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兒知道這件事嗎?”直直地望着耶律毓爍,清音苦笑一聲,小臉上有些無可奈何。
“察木姑娘,凝兒的脾氣你也清楚,本王沒有告訴她。”說這話之時,耶律毓爍一張俊臉訕訕,有幾分歉然。再加上如今三王兄那番情況,他更是不想讓凝兒操心更多了。三王兄餘下的時光,便讓凝兒好好陪着他吧。
察木清音眼裏掠過一抹瞭然,旋即她便是點了頭,“王爺做得對,還請王爺替我繼續瞞着凝兒,至於鳳軒”
清音眉目間掠過幾分悵然,很快也便應道:“清音去便是了。”
凌燁嗎?你又想玩什麼把戲?我從來就沒想過要嫁入皇家,偏偏你卻三番兩頭這般曖昧不明!
耶律煌眸光一暗,踱步至清音跟前,他沉着聲道:“清音,你若想留下,朕不論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也會讓你留下來的。你大可不必委屈”
“清音不委屈,皇上,就這樣決定了吧。清音還有事情要做,相信皇上應當也還有事要與靜王爺商議,清音就不打擾了。”猛然間打斷耶律煌的話,清音有些急促,更甚者,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懊惱什麼。
清音離去後,耶律毓爍掃了一眼耶律煌緊拽的拳,有意無意地提醒道:“皇上,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不知皇上對暗害皇上之人可有什麼線索了?”
耶律煌淡淡地恢復了臉色,仿若方纔的風雲崛起全然是一場誤會。
清音回到藥毒居後立馬去探望了凝兒,此時凝兒正在榻上睡得香甜,耶律飛鷹輕柔地撫着她的三千墨髮,神色間難掩情深。
“王爺。”清音低聲喚了一句。
耶律飛鷹回過身,點點頭,又是朝着清音道了謝,“察木姑娘,小東西有你這樣的朋友,是她之幸。”
清音微微笑了笑,在是提醒道:“王爺,你的情況你也清楚了,王爺不妨先將手頭的事情放下,陪凝兒去遊山玩水如何?有些東西一旦錯過,便是一生的事情了。”
明知是個傷感的話題,清音卻還是下意識地提了起來。
耶律飛鷹再度專注地看着自己身前的女子,言語間有幾分舒適安詳,“本王早有此意。本王不再是那個威風八面的戰神了,如今有機會能和心愛之人一起遊玩這片大陸,本王其實很歡喜。察木姑娘,謝謝你,也希望你能早些尋得一段好姻緣。”
“既如此便借王爺吉言了。”清音眼中溫暖,上前去給凝兒把了下脈後,她又是示意耶律飛鷹將手探出。
良久,清音道了一聲:“王爺可願聽清音的獨家治療法寶?”
“願聞其詳。”雖知清音不過是在開玩笑,耶律飛鷹還是稍作配合。而今的他早已斂下了自己的鋒芒,如此淺淡隨心,這纔是他真正希冀的東西。
“看天看山看風水,陪喫陪遊陪歡樂。王爺,這句話送與你。清音不可能久留這蒼遼境內了,希望王爺和凝兒從此一切都好。”話一說完,清音利落地出了房門,轉身朝着師父的房間去了。
與想象中不同,毒王對蒼遼要犧牲清音去和親一事並未有多大的反對之聲,藥王笑盈盈的,眼中則是有幾分憂慮。
“師父,師母,清音已經決定前去鳳軒了,你們放心,清音懂得如何保護自己。”握着藥王蒼老的手,清音故作輕鬆地道。
藥王只拍了拍清音的肩頭,再是道了一聲:“音兒啊,一來你也不小了,師父師母的也不能總拘着你。二來師母瞅着那個凌燁對你還是有些心思的,若是你與他處得來便處,處不來了,師父師母自然有辦法把你從皇宮中帶出來,你也不用擔心會枉死深宮。音兒,既然你決定要走了,那麼你師父那裏的藥,你都帶些去,宮裏不是什麼太平的地方,去了鳳軒,你更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毒王喝了兩口酒,望着自己的徒弟搖了搖頭,徒弟大了,不中留哦!
