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清平樂(230)婆媳大戰第二回合
下午告辭回王家的時候,我再次灑淚而別,因爲,桃根還是緊緊地偎在乾媽懷裏,怎麼都不肯讓我抱一抱。
想不到才幾個月的時間,就讓她就把我當成了需要防備的陌生人。
王獻之卻對此有不同的看法:“也許,她只是在跟你賭氣,故意不讓你抱的。 ”
我驚訝地說:“不太可能吧,她還那麼小。 ”
王獻之笑了笑:“千萬別小看了孩子,他們比我們想象的懂事。 你妹妹只有你一個親人,她肯定很依戀你,可是你突然不見了,幾個月都不管她,她雖然是孩子,也會傷心的。 ”
真的是這樣嗎?
想到有這種可能性,我心裏更難過了。 妹妹若只是單純認生還好,若是因爲被我傷到了才拒絕我,那我情何以堪?雖然我也是不得已的。
王獻之安慰我說:“不管是出於何種理由,都沒很大關係的。 因爲,你有的是時間補救,她現在才一歲多,你還有幾十年時間可以好好照顧她。 ”
“你說得對”,我也不再哭泣,“來日方長,我何必急在一時。 ”
她是我的妹妹,一輩子都是。 等我們離開京城去外地赴任的時候,就帶上她。 以後,直到她出嫁,我不會再離開她。
“對不起”,王獻之突然一臉歉意地看着我。
我笑着問他:“你怎麼啦?沒頭沒腦地冒出這麼一句話。 ”
他不好意思地說:“你已經回到京城了,可是還得和你妹妹分居兩地。 這都是因爲我家……”
“不要說了”,我忙打斷他:“就像你剛剛安慰我的,來日方長,我們不急在這一時。 我先攻克了你母親,對不起,是我們地母親,這一道難關再說。 ”
他猛地站住。 緊張地看着我說:“今天早上,我娘還是難爲你了。 ”
我決定不隱瞞他。 也不打腫臉充胖子了,也許,把一切都攤開在他面前,會讓我得到更多的鼓勵和支持。 於是我把早上去給他**請安的全過程詳詳細細地給他說了一遍。
當聽到他**要我“滾”的時候,他心疼地抱住我說:“對不起,請相信這不是我孃的本意,她只是一時氣不忿。 有點口不擇言。 她一向心高氣傲,在家裏說一不二的,想不到,這次不僅兒子不聽她的,連丈夫也幫着兒子跟她作對,她不能拿我和父親怎樣,就把氣都撒在你身上了。 ”
其實到這個時候,我早已從早上地那種挫折感與屈辱感中走出來了。 怎麼說我都是大贏家啊,何必計較這些小小的得失。 真要計較起來,郗道茂纔是該要氣死地那個人吧,其次是郗夫人,怎麼都輪不到我的。 我這隻小麻雀,飛上枝頭當了鳳凰。 有人打擊一下也是正常的。
回到王家,已經到喫晚飯的時間了。 因爲王家的人實在太多,除特殊日子外,一般都是端到屋裏各喫各的,這也省了許多尷尬。
一宿無話。
第二天早上起來,照例又是給婆婆請安了。
這次我懂得一點門道了,沒去那麼早,也沒跑到迴廊裏等。 而是先叫一個丫頭守在路邊,看王獻之的嫂子們開始往那邊走,我也趕緊跟上。
果然一路通行。 進去後。 也沒再跪下了。 只是像其他媳婦那樣福了一福說:“母親早。 ”
她冷笑道:“你自己昨天說過地,不會今天就忘了吧。 ”
我恭恭敬敬地答:“孩兒昨天說過許多話。 不知母親指的是哪句。 ”
“少給我裝蒜!”
