車邊對霜兒說:“你這丫頭,怎麼,連園子裏的馬車伕都被你吸引住了?”霜兒坐在右邊,茹娘坐在左邊。
霜兒道:“茹娘,你想太多了!”茹娘用絹子掩嘴笑了一聲,不再說話。兩個人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霜兒忍不住了,揭開簾子看着窗外的風景。茹娘起初一起閉着眼睛,這時見她揭開簾子了,低聲問道:“一個姑孃家的,盡喜歡拋頭露面,小心路上遇到豺狼!”
霜兒故意笑着放下簾子:“茹娘,你覺得以我的姿色能勾到豺狼麼?”當年老頭子對她的相貌極不滿意,覺得她配不上江湖第一美人的女兒的稱號。其實霜兒自己對這付皮囊很是滿意,普普通通的相貌,雖算不上絕色傾國,但依舊算得上秀色可餐。在這亂世,你越傾城傾國,你就越容易成爲戰亂的犧牲品。
“怎麼,對自己的相貌沒有自信?”茹娘一聽,來了興趣,故意話裏有話的問着。霜兒無奈的聳聳肩,“梨香院有玉闕和子衿兩個絕色美人就夠了,我這樣的相貌剛好符合我的身份!”
“那你倒挺會知足!”茹娘似是佩服,又似是諷刺地說。
“所謂知足常樂,這麼淺顯的道理,本來就很容易懂。”霜兒說完,又揭開簾子一看,卻看到有人策馬而過,馬上的人神色冷竣,毫無表情。霜兒怔了怔,第一反應是袁熙,可是再細眼看時,才發覺自己剛纔花眼了,一時間有些失望,放下簾子,在心裏默默地嘆了一口氣。茹娘好奇地探過頭來:“剛纔還一臉興奮樣,現在又成這樣了,怎麼,剛纔看到了什麼?”
茹娘說完,伸長了手揭開簾子一看,臉色的笑驟地一凝,倏地放下簾子。這回換霜兒好奇了,霜兒揭開簾子一看,竟看到龜奴馱着背,一步一步緊跟着馬車。
他腰背馱,走路不方便,可是他卻能夠追上馬車,可以見得這龜奴絕對不同於凡人。霜兒正想着,茹娘對丁達道:“駕快點!這麼慢,你不怕丞相大人殺了你的頭!”那麼狠決的字眼,一如茹孃的性格,可是霜兒卻頗爲好奇地看着她。
茹娘雖說霸道,可是她待人處事都極有分寸。霜兒看得出來,對別人時茹娘幾乎都是用軟的,可是對付龜奴時,她卻壓根就沒有打算對他好。
心裏雖是一陣狐疑,可是霜兒卻不想多問。這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再者,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茹娘不願意透露,她也不願意多問。丁達被她一嚇,加快了速度,茹娘有功夫護着,所以這點小摔小疼的對她來說只是小菜一碟,可是霜兒屁股卻被巔得極疼。好不容易到了丞相府外,霜兒一邊揉着屁股下馬車,一邊埋怨茹娘說:“都怪你,我屁股都疼了!”
茹娘看到了前面的人,故意咳嗽了一聲,霜兒察覺出不妙,抬眼一看,竟看到一張冰冷的臉立在前面,茹娘身子猛地繃緊,手捏了捏霜兒的衣袍,小聲道:“這位是曹家大公子!”她以爲霜兒不認識,其實霜兒早已經對他的臉瞭如指掌。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月牙白,遙遙一看,竟真有一份霸者之氣。玉闕和子衿也都隨尾着從馬車裏出來,幾人向曹丕一一見了禮。曹丕淡淡地掃視了一眼,目光冷冷地盯向霜兒,霜兒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心裏正尋計如何保自己周全時,卻聽到裏面有人匆匆過來,“大公子,此事就交給老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