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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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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至心靈的一刻, 徐阿蠻從慕錦的三個字裏聽出了三十個字的意思。

她是二公子眼裏的“自己人”了。

她雙手交疊,擱在木桶上, 近看二公子的臉。一張五官牽扯的獠牙獸狀, 卻比太子溫潤的臉更加和顏善目。

目力下降以後, 慕錦都是憑耳力辨位,捕捉到她輕薄的呼吸,他問:“你靠這麼近做什麼?”也不怕被他扭曲的五官嚇到。

“二公子,我現在明白你爲什麼說自己心善了。”心狠和心善並存,她的二公子就是古古怪怪的。

慕錦冷哼一聲:“我要跟你算的賬,一筆一筆都記着。現在收拾不了你,日後有你好受的。”

她纔在心底誇獎二公子呢,他又故態復萌。“二公子記了有多少筆呢?”林神醫說了, 不可讓二公子睡過去, 於是她順着慕錦的話題問。

慕錦說:“送我的東西,至今沒有見到。”

徐阿蠻連忙回答:“繡了,繡了。上午我就已經繡好了。但是……我不知道林神醫今天要過來爲二公子醫治。我繡的是一張盲帕。二公子病好了, 就用不上了……”

又是帕子,除了這姑孃家的玩意兒, 她就玩不出新的花樣了。轉念一想, 比起那些茉莉帕子, 盲帕算是貼合他的病情了, 證明了這是獨獨爲他而繡,唯一的帕子。二公子心理平衡了一些。“嗯。”

藥水燻得他昏昏欲睡,應了這麼一聲, 沒再說話。

徐阿蠻見到他閉起了眼睛,又問:“二公子,還有其他的帳要跟我算嗎?”

“嗯。”是有的,不過慕錦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還有什麼呢?”她追問道。

“忘了。”他動了動嘴皮子,兩個字呢喃在雙脣之間,似睡非睡的樣子。

徐阿蠻情急之下,說:“二公子,我被太子抓走了,你是不是擔心我背叛你?所以要跟我算賬?”

“哦。”他將要進入夢境,聽見“太子”二字,強迫自己清醒過來。但他沒有聽清一整句話,蹙眉:“什麼?”

“二公子,我知道你許多的祕密,你不放心我。對不對?”

“嗯,你貪生怕死,一定會爲了保命背叛我。”

“……”徐阿蠻瞪他,原來二公子一直都沒有完全信任她。

“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太子心狠手辣,你也只剩背叛我這一條路可走了。怪不了你。”寬容的二公子如是說。

“你知道我會背叛你,爲什麼要讓我當貼身丫鬟?”

慕錦說:“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也就無所謂背叛不背叛一說。

徐阿蠻這會兒聽明白了,問:“二公子,就算我背叛了你,你也會來救我嗎?”

“嗯。”

“爲什麼?”

“我樂意。”他要救誰需要聽取別人的意見嗎?雖然慕錦當了這麼多年的平民百姓,但是骨子裏的妄爲是天生的。

“二公子,我沒有背叛你。”徐阿蠻低聲說:“雖然我是貪生怕死之輩,但是……我不想讓二公子陷入險境。”

“哦。”十分敷衍的一句。

“二公子,請不要質疑我的忠誠。”徐阿蠻嚴肅地說。

“你要是真的忠誠,就別說話了。讓我睡會兒覺,我臉皮扯得夠難受了。”

“神醫說了,泡藥浴的時候千萬別睡過去。”

“他騙你的。”

“……”

“他是怕我無聊才讓你進來陪我。”

“……”

“對了,你負責加柴。我現在困了,先睡一會兒。”慕錦靠在木桶上,閉着眼睛睡着了。

繼續加柴,就是真把二公子當豬烤了。

二公子認定她一定會背叛,卻仍然跑去救她。思及此,徐阿蠻的心情一下子就衝上了屋頂,掀開了木樑,直奔萬里雲霄。

她對着面前這一個青筋橫突,連人樣都稱不上的二公子,彎起了月牙兒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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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浴減緩了慕錦的疲乏,而且睡了一覺,恢復了些體力。

他五爪一握一放,感覺指尖的力量在慢慢匯聚。

林意致說:“太子走運,那一劍沒有傷及腹腔,所以才保住了性命。你呢?也是走運,經脈沒有崩斷。將來康復是無礙的。”

“嗯。”慕錦握拳,力量沒有完全回來,他又鬆開了。

林意致繼續說:“我這趟出宮,太子同意了。可是,爲了擺脫太子的跟蹤,我花了好一番的功夫。太子現在應該又在宮中生我的氣。”凡是說起刺激皇族的事,林意致就笑聲不斷。

皇宮斷送了甄月山的一切,林意致厭惡那一座座宮殿。如果不是爲了將功補過,林意致不會答應醫治太子。

這些陰險狡詐的男人,死了便死了麼。

林意致笑了一會,又說:“我爲太子醫治,撿回了我這條老命,同時讓皇上有了赦免慕家的理由。不過,太子對你恨之入骨,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我給他下了一片毒。他中劍性命垂危,我沒有給烈性毒藥。一片毒並非不可解,太子已在民間搜尋名醫。他當下殺不了我,將來卻未必。接下來,你如何打算?”

慕錦抬頭:“我暫時在這兒休養一段日子。慕府的人安排出去了,我就放心了。”

林意致嘆氣:“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也逃不開與太子的恩怨。”

慕錦淡然:“皇族的命運。”

林意致問:“你的眼睛是否有好轉?”

