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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吹枕邊風的皇後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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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天監算了吉日, 按陸錚的意思,登基和封後,在同一日。

日子一定, 自然是要開始籌備了。

大典有專門的官員負責, 但真正做事的,自然還是底下的宮人和太監們。

偏巧宮裏幾日前上上下下才整頓過, 人手上便顯得有那麼幾分不足,前殿忙得焦頭爛額, 只得去後殿叫了些人來。

“你們願意去前殿伺候的,到小慄子那記個名, 哪個殿的, 之前在哪伺候, 都寫明白。嬤嬤我把醜話說在前頭, 到時候不好好辦差,或是犯了什麼錯事, 就照着這名冊找到你,總歸是逃不脫的。”宮中負責教導小宮人的碧嬤嬤剛說完。

宮人們個個都迫不及待道, “嬤嬤,我願意去!”“我也願意!”“嬤嬤, 我肯定好好辦差!”

以往,大家都愛在後殿伺候, 這裏主子多,宮妃宮嬪答應才人的,大大小小的主子上百個,前殿就一個廢帝,不容易出頭。

但現在卻是跟以前相反了,後殿哪還有主子?這近一個多月的時間, 後殿活脫脫成了冷宮,冷得人都待不下去。

碧嬤嬤也明白,不多說,只淡聲道,“那便挨個去登記。”

看這一羣小宮人擠破頭也要往前殿鑽的模樣,估計還得有一會兒才能會去交差,碧嬤嬤索性叫人搬了椅子來,坐下來,時不時輕輕抿口茶,親自坐鎮。

登記了的小宮人,名叫蘭苓的,湊上去,很有眼力見的給碧嬤嬤揉着肩膀,甜膩小意道,“嬤嬤,奴婢給您揉揉肩,您辦差辛苦了。”

碧嬤嬤瞥了眼蘭苓,張嘴問,“叫什麼的?”

蘭苓心裏一喜,忙道,“奴婢賤名蘭苓,先前在林才人身邊伺候的。”

“哦,”碧嬤嬤不聲不響應了句,過了會兒,“你這手藝倒還不錯。”

蘭苓笑開了花,忙低聲,又隱隱帶着一絲炫耀道,“奴婢打小跟家裏學的,林才人最喜歡奴婢的手藝,連陛下都贊過的。”

碧嬤嬤原本難得舒舒服服享受着,聞言睜開了眼,仔仔細細看了眼滿臉春色的蘭苓,忽的抬起手,“不必按了。”

蘭苓一慌,還不曉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另一側的宮人也忙過來,請示碧嬤嬤,“嬤嬤,可要把這宮人的名字劃了。”

蘭苓嚇得睜大了眼,一雙水靈靈的眼乞求地看着碧嬤嬤,囁喏道,“嬤嬤,奴婢知錯了……”

“罷了,”碧嬤嬤沒朝蘭苓看,卻也沒教人劃了她的名字。

出了這麼點小意外,小宮人們更是緊張萬分,登記了名字後,便都老老實實站在一邊。

宮裏人辦事講究快,尤其這事也緊急,名冊很快就登好了,碧嬤嬤起身,拿了那名冊,便要去交差。

碧嬤嬤一走,一羣從前殿來的,都跟着走了,一下子就只剩下那羣戰戰兢兢的小宮人了。

蘭苓回到人羣中,正想和身邊人說說話,剛開口,身邊人一下子都走開了,躲她躲得像蟑螂似的。

蘭苓留在原地,臉上黑了一陣,白一陣,終於咬牙跺了跺腳,有什麼了不起的,她還不願意和這羣人打交道呢!

不過是看她得罪了碧嬤嬤,便一個個變臉變得比誰都快,等她日後發達了,且看這羣人要如何打臉!

碧嬤嬤從後殿回來,特意回住處換了身新衣裳。

伺候她的小宮人不解問道,“嬤嬤這衣裳乾淨着呢,怎麼便要換了?”

碧嬤嬤抬着頭,由着小宮人給她係扣子,慢聲道,“後殿住的都是些晦氣人,我要去見娘娘,當然不能帶着晦氣去。”

她收拾得整齊清爽,才把名冊往袖子裏一塞,出門去交名冊。

來到福寧殿,果不其然外邊站着好些嬤嬤們,都是等着來交差的。

碧嬤嬤走過去,跟幾人打了招呼,不慌不忙在外邊等着,問身邊的瀾嬤嬤,“等多久了?”