見她又開始發火了,我只得跪了下去,磕了一個頭道:“孩兒愚鈍,真的不知母親指的是哪一句。 ”
這時郗道茂噗哧一笑道:“我好像記得,某人昨天答應了會滾的,怎麼說得出,做不到,今天一大早又跑來現了。 ”
我也笑道:“原來是這一句啊。 沒錯,母親是叫我滾了,可是沒說我不能回來吧?如果我因爲母親的一聲“滾”字就不再出現,那不是跟母親賭氣嗎?當媳婦的,不能這麼不懂事,這麼小氣。 ”
“真不要臉!”郗道茂嘀咕了一句。
“誰不要臉自己心裏有數。 ”
“夠了!一大早的,當着婆婆地面就吵起來了,成何體統!”郗夫人又呵斥起來,不過,這次可不只是針對我了。
郗道茂委屈地叫了一聲:“娘。 ”
郗夫人朝她一擺手,然後,居然和顏悅色地對我說:“你昨天回門,帶的禮物還夠吧?”
“呃,夠,當然夠了。 ”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我心裏不由得警惕起來。
“夠了就好,不能讓別人笑話我們王家不懂禮數。”
聽她那口氣,不知道內情的人還以爲那些禮物都是她給準備的,真好笑。 不過我還是說了一聲:“多謝母親關心。 ”
“嗯”,她點了點頭,突然嘆了一口氣說:“你回門了,你宓姐可還沒回呢,她一直在等着獻之回來。 ”說到這裏就不再繼續往下說了,只是看着我。
果然是這麼回事!我不慌不忙地說:“郗小姐家離孃家這麼近,要回去很容易的。 ”
郗夫人有點不耐煩了:“獻之沒回來,她一個人怎麼回門呀。 新娘子回門沒新郎陪,那我們王家不是要被人笑死了?這點規矩都不懂。 ”
我低頭看着自己地腳尖不吭聲。
郗夫人見我不接茬了,“誘導”不成,只得直接下命令:“你這就回去,叫獻之趕緊梳洗了過來,陪宓兒回門去。 ”
“他昨晚說今天要進宮的,這會兒可能車都備好了吧。 ”這確實是我們昨晚就商量好了的。
“你說什麼?”郗夫人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了。
“他說今天要進宮覲見皇後姨母。 ”我也要去看看候尚儀她們。
郗道茂又忍不住叫了一聲:“娘”。
郗夫人面沉如水地盯牢我問:“你的意思是,獻之很忙,沒空,讓宓兒一個人回門去?”
我再次低頭不答。
郗夫人怒聲逼問:“說啊,你是不是想叫宓兒一個人回門?”
這時我“狗膽包天”地回了一句:“她能一個人結婚,怎麼就不能一個人回門?”
話一出口,立刻就像捅了馬蜂窩,郗道茂哭倒在郗夫人懷裏說:“娘,我沒臉活下去了。 ”
郗夫人一邊安慰她,一邊朝我怒吼道:“你給我滾!滾!”
“遵命!”
這回,我沒有哭。 對郗夫人的“滾”字咒,我已經有了相當的免疫力了。
如果連這點委屈都不能受,當初就不要嫁給王獻之了。 比如,嫁給胡二哥的話,我相信乾媽永遠不會這樣對我,但那是我要的嗎?
人,必須對自己的選擇付出相應地代價。
只能如此,不管我怎麼回答都會得罪她們,因爲我地態度是肯定的。
在這個問題上我不能退縮。 只要我稍有退縮,郗夫人就會逼我讓王獻之陪郗道茂回門。 只要我開口了,就等於把王獻之往郗道茂懷裏推。
就算他不喜歡郗道茂吧,可是男人是不介意多一個妻子地,何況他們也算是青梅竹馬了,沒愛情在,有親情在。 親情是很可怕的東西,可能沒愛情強烈,卻比愛情更有韌性,更深刻,更持久。 而我和他之間,要想培養出親情,還需要時間。
我快步走向自己的屋子。 郗夫人從我這裏入手失敗了,肯定會直接找上王獻之的,我要在她派出的人到達之前把王獻之帶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