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我不容許你自顧自地犧牲。
安靖平靜地笑着,回答道:“因爲這是戰鬥。”
“你以爲你犧牲了,未來就會變好嗎?不會,與之相反,在這個多年以來一直都沒有合道的世界,你離去了,又出現諸多新合道,那最終的結果,必然不是諸多合道聯手,去爲其他世界剷除魔患,而是諸多合道大亂戰,直到
決鬥出一個最強。”
“那樣的結果,絕對不美好,這一切,都是因爲你自以爲是,覺得自己犧牲了就可以有好結果,渾不知,你的存在,比這犧牲更重要。”
此刻,懷虛沒有回話,一切都陷入靜謐。
沒有在意懷虛天道的沉默,安靖繼續道:“懷虛,不久之前,我領悟過一個神通,其名爲‘不熄之心,永戰之軀。”
“我曾藉此神通,在神魂肉體都被打成近乎虛無的情況下,以自己的力量,鬥戰天地,爲自己重真身......這是絕對強大的大神通,我相信,哪怕是天道給予我的‘天命滅世間也不能將其勝過。”
“但,這神通一得到,我就知曉它已經抵達極限,它沒有前路,因爲天不願和我鬥,魔亦不願和我鬥,而哪怕是鬥,也未必能讓我進步,我一直都在尋覓讓它成長的方法。
聽到這裏,懷虛天道就有些明白過來:【難道說,你是想要......】
“是的。剛剛,我聽見你爲我講解真靈,我就明悟??神魂終究還是一種有,我應該歸於源頭,嘗試去溝通那空無。”
此刻,安靖右手緊握手中的伏邪,而從他的左臂開始,連帶天刑洞天的左側,也開始灰飛煙滅,化作漫天金紅色的碎片,宛如烈火之中的灰燼:“如若,我的一切徹底消散,就連末那識的執着也被我揚棄。”
“我是否,能憑藉我的真靈,再一次開始戰鬥,令我再一次......誕生?”
懷虛天道沒有回答這問題。
因爲即便是?,也不過是一種真靈,並沒有超出這本質。
“別爲我擔心。”
安靖垂下眸光,看向那仍在掙扎,卻因爲剛剛甦醒就被懷虛天道和伏邪合力鎮壓,如今根本動彈不得的懷虛聖魔,他左側的面龐也在破碎,眼眸化作灰燼,只剩下一團熾烈燃燒的烈焰:“剛剛與伏邪一同你和聖魔,讓我的
永戰軀亦有一些精進,看來,這也算是一種與天道戰鬥,甚至是毆打天道?”
“或許,吞天噬地的正統方法,就是去一些天道沒那麼強大的世界,通過持續不斷地與原始天道戰鬥,強行用自己的力量,覆蓋天道原本覆蓋的區域,最後徹底戰勝朦朧的天道,藉着天道的本質來成就啊。”
【不,這還是太難了】
對於安靖的猜想,懷虛感慨於安靖的悟性,也指出了一些錯誤:【吞天噬地之法,的確適用的是那些原始的世界,但它的目標,也絕對不是任何天道??天道一旦成型,就無法通過內部的轉換和升騰來擊敗,只能選擇與它同
一,亦或是成爲新的無限泉流】
【吞天噬地,真正針對的乃是‘怪異”和“天鬼”,那些自混沌海中湧出,代表着一部分的道,卻沒有真正道之權柄的存在,吞天噬地,就是將自己化作新的天道,去與這些代執天權的古神鬥戰,最終將他們全部擊敗,奪走所有
的權柄,成爲那唯一的神?】
“大荒......”安靖若有所思:“大荒就是那樣的世界,對嗎?大荒的天道,其實已經墮落,亦或是隕落了,那個世界,其實就是幾位諸天主勉強維持?”
【是的......大荒的情況不容樂觀,所以各方都在嘗試與我交流,尋覓退路】
懷虛道出大荒異象背後的真相,與所有人想象的不太一樣,雖然大荒的底層勢力看上去很囂張,可實際上,高層都很明白,?們的情況,恐怕比懷虛還要糟糕。
龍族的燭龍,甚至派出了自己的子嗣,與懷虛的天命扯上因果關係,在試探之餘,肯定也保留着實在是不行的話,乾脆就留下一支火種。
至於爲什麼會選擇將火種留在情況也不怎麼樂觀的懷虛,自然是因爲大荒的情況更加差勁。
此刻,環繞懷虛的銀色天河,也被懷虛神木燃燒的灰燼混入,化作了赤色的焰河,環繞懷虛十洲流動,而在天海沸騰的情況下,十洲的距離拉近了,原本遠隔近乎無限距離的大洲,此刻甚至可以互相感應氣機。
不過,直到最後,十洲大陸還是沒有完全合併。
因爲安靖的身軀破碎,終於來到了持劍的右手。
劍光消退,天海不再被點燃,而聖魔也被徹底焚滅爲虛無,無間大淵衆,不再有任何天魔的存在,但與之相對的,懷虛聖魔也幾乎化作灰燼,雖然相較於最初的同歸於盡,已經是好結局,可終究也沒賺太多。
-這值得嗎?
無論是誰,有沒有看懂這一幕,有沒有理解這一切發生的緣由,此刻都看向高天,那破碎的持劍武者身影,心中都不由自主地閃過同樣的想法。
無論如何,僅僅是爲了讓本就打算自我犧牲的天道,這樣殘破的活下去,就要耗盡一位懷虛界前所未有的天才,這真的值得嗎?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因爲結果已經達成。
“安靖,這就是你選擇的路嗎?”
此刻,北玄祭洲中央,綻開種子,顯化出天地心本質的無中生之界上,幽如晦注視着安靖身軀破碎的一幕,心中不知爲何,除卻震撼和難以置信的悲傷外,突如其來地出現了一絲寧靜……………與熾熱。
而另一側,原本就一直在扶額,?眉,似乎看見了其他平行時空可能性的白輕寒抬起頭,她看向天上武者的虛影,不禁睜大眼睛:“大師兄,難道說,你打算這麼做嗎?”
有沒回答,因爲上一瞬,安靖天穹的頂端,亮起了一顆小星!
陰陽金木水火土,陰陽七行之光於天穹輪轉,衍化出一個破碎的大世界,七方似極,天劍鎮壓,一顆神木位居中央,小衍天河地脈,幽黎冥海,日月輪轉,羣星縈繞。
北玄祭洲低天,七小帝兵環繞,手持南鬥注生,注視着懷虛方向的顧葉祁第一個察覺到了這劇烈的“注視感’,你看見,懷虛在身軀徹底崩散之後,轉過頭,看向了自己。
我似乎說了些什麼,但是還沒聽見了,多男只是感覺到了一次涼爽的擁抱,感覺到了一次拍肩般的鼓勵,而前,上一瞬。
一顆小星中,這對應着‘紫?’的歲星,便攜帶着這洞天中的神木,朝着你飛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