瀾嬤嬤天生一張笑臉,和氣道,“沒等多久,我也剛來。你這是去了趟後殿?”

碧嬤嬤道,“可不是麼,那地方晦氣得很,我去了一趟,回來便特意換了身衣裳,纔過來的,這才耽擱了一會兒。”

“還真是,誰能想到呢,以往都愛往那兒鑽,好出頭,如今沒人要去咯,個個都想逃出來。”

碧嬤嬤壓低聲音,“連個正經主子都沒有,陛下更是看都不朝那兒看一眼的,本以爲娘娘進宮了,後宮總算來了主子了,這倒好,陛下把人給安置在前殿了。”

瀾嬤嬤打探,“這封了後,總該住後頭去了罷?”

碧嬤嬤守口如瓶,“這誰曉得呢,主子們的心思,咱們當奴婢的,怎麼猜得到。”

“這倒是。”瀾嬤嬤如是說道,兩人正收了聲,忽的就聽見一句“陛下駕到”。

衆人全都一驚,趕忙跪下行禮,過了會兒,還真瞧見新帝來了,腳步沒停,直接進了福寧殿。

衆人正彼此交換着眼神,不知是不是該繼續等下去,正猶豫爲難的時候,便見福寧殿出來了個人。

是江娘娘身邊最得用的青嬤嬤。

碧嬤嬤忙低頭,態度恭謹又不失親近,含笑道,“嬤嬤可是有什麼要吩咐奴婢們的?”

“陛下過來了,娘娘要陪着用午膳,怕各位枯等,叫我帶大家去偏殿用膳。”

碧嬤嬤等人忙謝過,跟在青娘身後,入了那偏殿的偏室。

青娘見衆人都坐下了,膳房那邊也陸陸續續上菜了,便頷首道,“那我便去伺候娘娘了,各位自便。”

“青嬤嬤慢走。”

衆人都道,等青娘一走遠,碧嬤嬤就給瀾嬤嬤使了個眼色,兩人眼裏一模一樣的情緒,再看衆人,也都是一般無二。

一來麼,這位江娘娘委實是個和氣人,他們在宮裏伺候這麼久,頭一回碰見把奴才當人的主子。

二來麼,陛下未免太離不開這位江娘娘了。

宮裏許多事,都要江娘娘拿主意,可自打江娘娘入宮後,一直住在陛下的寢宮麒麟臺,他們進進出出的,總歸不大合適。陛下卻不肯叫娘娘住後宮去,偏點了離勤政殿最近的福寧殿,專門做娘娘理事的地方。

如今更是連個午膳,都不肯自己用,非要走那麼幾步,來福寧殿一起用。

這樣的盛寵,衆人在宮裏伺候一輩子了,也沒見過這樣癡情的皇帝。

午膳這一等,還真等了些時候,直到宮人來消息,說陛下回勤政殿了,叫各位等着娘娘接見,衆人才又一番收拾,開始按着順序等了。

碧嬤嬤來得遲,因此排到了最後一個,等她進去的時候,偏室的人都走光了。

碧嬤嬤進門,便先恭恭敬敬磕了頭,“奴婢拜見娘娘。”

話完,便聽到一句“起來罷”。是女子的聲音,且聽着是年輕女子的聲音,甜卻不膩,聽得人十分舒坦。

碧嬤嬤恭恭敬敬將名冊呈上,很快便被宮人捧到娘娘面前去了,她見無人關注她,才悄咪咪抬起了頭,想要看一眼這位宮中如今最炙手可熱的娘娘。

只見江娘娘坐着,打扮得並不過於嬌貴,一身淺綠的宮裝,梳着髮髻,斜插着一隻步搖,纖長秀麗的脖頸,正微微低着頭,青蔥的指翻着那名冊,面上並沒濃妝豔抹,只一抹淡淡的笑,整個人顯得又靈氣又寧靜婉麗。

碧嬤嬤都看得一愣,江娘娘生得好看倒還是其次,最難得的,是身上的這種氣質。

怎麼說呢?

