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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碧雲深 卷七 關河令 (175) 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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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關河令 (175) 誓言

把玲玲“嚇”走後,王獻之走了進來。

帳篷裏只有一把椅子,我讓他坐,他讓我坐。  最後他說:“不如我們一起坐吧。  ”

所謂的“一起坐”,就是他自己先坐上去,然後把我拉到他的膝上。

我一開始掙扎了幾下,嘴裏輕輕抗議着:“別這樣啦,給人看見了多不好。  ”

他笑着安慰我:“放心,帳外都是我的人。  幼度他們知道我們倆在裏面,也不會讓別的人進來的。  ”

我也就沒再說什麼了。

想到逼近的戰爭,難以預測的未來,以及我們倆之間夾雜的那麼多人和事,就覺得還能和他像現在這樣靜靜相擁已經很不易了,他要抱着,就由他吧。

才靠在他的胸前,他滾燙的脣已經落了下來,從我的額頭開始吻起,直到最後覆蓋了我的脣。

脣舌糾纏的那一刻,我嚐到了自己眼裏的鹹味。  是欣喜,亦是心酸。

他更緊地擁住我,歉疚地說:“乖,別哭,我知道我委屈了你。  但請你相信,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我們一定會在一起,你一定會是我的妻子。  除了你,我誰也不娶。  ”

這樣的誓言我已經聽過很多次了,我不是不相信他的誠意,“可是”,我越發哽嚥了起來:“那個不能接受我的人是你的母親啊。  ”

在生身之母和其他的女人之間做出選擇,很少有男人能捨棄母親地。

“我說了。  一切都只是暫時的,我母親也會接受你的。  ”

“嗯。  ”

“我會想辦法的。  今生,我絕不放棄你,你也不要放棄我。  ”

“我絕不。  ”

是的,我是猶豫,焦慮,但我從沒真正想過放棄他。  交往得越久。  就越是難以捨棄,我做不出。  做不到,因爲那種相依相戀的感覺已經像血液一樣滲入心臟,流入四肢百骸,和我的整個人融爲了一體。

“人怎麼能夠和自己分離呢。  ”我喃喃自語着。

“你說什麼?”他埋首在我地頸際,貼近我的肌膚含糊地問。

“我說,我從沒想過和你分開。  ”

他突然把我扶坐起來,和我面對着面。  眼對着眼,萬分激動地說:“反正我這次也等於是離家出走了,不如,我們乾脆就在外面結婚吧。  給她生米煮成熟飯,然後再生個小娃娃抱回去。  我娘見了娃娃,還不兩眼都直了?她認了娃娃,自然也就認你這個媳婦了。  ”

我哭笑不得,不客氣地斜了他一眼。  “拜託,你就不能提點有建設性地意見嗎?”

這是什麼爛主意嘛,要是我肯這樣,何必等到現在,生米早就煮成熟飯很久很久了。

不說別的,單是船上的那****。  就天時、地利、人和樣樣都佔全了,完全可以那啥啥,然後生個小娃娃什麼的。

他還在試圖說服我:“這就是有建設性的意見啊,你試着分析分析,就知道多有建設性了。  ”他扳着手指說:“首先,結婚。  我們可以就地請人證婚,舉行正式的婚禮,然後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不用像現在這樣分室而居,兩地相思。  還要天天擔心被那對兄妹破壞……”

“打住”。  我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光這一點就行不通。  請問誰敢給你證婚?你們王家地事。  除了皇上和皇後,誰敢瞎摻合?就算有那麼膽大的人,你母親也可以不認賬。  沒有父母主婚,隨便在外面舉行的婚禮是不作數的,頂多算你在外面偷偷納了一個妾。  ”

“好吧,這個不算,但是娃娃,就絕對是所向無敵的法寶了……”

“打住,別提娃娃了,行不通的”,我再次搖頭輕嘆,真是個天真的孩子,自己都還是個娃娃呢,把事情也想得太簡單了。

要是生個娃娃就能登堂入室的話,那該有多少來歷不明地女人要嫁進豪門啊。  到處都是想釣金龜婿的人,計謀手段層出不窮,防不勝防的。  一般的貴族子弟出了這種事,家裏了不得把那孩子接進去。  至於孩子的娘,愛上哪兒上哪兒,最多打發一筆錢叫她走路。  他們不在乎多養一個孩子,但這種心機深沉會耍手腕的女人,一般地家庭是避之猶恐不及的。

王獻之低下頭去,過了一會兒才嘆息着再次把我緊擁在胸前說:“真對不起。  想不到我平時在外面說一不二的,十足的霸王樣,一旦涉及到這種問題,就完全地力不從心、無能爲力。  現在我真覺得自己不過就是一個大家庭裏的寄生蟲,離開了家庭,就什麼都不是,什麼也辦不成。  ”

聽他這樣說,我心裏越發難過起來。  以前那樣自信張揚,甚至蠻橫跋扈的少年,因爲和我交往的不順,竟讓他如此內疚和沮喪。  我卻還不信任他,甚至給他施加壓力,真的很不應該。  其實,脫出那層豪門少爺的光環後,他也不過就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一個比我才大了一歲地男孩。  他在錦衣玉食和別人地恭維奉承中長大,從小沒受過一點苦,沒受過一分委屈,現在卻因爲我,失去了他一貫的豪氣與霸氣,甚至變得有點在我面前抬不起頭來地樣子。

我心疼地撫着他的臉:“別這樣想,你還小,你這個年齡的男孩子,誰又有多少自主能力呢?真要追究責任,也是我對不起你,要不是因爲遇見了我,你本可以繼續無憂無慮地過你的逍遙日子,不會跟家裏起衝突,也就不會有這樣煩惱了。  ”

“我慶幸有這樣的煩惱”,他用堅定地語氣告訴我:“我一直都慶幸自己能夠認識你,讓我知道活着原來可以這樣美好。  我只是恨我自己不能給你安全感,不能早點把你從河對岸的出租屋裏接出來。  你知道嗎?每次從你那兒回到自己的家,我都會不安、羞愧。  焦躁,因爲,我沒有與你艱苦與共。  當你在窄小的出租屋裏自己燒飯燒得滿屋濃煙的時候,我卻躺靠在軟塌上由成排的侍女侍候着。  ”

我驚訝地看着他,這話他以前從未對我說過,我也從沒想到他會這樣想。  站在他的身份立場上,能這樣設身處地地去感受別人生活的艱辛,真的是太難得了。

這貼心的話語比誓言更真切,比親吻更深情,也更讓我感動。  我抬起頭,在淚光中看着他俊美出塵的臉,含着笑說:“我們出身背景不同,你本來就是過的那樣的日子啊,在認識我之前就是了。  而我,即使父母都健在的時候,家裏也僅僅是維持溫飽而已。  我的生活環境差又不是你造成的,你爲什麼內疚呢?”

“可是你現在遇到了我啊,我枉稱有多麼多麼愛你,把你當成我一生的伴侶,卻不能改善你的生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你每天在河兩岸辛苦奔波,我對不起你,我……。  ”

我用嘴堵住他的嘴,他激動地回應着。  我們緊緊地交纏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無奈和悲傷,同時也從對方身上吸取着勇氣和溫暖。

再次放開我後,他鄭重地說:“但是你放心,這些都只是過程,我們一定會在一起的,不管多難,我都不會和你分開,我們會一生一世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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