慕錦搖了搖頭,“沒有。”

“這裏不是藥谷,許多草藥都找不到。我只能選相近藥性的,見效就緩慢了。”

“嗯。”

“別灰心,爲師若是找到合適的藥材,就會爲你配製丹藥。”

“嗯。”慕錦應得漫不經心。

看這也不是擔心的樣子,林意致沒再說話了。

接着,寸奔推輪椅,將慕錦送去了徐阿蠻的房間。

徐阿蠻連忙起身相迎,說:“二公子,本該是我服侍你。”

他擺擺手:“你愛怎樣就怎樣吧。”頓了下,“對了,你不是說爲我繡了一張盲帕?”

她問:“但是,二公子,你泡了藥是不是有好轉了?”

“你以爲他叫神醫,他就真的是神仙了。沒那麼快,你繡的東西總該用上的。”

徐阿蠻拿起繡帕,“二公子,你坐。”

慕錦坐下。

她輕輕地把繡帕綁在他的眼睛。繡有平安符的一角正好在他左耳的上方。她笑說:“二公子,你會平平安安的。”

“真心話?”

“嗯。公子平安,丫鬟跟着平安。”

說的是有道理,不過,兩人的身份在這語境中過於疏離。慕錦笑了笑:“今天藥浴無聊,我倒是想了許多。其實,我這樣的貴公子方爲良婿。”

“……”梁旭二字,她再如何誤解,也放不到二公子的身上。不過,跟着二公子,衣食無憂是真的。

世間沒有兩全其美。既要真情,又要富貴,太貪心就會人財兩空。

“你聽向陽城的戲話,講那些書生小姐的故事。趕考時,書生多是真心誠意。若是高中狀元,大多成了負心郎。共患難易,同富貴難。我就不一樣了。我從小到大,都在富貴之中,名利的誘惑,對我而言微不足道。我這樣的翩翩公子,難道不是最佳夫婿?”

正因爲二公子滿不在乎。所以嫁給他的結果是:“嗯,可能被冷落,可能被休妻。”

慕錦繃起臉,“你怎麼這麼討人厭呢?”他還在病中。她就不知道,該挑一些好話講,哄哄他這個病人。想到自己將這個女人,放到了心上,更是氣死人了。

總而言之,二公子不高興。

“是是是,二公子是天底下的最佳夫婿。”

“言不由衷。”更討厭了。

徐阿蠻不知道如何說了,沉默起來。

慕錦又覺得煩了。他說,“我要是再心浮氣躁,吐出一口黑血,你就自己提頭來見我。”

徐阿蠻連忙掩了掩嘴巴,說:“二公子對不起,我忘了你是一個病人。”

“我這不還在面上蒙着帕子,你就想不起了。我身受重傷,我連站都站不穩,下半輩子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你這張討厭的臉。”

“二公子你彆氣,你是一個好夫婿。真的,嫁給你是很好的。”她再強調說:“真的很好。”

“嗯。”他傾身,“說來聽聽,如何個好法?”

“你想呀,你的後院和睦,後院和睦,沒有爭鬥。那在你家日子是十分舒坦的。”

“哦。”

“喫的穿的,都是最好的佳餚和絲綢。多少女子盼的就是這樣的日子。二公子就是心善,才建了這麼一座後院,讓大家歡聲笑語的。”

慕錦扯了扯眼上的平安爬。怎麼聽她說話,越聽越來氣呢?他靠在輪椅上,“你閉嘴吧,讓我安靜。”

徐阿蠻立即閉上嘴,主動上前爲他捶肩。

好一會兒,慕錦忽然蹦出一句:“我以後不會討不到媳婦吧?”

“怎麼會呢?二公子長得俊俏,又有家室。生病是一時的,病好了,前來說媒的媒婆就要踏破門檻了。”

“說了這麼久,沒聽過你講起你的親事?”

因爲他還沒有親事。雖然二對她他恩寵不斷,但是,她不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也沒有足以匹配二公子的家世。二公子口中的媳婦,一定是蘇家千金那樣,門當戶對的大小姐。

而她的將來呢,若是二公子仁慈些,等她年紀大了,他就換一個貼身丫鬟。到了那時,她纔有尋覓佳婿的自由。

若二公子霸道些,可能就將她遣至廚房當廚娘。她就只能孤獨終老。

總而言之,她的未來仍然牽繫着二公子的手裏。

二公子再寵溺她,二人始終相隔主僕身份。二公子是良婿也好,負心也罷,她只是卑微螻蟻的下人,與他毫不般配。

徐阿蠻有些失落。

但想到二公子爲救她,敢和太子對峙,她很快笑了起來,回道:“想不到那麼遠。”

“不遠了。”慕錦一臉冷漠,“你年紀也到了,雖說人生的情愛不是唯一,但既是終身大事,是該考慮了。”

二公子忽然說起這些話題,良婿、親事……徐阿蠻猜測,二公子是不是擔心他落下殘疾了,以後娶不到姑娘。

她善意地安慰:“二公子你別擔心,現在走不動。以後慢慢的,先走十步,再走二十步,接着百步、千步,總能恢復的。眼疾的話……聽林神醫的意思,也不是治不好。二公子將來還是可以贏取佳人的。”

“閉嘴,你煩死人了。”慕錦將輪椅轉了個半圓,想要往外走,滾了幾下輪子,又說:“推我出去走走。再在這裏聽你說話,我又要吐血了。”

“哦……”徐阿蠻不敢多說,依令行事。

作者有話要說:  雜誌連載的《烏白》明年會在晉江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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