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的聯姻如此成功,就和他們以後的合作一樣成功。
一瓶XO畢竟是太多了,顧錦良的酒量其實是很好的,在夜店中也能夠和人拼上一拼。可是今天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顏,他感覺自己醉了。
梁容若覺得自己最好的優點就是耐心足,和女傭兩人跌跌撞撞地把人扶到二樓,他就這麼躺在了牀上。
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臥室裏的擺設,梁容若就轉身走向浴室。
“你先出去吧,先生就交給我來照顧了。”
“是的,太太。”
太太?梁容若一愣,爲這個意有所指的稱呼。然後微微低頭,笑了開來。
“是啊,從今天起,我就是官家太太了。”
皇帝稱老婆叫梓童;宰相稱老婆叫夫人;文人稱老婆叫拙荊;雅士叫執帚;商賈稱賤內;士人叫妻子;酸秀才稱娘子;莊稼漢叫婆姨(婆娘);有修養的人稱太太;年輕人喊媳婦;老頭子叫老伴兒。
低頭捏着毛巾上的水,梁容若心裏想着。
什麼時候我也能被人一輩子叫媳婦兒,然後老了,被稱爲老伴兒。
媳婦兒,多溫暖的稱呼?可是,她這輩子,卻只能做個太太。
真是多愁善感了。在心裏嘆了口氣,梁容若拿着毛巾出了浴室門。
臥室的裝修很休閒,中性風格,沒有多餘的擺設,這裏應該是顧錦良的臥室。
而今天,她入駐了。
低頭擦拭着他的臉,這才真正意義上第一次仔細地看清了他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的,眉峯微揚,鼻樑高挺,脣角柔和,脣形漂亮,不薄不厚。這樣睡着的樣子,臉上帶着一絲溫和,和醒着的凌厲完全不同。
“原來這就是京城的顧大少。”
毛巾順着他的耳際滑下,直到脖頸處,梁容若的手停下了。
脖頸處是領結,接下來就是他的身體,她無所適從。
毛巾停留在空氣中,咬咬脣,梁容若將毛巾放在一旁,伸手觸向領結。
突然被抓住,握在他的手掌間。
一白一黑,一大一小,一粗一細。
鮮明的對比,卻那麼的和諧。
一時間,身體在空中旋轉了一番。
身體一顫,她的睫毛快速地顫抖着,不敢看向伏在自己身上的人。
“呵呵。”顧錦良低聲笑了起來,手指微動,本來難解的領結就這麼輕易地解開。
衣服一件件滑落,新婚夜降臨。
總是被溫暖了才知道自己想念,總是事情來臨了才知道自己心傷。
緊緊閉上眼睛,感受到身體的悸動,感受到那種快一感席捲理智。
梁容若的眼淚順着眼睫滑落,沒入柔軟的枕間,消失不見。
從今天開始,梁容若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你的人生就此不再一樣。
不該奢望的東西就這麼忘記了吧,已經辜負了的人下輩子再還吧。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會心傷?爲什麼我如此不甘?
明明,明明,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卻還在耳畔聽見了那聲“媳婦兒……”
“梁容若,你這輩子就由我負責了。”男子眉眼間帶着純然的溫柔,拉起她的手,輕輕握在手心,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好像捧着的是一個他放在心尖保護着的易碎寶貝。
“等我們畢業了,我就娶你。”
“畢業?”梁容若恍恍惚惚間重複這個詞語,這個她永遠也到達不了終點的詞語。
顧錦良凝眸看着身旁的人,這樣肌膚相觸的溫暖,這樣枕畔有人的感覺,他以前從來沒有試過。往往都是逢場作戲,牀邊卻始終是冰冷的。
身旁人的容貌算不上漂亮,也沒有霓裳那樣逼人的豔麗。但是不知道爲什麼這麼看着看着,就再也移不開視線,越看越吸引人。
忍不住微微苦笑了起來,右手按揉上自己的眉心。
是不是醒得太早,所以意識不太清楚?明明是普通樣貌卻讓他看得癡了。
他早上五點左右就醒了,本來是應該下去跑步的,每天早起繞着軍區大院跑上幾圈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可是這樣的習慣在他低頭看見她睡顏的那一剎那自動退散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天已然大亮。
模模糊糊間好似聽見她的聲音,顧錦良疑惑地皺眉,低頭,小聲問道。
“怎麼了?”
梁容若身體一僵,睡意在瞬間退散。牀畔有陌生人的聲音,而且還是個男人!
她的睫毛顫抖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睜開。眼中沒有透露任何情緒,依舊是淡淡的,脣角勾起一個笑容。
看向俯身望着自己的顧錦良,沒有絲毫看見新婚丈夫的羞怯,而是很自然的伸手推開他,坐起身來。
“怎麼這麼早就醒了,你先坐會兒,我去洗漱。”
顧錦良眼神複雜地看着她轉身下牀,拉過牀上的被子裹着自己,迤邐着走向浴室。
期間,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他。
走進浴室,轉身關上門,梁容若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將耳邊長髮挽起。纖長白皙的指尖觸到自己的耳垂,鏡中看得清楚,耳垂已經紅得幾近透明。
她還是不夠淡定,還有着每個女子都會有的羞怯。
低頭自嘲地笑笑,放水衝了個澡,從和浴室相連的換衣間裏拿出乾淨衣服換上。
再次出去的時候,顧錦良已經不在房間,只有一個女傭低頭拆換着被單。
“太太,您被單要留着嗎?”
梁容若回神一看,女傭手裏正拿着那件剛拆下的被單,露出的部分一片緋紅,好像牡丹朵朵花開。她臉上飄過一抹微紅,不着痕跡地點點頭。
“留下。”
“好的。”女傭的表情倒是沒有任何變化,將被單換好就出去了,只留下一件髒了的牀單。
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剪刀,梁容若剪下那塊代表自己清白的布。
這是女孩和女人的分水嶺,無論給了誰,自己都應該珍惜。沒人愛自己的時候,那麼自己就要加倍的愛自己。
將布收藏好,心裏不免有些失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