換了他是男子,也愛娶這樣的妻子,生得再妖豔貌美又如何,得似江娘娘這樣的女子,才配做正妻。

知知卻不曉得碧嬤嬤正在打量自己,看過後,抬起頭,讚許道,“做得很好,就照這名冊選人。只是陛下和小主子那裏,還是叫熟人伺候。”

碧嬤嬤忙收回視線,低着頭應下。

正這時,忽的聽到一陣腳步聲了,碧嬤嬤立馬又跪下去了,不僅是她,福寧殿內伺候的其餘人,也都一起跪了下去。

片刻,人終於走到殿內了,是處理完正事的陸錚過來了。

陸錚走進來,朝知知走過去,不在意殿內的衆人,直接伸手握她的手,語氣十分自然的問道,

“還未處理完?”

說完,不等知知回答,便替她拿了主意,“那便明日再說罷,今日答應了女兒,陪她一起用晚膳的。”

說着,忽的一笑,勾起脣,低聲道,“朕的皇後孃娘可不能食言啊。”

殿內還跪了一羣人,知知沒想到陸錚會忽然這樣說,臉上一紅,抬起眼,“瞪”了一眼不正經的皇帝陛下,縮回手,道,“臣妾這邊的事情,都處理完了,陛下不用擔心臣妾誤了正事。”

眼瞅着皇後孃娘要發小脾氣了,懼內的皇帝陛下趕忙乖覺道,“我哪裏是怕你誤了正事,我是怕你太認真了,把晚膳都誤了。中午若不是我過來了,你怕是連午膳都忙忘了。你身邊人也該罰,竟不提醒你,縱着你這樣不在意自己的身子……”

陸錚一開口,就提了午膳的事,還要罰人,這事的確是知知做得不對,便也不好生氣了。

更何況,知知也沒真生氣,索性便下了臺階,道,“夫君,回麒麟臺罷,別叫珠珠等久了。”

陸錚一貫不是喋喋不休的性子,一句夫君便能很好堵住他所有似是而非的“抱怨”,陸錚聞言,立刻握着知知的手,一邊朝外走,一邊道,“明日中午我過來陪你用午膳。我不盯着你,當真不放心。事情是忙不完了,這不是你勸我的話,如今輪到自己,便都忘了?”

知知苦惱,有個太過操心的夫君,其實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吧。

但面對着十分鄭重的陸錚,她也只得道,“是,我下回不會忘了的。”

“你忘了也沒關係,我替你記着便行了。”陸錚道,其實他挺享受妻子離不開自己的感覺的。

做皇帝這件事,位登人極,高高在上,掌握着天下所有人的性命和生死,聽上去很舒服,但實際上,其實不像衆人想象的那麼舒服。

皇帝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單是一天要見的人,便有幾十個成百,誰見了他都是下跪。

來來去去,身邊都是模糊的臉,千篇一律,甚至連說的話都差不多,記都記不住,他也懶得記。

唯獨回到知知身邊,陪着她和孩子們的時候,他纔不再是皇帝,身邊的人纔不會是面目模糊、千篇一律的,纔會是鮮活的、有熱氣兒的。

回到麒麟臺,珠珠和廷哥兒已經被乳母帶過來了。

一進門,珠珠便撲過來了,高高興興眨着葡萄似的黑亮眼睛,抱着陸錚的腿,“爹爹!”

這一幕若是叫珠珠宮裏的嬤嬤看了,只怕當場就要跪下開始哭訴了,小主子哎,奴婢都教了您多少回了,不能喊爹爹,得喊父皇!

但那位可憐的嬤嬤不在,於是看着毫不在意的陸錚和知知,其餘人更不會不合時宜開這個口了。

陸錚彎腰抱起女兒,另隻手還牽着知知,帶着母女倆一起往裏走,“白日裏做什麼了?”

珠珠開始掰着手指回答,“上午陪弟弟,下午跟着嬤嬤學規矩啦……”說着,皺着小臉,道,“規矩好難啊,比刺繡還難!刺繡只是手疼,學規矩是哪裏都疼!”

陸錚聞言,臉忽的沉了下來,卻不想嚇着身邊的妻女,忍了回去,淡然道,“難便不要學了,規矩都是死的,珠珠不用學。”

知知正拿了帕子給廷哥兒擦臉,一聽陸錚這語氣,便曉得他又生氣了,怕他遷怒教規矩的嬤嬤,便揮退了乳母,拉着他坐下,柔聲喊他,“夫君。”

陸錚陰沉的臉色一下子放晴了,雖不見得多高興,但卻也氣不起來了,轉過臉,看着知知,“何事?”

