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高興了？”男人眼睛猩紅瞪向一旁的女人，女人慌張了一下，眼神閃爍。
“我哪裏知道她這麼經不起刺激，而且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你給我閉嘴！”男人右手高高揚起，卻在看見她隆起的肚子時狠狠地摔了下來。
老太太緊張了一會兒，深怕兒子會把女人肚子裏的孩子給打壞了。
梁容若冷哼一聲，“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顧錦良表示躺着也中槍。
顧錦良本來想讓梁容若回房休息，到口的話卻被她瞪了回去，只好小心地扶着她跟着一大羣人到了產房門口。
林容的丈夫臉色蒼白地坐在最靠近產房的凳子上，雙手緊握，手背上青筋暴露，時不時地渾身還會顫抖一下，聽見一絲響聲都會快速轉頭看向手術室大門。
梁容若坐在最外面，顧錦良的雙手佔有性地環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地看護這，兩個高大的護衛人員也在前方站着，猶如兩座高塔阻擋了一切。
離梁容若他們不遠的地方，那個大肚子的女人依舊保持着她一臉的驕傲，和正對面的老太太互相瞪視着，一步不讓，只是不再說話。
圍觀的人等了一會兒沒見什麼動靜也就漸漸散去了，一時間這片區域的氣壓低得可怕。
“咔噠！”手術門從裏面打開了。
“醫生！我老婆怎麼樣？”渾身崩成一根弦的男人率先衝了過去，死死抓住醫生的手。
醫生的表情淡漠而專業，並沒有甩開他的抓握，只是將手裏拿着的文件夾往上抬了抬。
“你是她的丈夫？請把這個籤一下。”
“這是什麼？”手指顫抖的男人死死地瞪着文件，好像要把它看穿。
“難產，大出血，即使是剖宮產也只能保住一個，孕婦已經陷入昏迷，請趕快做決定，是保大人，還是保小孩？”
男人腳下一軟，整個身體癱軟在地。
“保大人，還是保小孩？”兩難的選擇。
“當然是保小孩！醫生，是男孩還是女孩？”老太太猛地衝了過去，滿臉着急地問。哼！如果是男孩，那賤女人的孩子就可以不要了！敢來敲詐我的錢？找死！
梁容若身體一緊，看了過去。
“確定是保小孩？”醫生微微皺了下眉頭，眼睛在衆人身上一轉而過。直接忽略了老太太剛纔的問題。“你們這裏有孕婦的父母嗎？”
洞悉一切的話語讓老太太臉上都忍不住有些臊，“我是她的婆婆，這是她的丈夫，她肚子裏的孩子當然應該由孩子的奶奶和爸爸決定。”說着推了推坐在地上沒有什麼反應的兒子，“兒子，你倒是說句話啊！”
一旁大着肚子的女人臉色變了變，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隆起的肚子，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癱在地上的男人臉色蒼白，死死咬着自己的脣，顫抖着。
“保大……”
“兒子！這可是我們家的幾代單傳啊！”老太太沒有讓他把話說完，用力掐了他一把，眼睛往後方瞥了瞥，湊近兒子耳邊小聲說話。“難道你想讓那個女人的孩子來繼承我們家的一切？”
男人眼神複雜地看向自己的母親，這一切都是誰造成的？因爲林容一直沒有懷孕就設計他和那個女人上牀，在這一切發生之後還想着不花錢解決問題。他是愛林容的，他想和她過一輩子的！現在這一切都毀了！他想大喊，他想大罵！可是，那個人是自己的母親啊，含辛茹苦將自己拉拔長大的母親啊。
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人能下決定，手術室內卻是等不及了，醫生不耐煩地用手裏的筆敲了敲文件夾邊緣。
“請快點下決定！”
“不用多說了，保小孩！”老太太一把搶過醫生手裏的文件夾和筆，劃拉着就要在簽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
“保大人！”突如其來的天外來音把所有人都鎮住了，低沉而帶着上位者威嚴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大家齊齊轉頭看去，電梯門恰好打開，一個身穿風衣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踏步而出。
“嶽父大人。”男人渾身一抖，有些害怕地喊出這個稱呼。
中年男人誰也沒理，只幾步就到了醫生旁邊。
“我是孕婦的父親，我來簽字，保大人。”
醫生鬆了口氣，“好的，請快些下決定。”
從老太太手裏拿過文件夾，老太太連反駁都不敢，中年男人刷刷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醫生拿着文件夾就快步走回了手術室，手術室的大門‘碰’的一聲當着所有人的面再次關上了。
“爸爸。”男人從地上爬了起來，戰戰兢兢地想要把中年男人請到一旁坐下。
直接無視了他，中年男人走到顧錦良他們這邊。
“謝謝。”
顧錦良微微一笑，“應該的。”
沒有理會那邊人的不安，中年男人旋身坐在了顧錦良旁邊，不再說話，臉上表情淡靜而沉穩，如果忽視他緊握的雙手，沒有人能看出他的緊張。
梁容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輕輕斜了顧錦良一眼，卻見他眼睛一亮，顯然很是得意，忍不住也加深了笑意。林容，這是我們能爲你做的唯一了。
且不說老太太那邊人是怎麼想的，林容的手術做的很成功，她失去了孩子，卻保住了自己。在病房裏醒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許久未見的父親，忍不住熱淚盈眶。
“爸爸。”
“乖。”
父女兩四目相對，眼中的沉重好似此去經年。
“對不起。”林容聲音顫抖着。
“爸爸原諒你。”
這裏的一切已經跟梁容若無關了，她現在正坐在病牀上面對自己的困難呢。
“謝謝媽。”梁容若接過沈莨緹遞過來的蘋果，輕聲道謝。即使是坐在牀上，她也不會輕鬆地躺着，腰背永遠是離開牀墊的。
沈莨緹拿過一旁的手帕擦擦手，“快兩個月了吧？錦良一個大男人哪有照顧孕婦的經驗啊？等胎兒穩定了就和媽回家去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