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是否誤會什麼了?清音並不曾對皇上表示愛意,若是清音的舉止有什麼讓皇上誤會了的話,那麼清音可以道歉。”更何況,你的後宮中有那樣多的女子,要多我一人又如何?
對耶律煌,清音並沒有什麼感情。非要說有,那也是病人和大夫之間的情誼。只是這會兒拒絕得這般乾淨利落,清音心內到底還是有些許的憂慮的,畢竟帝王心海底針,她可不想因爲這件事惹怒了皇帝。
“清音”耶律煌蹙起了眉,“就不能給朕一個機會?清音,你是不一樣的,和後宮中那些女人不一樣。”
耶律煌臉上有幾分不悅,也有幾分失措,畢竟是第一次這樣被一個女子拒絕了啊!更何況,這名女子還是迄今爲止唯一一個讓他有心動的感覺的。
清音笑笑,想到了一個頗爲萬能的藉口,“皇上,清音已經心有所屬了。皇上的妃妾這樣多,不至於要棒打鴛鴦吧?”
“那個男人是誰?”只這一說,耶律煌瞬間變了臉色。一張蒼白的俊臉陰騖,耶律煌扣住了清音的素腕,又問一遍:“那個男人是誰?他比朕好?”
後面那句話,耶律煌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來的。
清音一怔,比皇帝好?那個人
腦中晃過了凌燁的無賴相,清音實在無法把這人和好之一字聯繫到一起,只是不知爲何,清音無由得有些想念他。
可是,不,不對!凌燁是鳳軒的帝王,是蒼遼的對手,她怎麼可能對那個男人有意思?揉了揉額角,清音只道定是自己近來操心太多了,不然何至於產生這樣的不對勁?
“皇上,感情之中沒有好與不好之分,只是碰巧遇上了,適合了,處得來,才能永久。清音和皇上並無緣分,還請皇上不要爲難清音。”將自己的手從耶律煌的大掌中抽出,清音端正了臉色,不給耶律煌一絲機會,“皇上,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況且清音的身份皇上也清楚,清音這樣的人,不可能正大光明地成爲皇上的妃子的。”
有國內那一羣老頑童在,耶律煌想要納一個下堂婦爲妃,確實困難。雖說蒼遼法律中對兄妻弟承,弟妻兄承這樣的情況並不反對,但皇帝,到底是不一樣的。
耶律煌此刻想的卻是不可能,和不願意到底還是有差的。他是皇帝,整個蒼遼都在他的統轄之下,若是他想,難不成還有人敢阻止他?
清音掃見了耶律煌臉上的希冀,連忙補充了一句,“皇上,清音不願意成爲皇上的妃子。沒有感情的婚姻,清音不想再接受了,希望皇上成全。”
耶律煌聞言眼中抖現驚痛,繼而便是苦澀與自嘲。清音見他自顧自地坐到了自己的躺椅上,心頭不由微微顫動了幾分。這便是帝王啊,連情感都不能完全自主。深宮之中,早已埋葬了一大片白骨。清音告誡自己,永遠都不要介入了到後宮這樣的地方。
兩兩沉默,幸好無人接近此地,不然定要覺得蹊蹺的。
“皇上,對不”清音不知道要如何打破眼前的窘境,除了說對不起,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清音,你先退下吧,朕需要冷靜一下。”疲憊地揚了揚手,耶律煌打斷了清音即將說全的話,擺明了是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也好,皇上請好好休息,清音晚些再過來爲皇上把脈。”清音最後望了耶律煌一眼,再是出了門去。
清音前腳才走,耶律煌脣角澀然一挑。想起兩人連日來的相處,他突然有些希望自己的病能晚點好。
耶律毓爍率領的大軍已是在回朝途中了,征戰數月,如今能回到家中,士兵們臉上無不洋溢着一派歡喜之色。回國,加官進爵還在其次,重要的是,他們終於可以和家人團聚了。
先前耶律毓爍便已八百裏加急讓人給耶律煌遞了摺子,講明瞭鳳軒一邊的條件。如今回國,該是想想要如何說服察木清音了。耶律毓爍在馬匹上晃神。
這樣的長途奔波,耶律飛鷹的身子則着實喫不消。十來日的功夫,他一直同凝兒呆在了馬車裏。除卻偶爾軍隊稍作歇息,兩人幾乎都不在外頭露面。
“允修,我們真的可以回蒼遼了。”說這話時,凝兒整個腦袋倚在了耶律飛鷹懷中,耶律飛鷹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撫着她的腹部,輕柔細緻。
“嗯。”輕輕然一頷首,耶律飛鷹眼中有笑。
“允修,我們很快就可以見到堯兒了呢,我們還可以去過與世無爭的生活了,對不對?”小心翼翼地問出了聲,凝兒心內其實怕極了耶律飛鷹會反悔。王爺的位置,說放手就放手,這世間又有幾人能真正做到呢?