清音眼裏有些酸澀,卻還是按耐着點了頭,“師父,師母,清音會好好的。”
凝兒近來越發嗜睡了,每日裏大部分的時間都讓她給睡了過去。好在寶寶乖巧地呆在她的腹中,並沒惹得她時常嘔吐,這一點,凝兒一再是謝天謝地。
傍晚清音過來陪凝兒說了許多話,末了她道:“凝兒,我要嫁人了。以後清音也會是有人疼的小女人了,你要恭喜我。”
“好,那個男人是誰?誰那麼大本事,能夠捕獲我們清音的芳心呀?”清音眼裏的笑意都快飛揚出來了。
清音也是笑,心頭那一絲淺薄的陰霾沒了蹤影,“不告訴你,反正是個很好的男子。”
那是一個很愛江山的男人,也是一個,我註定不會愛上的人!清音淺笑。
“哼,小氣。”凝兒不高興地哼哼。
“呵,等我有了孩子就告訴了那是誰,凝兒,陪北寧王去四處走走吧。這片大陸還有很多地方你沒去過,如今王爺已經向皇帝請求卸了他的一身銜位了,皇上也批準了。難得能暢快些,你們一家幾口子便去好好玩玩。”臨走前還不忘操心多凝兒幾句。
凝兒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知道了知道了,管家婆。”
“凝兒不願意讓我管?”語氣有些危險了。
忙不迭失地點頭,凝兒忙道:“願意願意。”
“這還差不多,放過你一次,下次哼哼。”清音說罷起身出去了。
言冰冰已有多時沒見到暗影了,此番暗影回來,她一眼便察覺到他似乎削瘦了許多,“暗影,邊關,還順利嗎?”
“嗯。”本質上來說,不是對自己感興趣的人,暗影的話再多也多不到哪去。
“師兄和王妃都還好嗎?”
暗影臉上掠過一抹遲疑,末了還是違心地說了句:“王爺和王妃能攜手與共,總是好的。”
“那你好嗎?”問出這話時,多年以前喜歡師兄的那般侷促又是跑了出來。
“多謝言姑娘關心,暗影很好。”暗影說完便是要朝着小堯兒的房間走去。
言冰冰咬了咬下脣,心頭多少有幾分澀意。
暗影再度出來時將小娃兒抱了出來,小傢伙似是遺傳了幾分他爹地的冷峻,如今倒是不太愛說話了。
“暗影叔叔,叔叔要教暗影學武功好不好,堯兒還沒學會。”小傢伙咂咂嘴,又是朝着言冰冰喚了一聲:“言姨姨。”
言冰冰笑笑向前,三人一同朝着凝兒的房間邁去。
“王妃。”暗影朝着凝兒點了點頭,再是在房內逡巡了一番。
凝兒示意他們落座,之後便是講起了自己想要出行的計劃。
暗影自是毫無異議,言冰冰則是有幾分擔心,“王妃,可你現在還懷着身子,兩個小娃再過一兩個月也便要到人世了,不如等孩子出世了再出行如何?”
恰逢耶律飛鷹進來,他行至凝兒身邊給她插了一朵頭花,之後便朝言冰冰道:“王妃的意思也是本王的意思。”
明知如今國內還不夠安定,但耶律飛鷹相信耶律煌不是什麼懦弱無能之輩。既然皇上已經恢復正常了,那麼,他這個掛牌王爺辛苦忙碌了這麼久,也是時候好好休息了。
言冰冰不明所以地掃視了耶律飛鷹一眼,終於是什麼都沒說。
耶律煌暗中派了一隊禁衛軍保護耶律飛鷹等人,至於國內的事情,也是時候該收網了。
慕容霄一路隨着凝兒等人,倒不是對凝兒還存有私心,只是耶律飛鷹和凝兒這般病人加孕婦的組合讓他不得不多個心眼。
穆臻也是跟着耶律飛鷹等人,不過他是計劃在抵達蒼穹山下時便與凝兒分道揚鑣的,只是那個時候,怕是
有時候,穆臻真希望自己不是蒼穹派的掌門人,也不懂那麼些天文地理。人的宿命,若是可以預先被知曉,那其實也可怕得很。倒不如什麼都不知道,偶爾還可以自欺欺人一番。
如今一行人是到了蒼遼南部的一個小城鎮,這裏民風純樸,百姓也甚是熱情。夜間下榻在一個條件簡陋卻甚是乾淨的客棧,穆臻正在露天的通道處望着天上的星子。
“臻哥哥,你在看什麼?”凝兒挺着個大肚子,胖胖的像只可愛的企鵝。見着穆臻清冷寂寞的身影時,她臉上多了幾分傷感。
“玥兒,來。”穆臻回頭,朝着凝兒施施然一笑。
凝兒也便跟着站在迴廊處望着天空,“這裏的星星真多,真漂亮。”
凝兒歡喜地數了起來,無憂無慮,無悲無悵。
穆臻有些難過,“凝兒,你開心嗎?”
“開心。”
“若是有一天你在意的人離你遠去,那你還能這樣堅強嗎?”斂下了眸中的悲憫,穆臻有些暗恨自己總要在意這些事。
“臻哥哥,人活一世,哪裏總能一路平坦呢?凝兒只知道眼前自己很快樂,凝兒願意這樣沒心沒肺下去。”朝着穆臻嫣然一笑,凝兒又是道:“便是有一日凝兒死了,凝兒也要變成天上那顆最亮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