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訴衷情(170) 試探
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寬大豪華的牀上。 好在身邊並沒有人,四周靜悄悄的。
我爬坐起來,向周圍打量了一下。 可以肯定,這是一間男人的臥室,多半就是太子自己的臥室。
“咕嚕咕嚕”,是肚子在叫喚。
這纔想起早上基本就沒喫什麼。 和新安公主坐在一起,聽她不斷地冷嘲熱諷,能喫得下去纔怪。
真不知道該怎樣評價這對兄妹。 要說起來,他們還是一片好心,格外抬舉我才“恩準”我和他們共桌喫飯。 但這樣我反而不知所措,尤其公主總是陰陽怪氣,太子總是過度關注,害得我每次都如坐鍼氈、食不知味,根本不可能好好喫飯。
我倒寧願他們把我當下人,把我打發去跟彩珠她們一起喫飯,或者讓我單獨喫,這樣起碼我還可以填飽肚子,不至於天天捱餓。 哎,再這樣下去,我的身體都會拖垮的。 比如現在,飢餓感襲來,整個人渾身無力,頭暈目眩。
試着走到門邊拉了拉,果然從外面鎖上了。 我不甘心地喊了一聲:“門外有人嗎?”
沒有人回答,但門那邊隱約有許多人走動。
糟了,不會又像上次那樣,把我關禁閉了吧。
又過了一會,總算傳來了開鎖的聲音,我心裏居然一陣雀躍。 都是上次在承恩殿被彩珠關怕了,生怕又被孤零零地關上一天****。 那樣王獻之他們會找瘋的。
門打開後,太子走了進來,順手把我拉到牆邊地椅子上坐下:“你醒來了,肚子餓了吧,我已經叫人去傳午膳了。 ”
“你又想玩什麼花樣?”我怒問他。
真卑鄙,下藥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我知道他一向恣意妄爲、膽大包天,行爲舉止又異於常人。 但我還是太輕敵。 把他想得太“正常”了。 想不到他都當了太子,如此尊貴的身份。 竟然能隨隨便便就在女孩子喝的水裏下藥!這樣下三濫的手段,跟江湖混混有什麼區別?
他毫不在意地躺靠在椅背上說:“我沒玩什麼花樣啊,我就是看你累了,想讓你好好休息一下。 可你跟我在一起總是很緊張,腦袋瓜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防這防那的,所以纔在你喝的水裏放了一顆藥。 讓你好好睡一覺。 你放心,除了把你抱到牀上,我什麼壞事都沒做。 我要真做了,你肯定有感覺的對不對?”
壞事是沒做。 可是,“難道你都隨身帶着**地嗎?”能隨時拿出**來害人的人,會是什麼好人。
他伸出手想給我順順因睡覺而散亂地頭髮,然後對我急忙閃躲的動作大搖其頭:“你就不能試着信任我一次嗎?那不是**,那就是我平時喫的安神丸。 我母妃去世後。 有一段時間我天天失眠,後來就請聶太醫幫我配置了這種能幫助睡眠的安神丸。 ”
“安神丸是這個效果?你少騙我了,我不是小孩子,安神丸我也見過的。 ”
以前在老家的時候,的確聽過安神丸這種藥名地,只是沒親眼見過。 好像是鄰家一個婦女某日起夜。 看到一個黑影跳牆,受到了驚嚇,大夫就開了安神丸給她定神。 並沒聽說是給失眠的人喫了助睡眠的,而且,哪有安神丸一喫就倒地昏迷的,明明就是**。
“真的是安神丸。 ”他從身上掏出一個小瓶子,裏面裝着一些白色的藥丸。
我忍不住問他:“你現在還天天喫這種藥?”想不到他看起來健健康康的,卻像老頭老太太一樣藥不離身。
他點頭道:“嗯,那時候晚上總睡不着,後來發展到徹夜失眠。 沒辦法了。 纔去找藥的。 當時聶太醫給我地時候也說這藥比較厲害,身體虛弱的人喫了就會立即倒地昏睡過去。 不過我從沒達到過你剛纔的那種效果。 而且現在喫多了,一顆藥根本不起作用了,要兩顆纔行。 過一段時間,只怕要三顆了。 ”
我一聽着急起來,這不是坑人嗎?那再過十年八年,不得一把把當飯喫了。 我試着勸他:“你以後別喫了,藥又不是什麼好東西,是藥三分毒。 病了喫藥那是沒辦法,你好端端的,做什麼總喫藥。 ”
“已經戒不掉了”,他不好意思地說:“我也試過不喫,可是不喫就完全睡不着,還頭痛作嘔,難受得要命。 ”
我越聽越急,也就有點兒顧不得禮儀了:“我說你這樣一個人,不是很精明很利害的嗎,怎麼這樣相信別人?這藥你明明已經喫得上癮了,你就不怕有什麼毒副作用?不怕別人拿藥控制你?”