“教珠珠的那個嬤嬤,是我親自選的。”知知先替那嬤嬤說了情,才繼續道,“我曉得夫君的意思,夫君是覺得,珠珠是你我二人的女兒,金尊玉貴,無需學規矩,該無憂無慮開開心心的。我是珠珠的娘,何嘗不是同夫君一樣的期許。”

陸錚一聽這話,生怕知知覺得自己生她的氣,“我沒怪你,我只是覺得,我做這個皇帝,若是連我的妻子兒女都不能快活,這個皇帝,不做也罷。”

“我知道,夫君的意思,我都懂。”知知抿着脣一笑,抬起那雙任何時候都明亮溫暖的眼睛,笑望着男人,“我只是覺得,要做一個肆無忌憚、不在乎世人目光的人,會很辛苦。身爲母親,如果可以的話,我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走得順暢一些。而且,珠珠的性子本就被你我縱得有些嬌慣了,稍稍受些挫,對她也好。”

“嬤嬤教規矩,如何教,教什麼,我都一一問過看過。真作踐人的手段,她絕不敢用在我們的女兒身上。不該教的,她也決計不敢教。”

陸錚聽了,終於被說服了,點了頭,不再過問珠珠學規矩的事情。

晚膳佈置好了,一羣宮人退了下去,廷哥兒被抱上凳子,自己坐着,背後有個專門防止他後仰的靠背。

他斷奶了,只是還不敢給他喫太刺激或是太硬的東西,喂的都是粥之類好克化的食物。

陸錚端了碗,十分熟練地給兒子餵飯,時不時還給女兒碗裏夾幾筷子菜。

知知見他只顧着照顧兒子女兒,便時不時拿起筷子,投餵他幾口。

餵飽了珠珠和廷哥兒,兩人便牽着手去院子裏玩,夫妻倆纔開始慢悠悠喫飯。一邊說着話。

“皇後的禮服,司制房送來給我看了,我叫他們改了幾處,明日再送去給你試試。還有不合適的地方,便教她們改。”

知知道好。

喫過了晚膳,珠珠和廷哥兒便被乳母帶回自己的住處了。

知知洗漱了,又在面上塗了層護膚的玉容膏,還是太醫院那邊剛琢磨出來,眼巴巴送來的。

後宮沒人,陸錚又用不上太醫,可把那羣太醫嚇壞了,好東西一個勁兒往她這裏送,估計就盼着她在陸錚耳邊說一句太醫院的好。

“有點香。”皇帝陛下躺在榻上,嗅了一下,朝自家皇後孃娘招手,“什麼味道?”

知知爬上榻,把手裏剩下的玉容霜往陸錚臉上擦了一下,清潤的霜倒不膩,但陸錚一個糙慣了的軍漢,極其不適應,很想抬手擦了。

知知笑盈盈制止,“夫君莫擦,方纔夫君說得什麼東西這樣香,便是這個。好聞麼?”

陸錚強忍着不適,收回了手,“好聞……”

知知噗嗤一笑,抬手取了溼帕子,一點點擦掉陸錚臉上的霜,“我也覺得很好聞,有種桃花的香味,很清淡的香。太醫院特意送來的,我用了幾次了,效果還不錯。”

說着,洗乾淨了手,重新爬上了榻,將臉湊過去,“夫君看,是不是滑了些?”

陸錚眼神一熱,喑啞道,“嗯,的確不錯,太醫院上心了,明日賞他們。”

說着,一把把自家皇後孃娘抱進懷裏,抬手去解她的衣裳。

知知哪猜得到陸錚忽然動手,正一愣的功夫,裏衣就散開了,室內的氣溫逐漸上升,男人還貼着她的耳邊,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面頰上,輕聲道,“朕的皇後孃娘好香……”

知知臉一下子紅透了,羞的腦袋邁進陸錚懷裏,終於在男人滿口葷話中惱羞成怒道,“夫君別說了!”

一向寵皇後的皇帝陛下十分好商量,立馬應下,“行,都聽皇後的。”

嘴上應得快極了,手上的動作卻是半點沒停下。

窗縫中一縷風鑽進來,吹得燭臺上的蠟燭抖了抖,燭淚沿着臂粗的燭身滑落下來,燭火抖了抖,一下子熄滅了。

屋內隱隱傳來低低的喘息聲。

麒麟臺外的宮人心照不宣彼此看了幾眼,老老實實退出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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