“小東西,等本王處理好皇上的事情後,我們就走。你想去河浙,還是哪裏,本王都陪你去。等以後孩子出生了,我們興許還能出海去。這個世間,總不可能只有這一片大陸的。”耶律飛鷹沒有告知凝兒凌燁要清音前往鳳軒和親的消息,一來是凝兒如今是孕婦,不想讓她的情緒受到太大的影響,二來則是依凝兒的性子,她沒準會因此鬧得厲害。凝兒和清音的關係太好,這一點,耶律飛鷹不得不顧及。若是到時候清音不能按約定前往鳳軒,那麼損的便是他們蒼遼的面子了。
值得慶幸的是這一路來凝兒腹中的孩兒都很是乖巧,沒給凝兒惹什麼麻煩。凝兒不能經受那種每日裏吐個沒完的日子,如今算是好事一樁了。
蒼遼的國都,已然近在咫尺。凝兒攏了攏身上的衣物,不高興地搖搖頭道:“允修,你猜凝兒回到蒼遼第一件事要做什麼?”
“抱小堯兒。”耶律飛鷹含笑爲凝兒將耳鬢的墨髮撩好。
凝兒鼓鼓臉,道一句:“允修,凝兒要先去洗澡,然後再抱堯兒。凝兒好多天沒洗澡了,不高興。”
耶律飛鷹這才記起了,往日裏凝兒確實是三天兩頭要洗浴的。有時候真覺得她學不乖,來到了北方,竟然還這麼注重洗浴這事。不過但凡大戶人家,哪戶就不是時常泡澡放鬆的?
入夜。篝火燃起,一排的士兵在值夜,其餘的人則是睡得香甜。
耶律飛鷹對危險的感知能力歷來強於常人,這幾乎是他與生俱來的一種能力。將凝兒環好,他一對鷹眸在夜色中睜得老大。
果不其然,約是三更時節,一羣訓練有素的黑衣人從四周聚集而來。
“有刺客。”是耶律飛鷹的聲音。才一說完,刀劍相觸的聲響已是響起。
饒是勞累,所有的人還是儘可能在第一時間將精神頭給重新提了起來。
耶律毓爍二話不說殺到了凝兒身邊。此時的凝兒臉上還帶着些許的迷糊,雖是好看誘人得緊,但是此情此境,耶律飛鷹也顧不得欣賞了。
慕容霄粗略估算了一番來人的數量,之後便開始用毒。一把粉末撒出去之後,他的脣角無奈一劃,這幾日來使的毒,可比他近三年來用的還要多了。以往他的毒藥是用來救人的,如今他的毒藥就真的是用來殺人的了。也不知道孃親知道他這麼做會有何感想?
只是,不對。地上已然倒了一大片的士兵,而他們的臉上,無一不是青紫相交。眼見着他們滿地打滾的痛楚模樣,慕容霄心內一跳,事情似乎脫離了他的預計。
那把撒出去的粉末,對那羣黑衣人毫無影響,甚至乎,那些黑衣人很是喜歡這些毒。
喜歡毒?
“該死,這些人根本就殺不死!”這時候耶律毓爍的一聲動靜,終於讓慕容霄想起有一類人,他們怎麼戰也戰不死,並且他們不怕毒!
毒人!
“不好,所有士兵注意了,要砍下這些人的頭纔有用。傷員儘快撤離,其餘的人想辦法斬下這些人的頭。”慕容霄的聲音裏也是難掩慌極,因爲此時凝兒的身邊已是圍了好幾個毒人。
耶律飛鷹如今不能動用內力,好在一招半式的還是能用一用,雖說沒有運用內力時效果那麼好就是了。一邊護着凝兒,他又是猛地使力斬下了一個黑衣人的頭顱。
慕容霄飛奔過來將耶律飛鷹兩人帶開,那被斬下腦袋的毒人果然沒了動靜。慕容霄這才心有餘悸地提醒道:“千萬不能被這些毒人碰上,否則輕則中毒,重則全身會腐爛。就算斬下了他們的頭顱,也要注意不能被他們的毒血濺到,避免中毒。”
毒人的戰鬥力比起正常人類實在要強太多,凝兒喉中湧上了一股噁心之感。耶律飛鷹看出她的不適,也只能安慰她一句:“小東西,乖,先忍忍。等我們安全了,你想怎樣都好。”
凝兒額角有汗,明明已是晚秋了。目不轉睛地強迫自己望着身周的毒人,她不希望有毒人會靠近他們。
慕容霄知曉用毒沒用,這會兒他已然是轉而用起了長劍。夜幕下的廝殺,仿若永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