“怎麼控制我?”
“很簡單,突然斷藥。 ”
他的臉色也變了,半晌才勉強笑道:“不會地,聶太醫是我母親的同鄉,我們母子三人從來只找他看病的。 他要想害我,何必等到現在?我小時候身體差,幾度病危,都是他救活的,說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不爲過。 ”
我嘆息道:“人是會變的,尤其是在受到威脅,或者在巨大利益的****下,會做出一些連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 ”
他還是猛搖着頭:“還能有什麼巨大利益?我就是太子了,未來的皇帝,還有誰比我更有能力給他利益?”
“那如果是威脅呢?”
他還沒回答,走廊裏傳來了雜沓的腳步聲。 他停下剛纔地討論說:“先用膳吧,你肯定餓壞了。 ”
在喫飯地過程中,他一直心神不寧的,顯然我地話對他起了作用。 我只得勸慰道:“你也別太往心裏去。 我就只是瞎猜而已。 不過呢,你身份特殊,還是注意點比較好。 ”
他點頭:“我今晚試試不喫藥,看睡不睡得着。 不管怎樣,我今天都好高興,因爲,你是真的關心我。 真的爲我着想。 ”
我只是不忍心看一個人陷入別人的圈套,受別人的毒害而已。 更何況。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對我也挺好的,弄得我都不拿他當太子看,言談之間也不說敬語,直接你呀我的。 不像跟公主,從來不敢有任何懈怠,就怕被她抓住了小辮子惡整一頓。
見他面色和悅。 不斷地向我介紹桌上地菜餚,我斗膽提起先前的話題:“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王獻之到底去了哪裏?他是真地走了嗎?”
“真的走了,不信你可以問他們。 ” 他轉向那些站在一旁服侍我們用餐的下人:“你們知道王獻之去了哪裏嗎?”
又是“不知道”加搖頭,全部只有一個回答和一個動作。
我焦急地看着門外說:“我之所以這麼急着找他,是因爲今天郗超和桓濟也來了,我們約好了中午一起喫飯。 如果我沒有出現,他們會非常着急的。 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在到處找了。 你的府上,難道就沒人找上門來嗎?”
“有人來找過諸葛小姐嗎?”他又問那些僕人。
我苦笑着說:“不用問了,他們只會搖頭。 ”
他發話道:“你們說實話,如果有人來找過,就照實說,不準隱瞞。 ”
一個僕人走上前說:“這個奴才們真的不知道。 要問門口守門的。 ”
就在這時,外面一個人匆匆走了進來,在太子耳邊一陣嘀咕。
我笑道:“是他們打上門來了吧?”
太子居然回答我:“是。 ”
我懇求道:“您就讓我去見見他們吧。 大敵當前,要是還在太子住所門口發生這樣地爭執,說出去也有損太子的英名。 ”
“我不介意,我從不在乎這樣的虛名,再說,我的名聲早就被損得差不多了。 ”他冷冷地一笑說:“我這就出去打發他們走。 ”
“他們不會走的!”我也有點惱了。 我又沒犯事,憑什麼軟禁我。
他臉上戾氣陡現:“那就以造反論處!敢在太子住處鬧事,甚至想強行闖入。 不是造反是什麼?“
我氣得噌地站了起來:“強敵壓境。 戰爭迫在眉睫,不思籠絡將士。 還爲了一個女人濫加罪名於有功之臣,這是一個太子所當爲嗎?”
他怒聲道:“你教訓我!別以爲我有兩分喜歡你,你就在我面前放肆!他們是什麼功臣?幾個紈絝子弟罷了,除了會揮霍錢財,還會什麼?這樣的人,死一個,可以多養活很多百姓。 ”
我也豁出去了:“那你們司馬家的皇朝也保不住了,因爲你得罪了排名前幾位的幾大家族。 失去了他們地支持,你的大晉就成了空架子。 ”
“出去!都給我滾遠點!”他突然朝下人怒吼,那些人慌忙退了出去。
他砰地關上門,轉頭對我說:“你的話說反了,正是他們幾大家族架空了大晉,我們大晉才這麼孱弱的。 我正想找藉口除掉他們呢,這次剛好是個機會。 我殺了他們幾個,幾大家族必反,那時候正好一併剷除,沒收他們的龐大家產,以充實國庫。 ”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這是你的真話嗎?如果是氣話,我還可以理解;如果是真話,那我只能說我以前都看錯你了,原來你這麼天真幼稚!我請問你怎麼剷除?拿什麼剷除?現在全大晉地兵力都集中在這裏了,別說地方,連京城都防範空虛。 你得罪了幾大家族,他們才正好有藉口滅了你的大晉,重新來一次三家分晉。 呵呵,這次可能還不只三家。 ”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卻不知爲什麼沒有立即反駁。
“還有,你說他們只是紈絝子弟,那你是什麼?你這些年除了打罵女人,跟你的皇兄皇弟爭權奪利外,你又做了什麼利國利民的事?要論奢侈揮霍,你比他們更有過之而無不及,少了你一個,不是可以養活更多的百姓嗎?”今天反正是豁出去了,我索性把話說完。
“你真以爲我捨不得殺你嗎?”他一步步逼近我。
“我不那麼以爲,但我就是見不得你如此狂妄,你家的天下不是容易得到的,如果到你手上給弄丟了,你將來拿什麼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話雖然說得硬氣,腿卻戰戰兢兢地地一步步後退。
一直退到牆角邊,已經退無可退了。 他突然在我額頭上輕輕一吻,然後一把抱住我說:“謝謝你這麼爲我着想。 雖然你表面上是爲他們幾個求情,但話卻是站在我的立場上說的。 丫頭,認清自己地心意吧,你是在乎我地。 ”
說完這幾句,他放開我,笑得和煦如春陽:“只要你心裏有我,你要去見誰就見誰,要和誰一起喫飯就一起喫飯。 ”
說完就朝外面喊道:“來人,送諸葛小姐去見她的朋友。 ”
我反而呆住了,他撫着我地臉說:“我剛剛都是試探你的,我當然知道那些世家大族對朝廷的重要性。 他們和我們司馬皇家是休慼相關的,沒有他們,也就沒有我們。 尤其是現在,當此國難之際,自然更要擰成一股繩,大家齊心協力,一起抗擊頑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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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角撞到神》,作者愛打瞌睡的蟲(《宮鬥》的作者),懇請支持,謝謝!
簡介:還是在家的日子舒服啊,想喫就喫,想睡就睡,學習間隙還能打打遊戲,好幸福~~~
而且還能作爲交換生出國留學,更幸福~~~
哪知命運的轉輪再度發生故障,又轉歪掉了~~~
瑨兒氣急敗壞的跳腳:只是撞了一下,大街上天天都會發生的小意外,憑什麼我就那麼倒黴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